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恋爱》只是李四

16、平凡的一晚

　　难得不加班的方旭圆按照张平宁的评价，就像个刚出笼的小猴子，为什么是小猴子？

　　因为可爱。

　　张平宁任由他兴奋过度地一路叽叽喳喳，时不时还拉住他防止他撞上街边的障碍。

　　“你会做糖醋排骨吗？还有我想吃茄子，炒牛肉也想吃，豆角也不错！”方旭圆像报菜单一样把想吃的东西都点了一遍。

　　“你有几个胃呀？”张平宁笑了笑，“你想吃的我都会做，但是你先决定3个，只能有3个。剩下的明天再吃。”

　　“明天你也做饭吗？”

　　“只要你想吃。”

　　小猴子得到满意的答案就一头扎进超市里选择今天的晚餐材料，张平宁只能推着车在后面找他。

　　二人差不多把食材买完以后，方旭圆突然不知道窜到哪里，张平宁找了几个货架都没找到人，打电话给他让他直接去收银台找自己。

　　没过多久，在收银台排队的张平宁就感受到一个力量在拱自己，怀里还护着几盒东西，小心翼翼的。

　　“拿了啥？”

　　“鸡蛋。”方旭圆弯腰将几盒鸡蛋小心翼翼地摆进购物车里，“这样明天早餐就够分啦~”

　　张平宁双手撑着购物车的边缘，低下头尽可能贴近方旭圆，低声说：“哦？明天你也来我家吃早餐吗？”

　　张平宁本意是想调侃一下方旭圆，没想到方旭圆就着弯腰的姿势抬起头，用他亮晶晶的笑眼盯着张平宁说：“嗯！你做的早餐很好吃。”

　　热，好热。还没到冬天谁把暖气开了？浪费国家资源！

　　张平宁生怕自己燥热的呼吸打到方旭圆的脸上，迅速直起身体轻了轻嗓子，“好。明天想吃什么？”

　　方旭圆看着做着张平宁不自然的动作，说着不自然的话，贴近张平宁小声地说：“平平刚刚害羞啦？”

　　张平宁虽然知道他在逗自己，还是不争气地中招了，老脸微红。

　　方旭圆看着张平宁因为想掩盖脸红而转过去的头，没忍住笑出声，“这么害羞呀~”

　　张平宁还是拧着头不看他，也不回应他。

　　方旭圆绕过张平宁，走到他头扭转的方向，笑着说：“没想到你这么不禁逗，下次不逗你了，你看看我嘛。”

　　张平宁一开始是真的害羞不想被方旭圆看到，但是现在玩心大起想逗逗他，把头又扭向另一边，不理方旭圆。

　　“脾气很好”的方旭圆直接伸手在张平宁腰上掐了一把，“你给我转过来！”

　　惹毛了方旭圆的张平宁只好认命，回头哄方旭圆，并再三保证以后不会扭头不理他才把方旭圆的毛捋顺。

　　一开始到底是谁被哄来着？算了，只对自己耍小脾气的方旭圆，值得哄。

　　结完账后方旭圆又开始理所当然地把食材都塞给张平宁提着，美其名曰能者多劳，自己则是抱着几盒鸡蛋，乖巧地跟着张平宁。

　　“重吗？”方旭圆明知故问。

　　“重~手都疼了~”张平宁企图卖惨。

　　“重也坚持一下吧！”方旭圆不买。

　　耍赖的样子也可爱，宠着。张平宁心想，这个时候最适合一手提袋子，一手拉着自己喜欢的人了，可是这个出笼小猴子紧紧护着怀里的鸡蛋，这里看看那里望望。对张平宁而言是与平日无差的回家路，但他却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你看这里居然有这个店！下次我们可以来吃！”方旭圆一脸吃惊地说。

　　张平宁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那个店面，是之前自己挺喜欢但是吃多了正在冷静期的店，“这家味道挺好的，你想吃的话，下次我带你来吃。”

　　“好！这个水果店的水果看着还挺好吃的。”

　　“这家店看着好看，实际上不行。前面那家可以。”张平宁经过水果店的时候特地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店主听到。

　　“你对周围还挺了解的。”

　　“因为走得多啊，每天都会经过这里，多少有点认识。”

　　“可是我就不会。我每天经过就是经过，不会进店，不会和别人聊天。刚刚那个小卖部的老板还和你打招呼呢。我是不是太不会过生活了。”方旭圆苦笑一下。

　　张平宁思考了一下，“你想要尝试这种你定义的“会过生活”吗？”

　　方旭圆没明白，什么叫我定义的会生活，给张平宁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我不觉得你这叫不会过生活，我也不觉得这是会过生活，这个问题只是我们对生活的定义不同罢了。如果你想尝试一下，那么明天我们就走你那边的路，我们一起从头开始感受一下，一起过生活。”

　　“你不觉得我的生活方式很无趣吗？上班下班，剩下的就是在我无趣的房子里过着无趣的生活，不像你家，还有爱好专区。”

　　“我觉得你的房子很好啊，简洁大方，很方便打扫卫生。其实最重要的是，这样的生活你觉得舒服吗？”

　　方旭圆抱着他视如己出的鸡蛋，陷入了思考，嘴里还时不时小声嘟囔几句。

　　张平宁也习惯了方旭圆时不时就自己陷入思考不理自己的样子，也不催促他，在一旁静静地欣赏他嘟囔时上下翻动的嘴唇。

　　直到走到单元楼下，方旭圆才结束他的沉思，认真且严肃地对张平宁说：“我其实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状态，因为能让我不再紧绷而彻底放松，让我能够真正做自己。但是我也很想体验你的生活方式，所以当我需要的时候，你能带过一下你的生活吗？”

　　不知道为什么，方旭圆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张平宁感觉心里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到底之前过得有多辛苦，才会小心翼翼地说出这种话。

　　因为张平宁一直皱着眉头没有答应方旭圆，方旭圆以为他不愿意，补充说：“你没空也可以不用勉强带我......我也可以自己去感受一下你的生活，或者是我维持自己的生活就好......”方旭圆越说越小声，头也慢慢低下去，像个被抢了香蕉的小猴子。

　　在方旭圆左侧的张平宁听了方旭圆的话以后向右跨了一步，随后转身抱住方旭圆，又用手托起方旭圆的后脑上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自己则是低头埋在他的肩窝里，低声说：“不是不愿意，是心疼你。只要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对我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张平宁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方旭圆的情绪，乖乖地在他怀里听完了他的话，直到张平宁想用力加深这个拥抱的时候，方旭圆听到怀里塑料盒被挤压的声音才反应过来，开始挣扎。

　　张平宁感受到他的挣扎后迅速放开了方旭圆，退后一步说：”对不起，刚刚觉得你太让人心疼了，所以想抱抱你。”

　　方旭圆低头检查了一下怀里的鸡蛋，确认完好无损后对张平宁说：“我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抱我才挣扎的，是你太大力压到鸡蛋了。谢谢你安慰的拥抱，我心情好很多了。”

　　“真的？”张平宁试探地观察了一下方旭圆的表情。

　　方旭圆笑了笑，“真的！我饿了，快走吧！”

　　张平宁调整了一下刚刚因拥抱在塑料袋里东倒西歪的食材，带着方旭圆乘电梯回家。

　　“你还买了什么东西吗？”先出电梯的方旭圆看着张平宁房门口的大包塑料袋。

　　张平宁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拎着食材，腾不出手拿地下的袋子，对方旭圆说“你帮我拿进来一下吧。”

　　方旭圆提起塑料袋，比它看起来的体积轻很多。方旭圆晃了晃，想猜出里面是什么，却只能听到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张平宁看他好奇的样子觉得好玩，自己先进房门把食材放在玄关鞋柜上，接过方旭圆手里的塑料袋，打开拿出两对拖鞋。

　　张平宁先是将一双拖鞋的包装袋拆开蹲下来递给方旭圆示意他可以换这双，随后又将另一双棉拖的包装袋拆开放进鞋柜里。

　　“你特地买的吗？”方旭圆穿上拖鞋，码数正好，“你什么时候买的？你还知道我码数呢？”

　　“专门为你买的。中午休息的时候下单的。上次去你家你摆在门口的鞋我看到了大小，再猜一下。怎么样？合适吗？”

　　“嗯，刚好。”

　　张平宁确认了一下是不是正好以后拎着食材走进厨房，方旭圆也想跟着进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却被张平宁制止，要求他把鸡蛋留下以后就去客厅坐着。如果无聊可以看看电视。

　　方旭圆被赶出厨房以后也没有再争取什么，自己在厨房的能力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方旭圆走到客厅中央环视这个早上已经来过的地方，因为灯光的照射显得比早上更加温暖，那可糟糕了，自己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方旭圆盘腿坐上沙发，拉过旁边的毛毯盖着，又拿起抱枕抱在怀里。这个沙发可真舒服，比自己家里的舒服多了，方旭圆一边赞叹，一边毫无目的刷着手机。

　　把菜备得差不多，就等饭熟的张平宁走出厨房，看到方旭圆盖着毯子窝在沙发里，手里划着手机，时不时傻笑两声，走到他旁边贴着他坐下问：“冷吗？把那双棉拖给你穿？”

　　“那双也是给我的吗？”方旭圆见他坐下稍微调整一下位置，给张平宁留出点空间。

　　“嗯。这几天有点凉，怕你冷就备上。以后冬天也可以穿。”

　　“这么快就考虑冬天的事情吗？”

　　“我可是做了长久的准备。而且我家冬天暖气特足，很舒服的哦~”

　　张平宁像哄骗小孩一样，炫耀自己家里有充足的暖气，吸引方旭圆来自己家里。

　　方旭圆一到冬天就手冷脚冷并且家里的暖气还时好时坏，又因为觉得麻烦没有催着物业检修，张平宁的诱惑对他确实有效。

　　“你还会给我做饭吗？”没有的东西要问无数次。

　　“会。一直都会。”确定的东西要回答无数次。

　　“那我考虑一下吧。”

　　“好。”张平宁得到满意的答复以后起身去鞋柜把棉拖拿出来给方旭圆，“棉拖买大了一码，穿起来舒服点。”

　　方旭圆轻声道谢后，试了试棉拖，跺了跺脚，低着头紧紧盯着棉拖一动不动。

　　“怎么了？不舒服吗？”

　　方旭圆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嘶哑：“很舒服，谢谢你。”

　　“不是已经谢过了吗？”张平宁看他情绪突然有些低落摸了摸他的头，“饭应该差不多好了，你过来帮我拿一下碗筷吧。”

　　“嗯。”方旭圆轻轻应着，“你先去，我等下过来。”方旭圆伸手推了推张平宁。

　　张平宁没有追问他怎么了，先行起身回到厨房。

　　方旭圆在张平宁走后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思考。原来真正被人在乎感受是这样的，会在乎我鞋子是不是合脚，会不会冷，甚至会为了我穿得舒服，而买大一码，而不是让我克服不适。

　　方旭圆嗦了嗦鼻子，收回思绪，穿着舒适的棉拖向前走。

　　现在是向前走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