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朋友（2） 宋凌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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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树林就在持恒楼旁边，只要在江城一中上学，就不会不知道这个午休栖息地。
不过宋凌攀情况特殊，食堂都没去过，更别说这种同学间自封的秘密基地。
想到这里，狄然心中泛起同情，她合上杂志，温声说道：“咱们学校有意思的地方其实不少，午休的时候没什么人，你以后可以趁这个时间逛逛。”
闻言，宋凌攀摇摇头：“午休我还是睡觉吧。”
说着，他掩面打了个哈欠。今天上午公司安排了舞蹈拍摄，一段三十秒的舞他来来回回跳了几十遍，才终于有一遍满意的。
忙忙碌碌一上午也没闲着，他本是想早点回学校，趁着午休来补个觉，却没想到目击了被盗现场。
狄然搅泡面的手一顿，她抬头看着宋凌攀，表情是不加掩饰的困惑。那眼神直愣愣地向他发问:既然要睡觉，那来这里找她干什么。
宋凌攀甚至从她脸上看出了几分被打扰清净的不解，抽条长大后，他还从没被同龄人嫌弃过。
想到这里，宋凌攀连忙表明来意，他向前一步，离狄然更近，收起撑在一边的胳膊，正直身体，认真道：“我来是想正式地向你道谢的。”
这话没有半分假意。宋凌攀早就习惯了丢书丢笔的生活，今日狄然维护他时，他才发现自己早已在理所当然中麻木。
“你怎么能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自己的生财之道呢？”狄然坚定的语气回环在他的耳边。
宋凌攀刚才趴在桌子上回味时才发现，何止是对方觉得这些理所当然，他自己在说教的浸润下也被潜移默化，不知何时默许自己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散财童子。
在老师的语境中，他是练习生，生活富足，未来不愁，所以自然而然地处于道德上的低位，物品被偷也不该追究，那样未免太咄咄逼人。
而狄然把他当成正常的同学对待，没有仰视俯视，没有高位地位，平日侃天侃地，遇事仗义执言，宋凌攀从她为自己辩驳的背影中看出了一种侠气。
按宋凌攀的处事法则，他会以同等的态度对待狄然。
想到这里，宋凌攀郑重地朝狄然鞠了一躬，“真的很感谢你。”
狄然没想到他会鞠躬，赶忙站起来，想把他扶起却又不敢触碰他，便急得连连摆手，语气急促地推拖。
“没事没事，其实不至于这样的，你咔一鞠躬，这这这这......这还没过年呢。”
宋凌攀直起身，听到她的说法不禁笑了，刚刚的严肃气氛一扫而空。
狄然抿唇，她想了想，还是直言道：“虽然能被你感谢我很开心，但实话实说，我觉得哪怕今天遇到这个事的人不是我，只要是咱们班同学，都会这样做的。”
“所以你不用有负担，觉得欠了我的人情云云，真的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话里话外颇有一种“不敢居功”的意味。
宋凌攀觉得这很奇怪，自己的感谢可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东西，狄然怎么避之唯恐不及，话里话外都是不想和他扯上瓜葛。
在今天之前，女生同桌这样想，宋凌攀会心中赞许，默默遵守心照不宣的互不相干条约。
但今时不同往日，对他来说狄然成了真实的人，他想和她交个朋友，所以这个人情，他给定了。
“同班同学？可书就是被同班同学偷的。”宋凌攀反问道，“恰好出现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为我辩驳的人是你。”
就算真有人同样目击了这一切，也未必会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这边，并有勇气为他辩驳。
扪心自问，如果是宋凌攀自己看到了这种现场，他也未必会像狄然那样勇敢，独善其身是人的本性，正因如此，她会违背本性帮自己才更可贵。
狄然自己是下意识就这么做的，听宋凌攀这么一说，才发现确实很难得，对普通同学来说。
她的左右脑开始互搏，一边在说：这是你靠自己挣来的和宋凌攀成为朋友的机会，这和别的因素都不相干，只有狄女侠路见不平一声吼。
可另一边在说：自己会拔刀相助不还是因为那个人是宋凌攀，是自己的偶像，她动机不纯。
“你别想七想八。我是真感谢你，这个人情我欠定了，我心甘情愿地欠了。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只要我能，一定尽心竭力。”
这么大一个馅饼掉到头上，狄然被砸的一愣。
宋凌攀承诺的含金量狄然是知道的，这也是她很欣赏的一点，他一向言必信，行必果。
可要求什么呢？什么是宋凌攀力所能及，又是自己想要的？
如果这个命题是网上做梦的帖子，狄然会虔诚地留下长评，希望宋凌攀好好吃饭，少玩手机，不要焦虑唱功，不要为人气起伏心伤，要相信她们对他的爱，希望他能在爱中拥有底气。
但现在是在现实中，宋凌攀就在眼前，以学校同桌的身份认识了她。
见狄然犹豫，宋凌攀刚想说来日方长，慢慢想也可以，对方已经开口。
“这样吧，你帮我画个画，这就算了了。”说着，狄然摊开杂志，翻到最后的白页，摁开笔，递给宋凌攀。
宋凌攀愣愣地接过，他的画工约等于无，就算拿出去倒卖也没法辨认，他疑惑道：“就这样吗？画个画？”
他知道狄然绝不会得寸进尺，但也没想到这要求这么简单，这可是他宋凌攀的人情啊喂。
狄然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拿出去倒卖，就自己收藏着。”
“你就，画一个面包就行，嗯，最好是盼盼小面包。”狄然笑道。
宋凌攀闻言挑眉：“这你怎么知道？”
“我回去搜了一下。这么冷淡的名字，能起出来这么可爱的昵称，你的粉丝真的很爱你。”狄然看着宋凌攀，认真道。
宋凌攀闻言翘了唇角，边动笔边说：“这我当然知道，她们真的很有才。”
一块面包渐渐显形，宋凌攀觉得诚意不够，又补了些细节，在涉及粉丝的事情上，他一向很认真。
“所以我更要好好练习，最后出道，这才不会辜负这么多的爱意。”
画完，他在右下角写上了日期和签名，推向狄然那边。
一个盼盼小面包被他画的真假难辨，像是刚从盒子里掏出来的炸药，又像刚揉搓成型的橡皮泥。
狄然不禁笑了一下，她合上杂志，摸着光面的封皮，斟酌道：“也许她们只希望你能幸福地长大。”
面包圈人尽皆知，宋凌攀家长常住国外，家人常年缺位，他孤身一人留在国内追梦，本就承受着很大的心里压力。
可他总是笑着的，从来没有在镜头前展现出消极的样子，从不怨天尤人，锐意进取，自强不息，近乎完美的自我管理让他吸引了狄然这样慕强粉，同时也失去了另一部分粉丝。
因为完美的偶像像个假人。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这句老话在养成系偶像中更是金字准则。
粉丝陪伴偶像的成长，希望能看到他一点一点走出青春期的迷茫，客服成长的磋磨，改正之前的错处，从青涩的少年变成成熟的大人，这样才有“养成”的感觉。
而宋凌攀在很久之前就不允许自己犯错了。
想要看到他成长的阵痛，只能从物料的边角寻找蛛丝马迹，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耐心。
这样的追求，某种程度上是对粉丝封闭了内心，也让一部分粉丝寒了心，造成了他人气低迷的现状。
就算昔日风光不再，宋凌攀依然坚持着自己的准则，保持对完美偶像标准的追求。
舞台上的宋凌攀和眼前的身影渐渐重合，他躲了狄然的目光，低头撩了下头发，佯装无事地看向一边。
视线的尽头是一楼办公室，他看过去时正好门被推开，走出一个胖胖高高的男生——是葛东洋。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目光，他回望着宋凌攀，没几秒又收回眼神，径直向前走进走廊里。
宋凌攀回头，见狄然也在往那边看，语气抱歉道：“我跟他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这事其实跟你没关系，但连累你也跟他结了怨。”
“本身我也不会和这种人做朋友的，”狄然道，“不过他和赵伯远是朋友，不知道赵伯远知道这事会是什么反应。
当天下午，预备铃响，赵伯远晃悠着步伐到了教室，刚一坐下，放上手肘，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桌子，是不是有点溜？赵伯远拿了根笔摘了笔帽，放在右下角，这笔一下就出溜出去，丝滑地滚向左上角，他没拦下，笔“啪”地一声掉在前边。
他弯下腰，想看看笔掉到哪里，结果发现前边地桌腿有点不对劲。
“哪个天杀的袭击了我的桌子！？”赵伯远的声音响彻后排，震醒了好几个趴着犯困的同学。
前桌赵伯远讪讪地转过身，把那根笔放到了他桌子上，他赔着笑脸一一解释。
听完前桌的解释，赵伯远满脸黑线，啧啧道：“兄弟，你这事办得也太不地道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自己也很后悔，远哥，你不是和狄然玩的好吗，看看能不能给我说说情吧，求求你了。”
说着，葛东洋双手合十，满脸期许，完全看不出个小时前的耀武扬威。
赵伯远疑惑道：“我和狄然玩的好和这有啥关系？你偷的是人家宋凌攀的书，我跟他又不熟。”
“他们不是同桌吗？远哥，看在这么多年兄弟的份上，帮帮忙，帮帮忙。”
高中生说这么多年似是有些夸张，可葛东洋真的和赵伯远认识了好多年。
两人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一直到高中，到了现在。不过小学时两人并不相熟，初中也就是同普通学，高中开学一看，两人还是同班，觉得有缘才熟了起来。
赵伯远早知道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两人也就是插科打诨的狐朋狗友，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现在遇到事了才来求自己，他还真得掂量掂量要不要帮他求这个情，虽然赵伯远也不觉得自己的脸有那么大，能让宋凌攀卖自己面子。
“远哥你就帮帮我吧，今天早上的垃圾还是我带的呢。”葛东洋补充道，“其实也不用怎样，就是我刚跟他们吵完，拉不下脸，你帮我说两句话就行。”
江城一中宿舍标准是六人寝，葛东洋他们宿舍正好转走了个同学，剩下五个人正好一人一天值日，主要就是早上扔个垃圾，中午拖拖地。
赵伯远的铺位就在他们宿舍，但他只在中午回去，这值日安排到了他头上，但早上人又不在宿舍，便拜托宿舍长葛东洋早上帮自己带个垃圾，他在葛东洋值日的中午再帮他拖地。
说是等价交换，但这么长时间，葛东洋又在这个时间点提起，这里面还是有些情分的。
赵伯远觉得这个忙他得帮，不管成不成吧，至少是个态度，这样想着，他扭头往后门那看，那两人都趴在桌上补觉，看起来非常疲惫。
“这事哥应下了，等一会大课间吧，大课间我去帮你说说。”
不就是丢点脸吗，总比让葛东洋实打实地记上过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朋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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