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高岭之花非 ...
-
20
沈家确实吃了个小亏。
赵玄清说的「小亏」,是沈家名下最值钱的三间铺面一夜之间被查封,库房里囤的价值数万灵石的货物不翼而飞,沈家的家主,也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修为莫名其妙地跌了一个小境界。
对赵玄清来说,这确实只是「小亏」。
但对沈家来说,这已经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
我母亲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到处托关系打听是谁在针对沈家。打听来打听去,最后打听到了云阙宗,打听到了赵玄清,打听到了我。
她这才知道,她那个废物儿子,如今是云阙宗掌门的关门弟子,是季临渊的师弟,是未来的道侣。
她吓坏了。
她立刻备了厚礼,带着沈明珠来云阙宗求见。
那是一个阴沉沉的下午,山下的弟子传话上来,说沈夫人求见沈蕴公子。
我当时正在季临渊的院子里喝茶。他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我想了想,说:「见吧。」
季临渊皱起眉放下茶杯,说:「那我陪你去。」
山门处,母亲和沈明珠站在风里,身后跟着几个抬着礼盒的仆人。看见我从山道上走下来,母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阿蕴!」她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娘来看你了!」
我停下脚步,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
「沈夫人,」我开口,「有事吗?」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阿蕴,你怎么叫娘沈夫人……」
「有什么事,请直说。」我的语气很平淡。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容来:「阿蕴,娘知道以前委屈你了。娘和你爹商量过了,想接你回家住几天。明珠也很想你……」
她说着,推了沈明珠一把。
沈明珠的脸色非常难看,但还是勉强笑了笑:「阿蕴,以前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过几天是爹的寿辰,你回来一趟吧,一家人好好聚聚。」
「不必了,」我说,「师父和师兄待我很好,这就是我的家。」
母亲的脸白了,沈明珠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盯着我身后的季临渊,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嫉妒。
这个人,是他做梦都想攀上的高枝,是他花了多少心思都没能靠近一步的存在。
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我身边,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姿态亲密而自然。
「阿蕴,」母亲的声音带了哭腔,「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娘啊,我把你生下来的……」
「你生了我,也丢了我。」我平静地说,「你把我找回来,是为了让我替沈明珠嫁给顾长玉。这些事,我都记得。」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几间铺子,是师父给你们的教训。」我说,「如果你们再来,就不是铺子的事了。」
21
母亲和沈明珠灰溜溜地走了。
后来我听人说,他们回到碧落城之后,日子越来越难过。沈家的生意一落千丈,沈明珠攀不上季临渊,又不甘心嫁给现在穷了的顾长玉,整天在家里发脾气。
母亲后悔得不得了,天天念叨着我的名字,说当初不该那样对我。
可后悔有什么用呢?
而顾长玉那边,更是凄惨。
他的修为从筑基后期跌到了筑基初期,再跌到了炼气期,他的道心碎了,走火入魔,经脉受损,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
没有我打理,顾长玉自己也没能力,顾家的商行全都垮了,那些曾经被他呼来喝去的掌柜们纷纷离开,投奔了别家。
库房里的货物被债主搬空,连那间最大的拍卖行也被抵了出去。
沈明珠嫁给顾长玉之后,发现顾家比想象中还要穷,便开始闹。
他闹着要回娘家,闹着要和离,闹得整个碧落城都知道顾家出了个泼夫。
顾长玉拿他没有办法。沈明珠的修为虽然也不高,但比修为倒退的顾长玉还是要强上许多。
两个人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闹,有时候甚至动起手来。
有人告诉我,顾长玉现在瘦得不成人形,整日酗酒,喝醉了就念叨我的名字。
他说:「沈蕴,你为什么要走?你明明是我的。上辈子是,这辈子也应该是。」
他说:「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给你,我把整个顾家都给你。」
他说:「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成。」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季临渊的院子里修剪那棵桂花树。
季临渊问:「什么上辈子,他莫不是疯了?」
我笑了笑:「他喝醉了,什么胡话都说得出来。」
季临渊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
「不管他,」他说,「你是我的。」
他抱得很紧,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痒痒的。
「季临渊,」我说,「你抱得太紧了。」
「紧吗?」他蹭了蹭我的脖子,「不紧。你就是太瘦了,得多吃点。」
我转身面对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我,只有我。
我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角。
他愣了一下,立刻回吻,手揽上了我的腰,掌心贴着腰窝,温度烫得惊人。
我闷哼一声,腿软了一瞬。
「今天不修炼了好不好?」季临渊贴着我的颈窝含混地说话,嘴唇蹭着我的皮肤,呼吸又热又湿,「双修也可以涨修为。」
我实在抵抗不了:「……行。」
22
赵玄清选了一个好日子,在云阙宗主峰的大殿上,为我和季临渊主持了道侣结成仪式。
那天来了很多人,云阙宗的长老们,各峰的弟子们,还有一些与云阙宗交好的宗门也派了人前来观礼。
我穿着季临渊提前三个月就让人缝制好的红色喜服,站在大殿中央,听着赵玄清念着结成道侣的誓词。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今日季临渊与沈蕴结为道侣,从此生死与共,祸福同享,不离不弃,永结同心。」
季临渊握着我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掌很热,热得我的手心都出了汗。
「礼成。」赵玄清笑呵呵地宣布,「你们两个,以后就是正经的道侣了。」
宾客散去后,季临渊拉着我回了他的院子,院子里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桂花树下摆着一桌酒菜,杯盘精致,酒香四溢。
「我让人准备的,」他说,耳朵又红了,「你喜欢吗?」
「喜欢。」我说。
他给我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液是淡淡的琥珀色,入口甘甜绵柔,回味却带着一点辛辣。
「这是什么酒?」我问。
「合欢酿。」他说完,耳朵更红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把酒杯放下,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我。
「季临渊,」我说,「我们是道侣了。」
「嗯。」他把我抱起来,走进了卧房。
红色的帐幔落下,遮住了满室的旖旎。
他的吻一路向下,吻过我的锁骨,吻过我的胸口,吻过我的腰腹。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疼我,又像是在品尝某种珍贵的宝物。
「沈蕴,」他叫我,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我没有回答,只是抓紧了他的肩膀。
后来的日子,过得很慢很慢。
慢到我有时间去学以前从来不敢想的东西,慢到我有时间去种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慢到我有时会忘记,自己曾经在顾家的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季临渊每天都缠着我,恨不得把之前错过的时光全都补回来。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推开他的脸,「外面的人都说你是高岭之花,你能不能有点高岭之花的样子。」
「高岭之花是什么样子?」他趴在我身上,像一只大型犬一样蹭我的脖子,「我这样不好吗?」
「你又不是狗,别乱蹭。」
「汪。」他叫了一声。
我:「……」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人,在外面是冷若冰霜的季临渊,在我面前就是一只黏人的大狗。
可我喜欢这样的他。
喜欢他只在我面前流露出来的黏人和幼稚,喜欢他总是红着耳朵说些直白到让人脸红的话,喜欢他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后记
很久以后,我和季临渊下山历练,看着师父蹲在一个鼻青脸肿的小孩面前,笑眯眯地循循善诱。
「小朋友,想回家吗?」
小孩警惕地看着他:「我家就在山下。」
老头摇了摇头,笑得更慈祥了:「不,我说的是那颗蓝色的星球。」
小孩瞪大了眼睛。
季临渊站在我身边,轻轻叹了口气:「师父又在招摇撞骗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师父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在凡间,我遇到季临渊的前几天,在小镇上遇到了一个摆摊算命的老头。
那个老头拦住我,非要给我算一卦,他看了我的面相,看了我的手相,然后笑呵呵地说:
「红鸾星动,天降良缘。就算一时分离,最后也会走到一起。正缘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
我当时以为他是骗钱的,但看他衣衫褴褛,脸也脏兮兮的,还是心软丢下几枚铜板走了。
现在想起来,那个老头……
好像就是师父的样子。
这世间的事,阴差阳错也好,兜兜转转也罢,只要最后是对的人,就都不算晚。
(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