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朋友（1） 谢谢你，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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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不敢？”
教室中的二人皆是一愣，这句话在空荡的教室中回荡。
宋凌攀板着脸，几步走到狄然面前，见她被吓得发白的面色，软下了声音：“你还好吗？”
狄然僵在原地，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这种情况下，好像没人会说别的答案。看着狄然面色发白却强撑着摇头的样子，宋凌攀心中的怒火更上一层楼。
他转头朝葛东洋喝道：“偷我的东西也就罢了，吓唬人家女生算什么本事？”
两人之间仅一步之遥，宋凌攀比他高了半头，他用睥睨的眼神向下看着对方，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可葛东洋却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似的，“我吓唬她？明明是她骗了我好吧！我被她坑了！”
闻言，宋凌攀不屑地嗤笑出声，道：“你这样算什么男人。”
“我怎么不算男人了！？”葛东洋火冒三丈，抬手又要向课桌砸去。
恰在此时，后门处先传来了“嘭”的一声拍门巨响。
“嚷嚷什么呢？嚷嚷什么呢？不知道的以为你们这火箭发射了呢！还让不让人午休了！都给我到办公室来！”
办公室内，值班老师低头查看着葛东洋与商家的聊天记录，他对面的三人覆手而立，沉默地等待着。
狄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视线所及出现宋凌攀的鞋子，她往左看，发现宋凌攀和葛东洋之间隔了半人的距离。
隔出来的缝隙像是对抗中的VS,双方各占一边的血条，而自己站在宋凌攀的这边。
宋凌攀+狄然VS葛东洋，有种微妙的阵营感。
开赛前没人知道胜负，但狄然确信，这场对抗赢得肯定是他们。偷了东西砸了桌子的是葛东洋，他们完全属于受害方，受害者理应得到道歉和补偿，而肇事者理应受到惩罚和训诫。
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终于，值班老师在啧啧称奇中看完了聊天记录，他把手机放到桌上，说了些官方套话，就把葛东洋和狄然支了出去，只留下宋凌攀一个人。
这是要问问他本人意愿的赶脚，毕竟要真说起来，这事可大可小。
偷书是真的，但并没占为己有，卖书也是真的，但还没交易成功。说起来是书被窃取再倒卖，但这书不还是原原本本地躺在桌上，那同样也可以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果然，老师的话和他预想的一摸一样。
再到后边，宋凌攀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看着桌上的课本，陷入了回忆。
他第一次丢东西是在初二。彼时进入青春期的他快速生长，迅速抽条成了一米八的大个子，完全不见昔日黑炭般的小胖墩模样。
与形象变化正相关的是人气，他那一段时间粉丝疯涨，走在路上都能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甚至学校的同学都来要他签名。
这种被人簇拥的感觉前所未有，少年宋凌攀真心享受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课本丢了。
接着是他的水笔、他的圆规、他的米尺，甚至笔袋也丢了，发展到最后，他用过的水杯也不见了。
这对于少年宋凌攀来说简直匪夷所思，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会偷用过的水杯，而且他相当讨厌别人用自己的东西，尤其是水杯这种私人用品。
他立马告诉了老师，希望能找到这个变态。但老师打个哈哈就想把他搪塞过去，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宋凌攀不信邪，他自己放学后蹲点，连着三天，终于揪出了罪魁祸首，但当他将此人提到老师面前时，老师却劝他放人一马。
“小宋啊，你也算半个小名人，和我们普通人的生活是不一样的，这个过记在他的档案上，就要伴随他的一生，以后考大学、找工作，人家一看这个，就不要他了。”
“你这样不依不饶，不就是断了他的后路吗？你未来也不用找工作，也体会不到我们普通人的苦处。听老师的，让他把东西折价赔给你，放他一马吧。”
其实要让现在的宋凌攀去看，这话说的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年少犯的错伴随一生，确实很不值当。
但为什么偏偏要他忍让？偏偏自己丢了东西还要被教育一番，忍着恶心装圣人还要被视为理所当然。
不过他都习惯了，也自觉把在学校用的东西划到了“自己的物品”范围之外，从刚开始就摆着这样的心态，总比丢东西之后难受好。
宋凌攀在心里轻叹一声，像他这样的人，被现实鞭打后也只能这样无奈妥协。
终于，老师说完了他的台词，并给了宋凌攀一天时间考虑，在这之前，他先不上报学校。
“行，辛苦您了，我再想想。”宋凌攀点点头，就算知道最终的结果是妥协，他还是要拿出点架子的。
宋凌攀推开办公室门，外边的阳光射到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
再睁开眼睛时，便看到了坐在楼梯上的狄然。她一手撑着头，看向远处的绿树，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阳光照在她的发顶，整个人毛茸茸的。
她在等自己，宋凌攀心中确认。
少女听到推门声立马回头，阳光洒在她清晰的侧脸，看起来明媚无比。
见是宋凌攀出来，狄然连忙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急切问道：“怎么样？老师怎么说？”
“可大可小，让我考虑。”宋凌攀答道，他两步跨下台阶，“回去吗？”
狄然点点头，跟在他身后，疑惑道：“怎么会可大可小呢？他偷了你的东西，还联系了网上的卖家，十五的书转手要卖八百，偷窃，倒卖，还当黄牛！还破坏公物！这也能和稀泥？”
宋凌攀举起自己失而复得的课本，在她面前扬了扬。
“书还在我手上，和丢的时候一模一样，买卖行为还没发生，一切如故，说是什么都没发生也没人看得出。”
狄然瞠目结舌：“他是这么和你说的？我......”
狄然想骂街，但这是在宋凌攀面前，她生生忍住了，语调拐了个弯。
她气道：“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生，赵伯远那个桌子还是歪着的呢。我......真服了，那这一中午算什么,算我在那用三十六计，最后让咱俩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宋凌攀闻言笑笑，他本来也很窝火，但出来后听狄然输出这么一通，心中的气消了大半。
不等他说出感谢，两人就已经走到了教室后门，狄然轻轻推开门，一步落座。
桌上的泡面已经凉透，面条吸收了过多的汤汁，软蓬蓬地浮在表层，狄然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她完美的中午就这样被打乱。
班上的同学都已睡下，宋凌攀看了眼她的泡面，偏头压着声音问道：“你还没吃午饭吗？”
狄然认命地点点头，朝他嘘声说：“已经凉透了，我去扔掉。”
教室里一片寂静，狄然轻手轻脚地移开凳子，端着泡面出了门。
她推开门再回来时，却见自己桌上仍有一桶泡面。糖醋微辣味道的，是同桌之前推荐过的口味，她扭头确认。
宋凌攀趴在桌子上，刘海软趴趴地贴在额间，完全看不出舞台上的锐气与桀骜，他与狄然对视，潋滟的桃花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正视，像第一次把她这个同桌当成真实的人看待似的。
“谢谢你，狄然。”宋凌攀嘘着声音，一字一句认真道。
这样的温声细语让狄然的脸烧了起来，一阵红从耳尖蔓延到脖子，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抿唇，最终只是连连摇头。
“举手之劳。”终于憋出一句话，狄然指了下桌上的泡面，“我出去了。”
宋凌攀不觉得这在举手之劳的范畴，但午休时的教室显然不是论证这个问题的场合。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目送着狄然，她轻轻搬了下凳子，鬼鬼祟祟地起身，端起泡面，把桌上的杂志放到泡面下，又拿了根笔塞进衣兜。
做完这些，她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生怕吵到别人半分。
她看的什么杂志？为什么要拿根笔？外面有饮水机吗？宋凌攀忽然有点好奇。
他一向对学校的事情不甚上心，连带着对同学也很淡漠，大多数人在他眼里都是没有面孔的路人。
但现在，狄然的面容在他眼中愈发清晰，就算闭上眼也能回忆起。
可回忆起的只有她的面孔，宋凌攀发现自己对狄然一无所知。
一楼大厅饮水机前，狄然双手端着泡面接水，那本杂志夹在她的腋下，公共饮水机总有人倒茶叶，时间一长就混泞到一起，变成一团黑色不明物，不想沾上只能用这个姿势。
接完水，她端着泡面向教学楼外走，持恒楼和启航楼间有一片人工树林，那很适合安静坐着。
之所以叫人工树林，是因为那的每棵树都用水泥石板单独围了起来，横着三排，竖着五棵，看起来规规矩矩，方方正正，充满了人类智慧。
但也正是因为有石板围成石台，那石台正好和桌子等高，旁边还有个杂物室堆着桌椅板凳，这才让这里成了午间休憩圣地。
“啪”的一声，一张椅子被放到了地上，狄然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她左右看看，没有旁人，头顶绿树如茵，遮住了阳光。
没人，荫凉，还有点小风，狄然满意地掀开泡面盖子挑了一口，她的眼睛一下亮了，这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那种味道，好正宗，好好吃！
还有美食相伴，狄然心情一下多云转晴，她从兜里拿出笔，翻开了杂志，扉页的本期推荐官正是自己最喜欢记者——罗一言，狄然心情大好，来来回回把这推荐语看了三遍，还在旁边加了批注。
她看东西习惯批注，不然就没有看过的实感，只要是她用过的书，文字旁都会有密密麻麻的感想。
正在狄然恋恋不舍地翻页时，身侧传来脚步声，她警觉回头。
却见宋凌攀目不斜视，向她走来，他说：“原来咱们学校还有这种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朋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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