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说，今天天气晴》青涩蟹

7、我今天很开心TWT 许开霁

　　许开霁发颜文字...

　　许开霁...

　　发颜文字？？？！！！

　　what？！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了一口Q市夜晚的海风。

　　咸咸的，凉凉的，带着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

　　走回家的路上，他的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

　　路过那家奶茶店的时候，店员小姐姐正在关门，看见他，笑了一下：“小伙子，心情很好啊？”

　　“额...还行吧。”瞿池嘴角压都压不住。

　　“女朋友？”

　　“不是。”

　　“哦~那就是男朋友？”

　　瞿池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店员小姐姐笑得更开心了，挥了挥手，拉上了卷帘门。

　　瞿池站在路灯下，脸烫得能煎鸡蛋。

　　男朋友...？

　　他...和许开霁？

　　他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

　　他，他只是想救许开霁而已。

　　只是……想对他好一点而已。

　　仅此而已！

　　可是，他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到家的时候，瞿母正在沙发上追剧。

　　看到儿子进门，她抬眼打量了一下。

　　“嚯，今天又是满面春风的。”

　　“妈，你能不能别用那种词。”瞿池换了拖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

　　“那你想让我用什么词？容光焕发？喜气洋洋？还是……”瞿母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恋爱了？”

　　瞿池差点被口水呛死。

　　“妈！”

　　“好好好，不逗你了。”瞿母摆摆手，“对了，你阿姨刚才打电话来，说让你五一放假去她家住几天。你表弟说想你了。”

　　瞿池正要拒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五一放假。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还有几个星期就是五一假期。

　　他快步走到厨房，装作接水的样子，给许开霁发了一条消息。

　　三点也：【许开霁，五一放假你有安排吗？】

　　过了大概一分钟，回复来了。

　　J：【没，怎么了？】

　　三点也：【带你去个地方！】

　　J：【又要卖我？】

　　三点也：【你怎么老觉得我要卖你？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后面附上痛心疾首的表情包。

　　J：【嗯】

　　三点也：【……许开霁你完了】

　　J：【去哪？】

　　三点也：【海边！】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J：【哪个海边？】

　　三点也：【当然是Q市的海边啦！你不是喜欢看海吗？我带你去一个能看到全景的地方。】

　　J：【你又要带我去你家阿姨的楼顶？】

　　三点也：【当然不是！是真的海边！坐公交车就能到的那种！】

　　又是短暂的沉默。

　　J：【五一海边人很多】

　　三点也：【我知道啊，但人多才好】

　　J：【为什么？】

　　三点也：【因为人多的时候，你就不容易被风吹跑了】

　　跟着发来猫咪酷酷带上墨镜表情包。

　　J：【 ……你记仇是吧】

　　三点也：【谢谢夸奖】

　　J：【那几点？】

　　三点也：【五月一号早上九点，学校门口集合。还有，不许迟到！】

　　J：【知道了】

　　三点也：【那你知道你还要带什么吗？】

　　J：【手机】

　　三点也：【嗯，还有呢？】

　　J：【 ……还要带什么？】

　　三点也：【......防晒霜啊！帽子啊！水啊！你该不会以为海边就是站在那里被太阳晒吧？】

　　J：【我以前去海边，就是站在那里被太阳晒】

　　三点也：【那是因为没有人教你！现在有了】

　　J：【你？】

　　三点也：【对，我！】

　　J：【 ……你很会吗？】

　　三点也：【拜托，我可是土生土长Q市人。海边的每一块石头我都认识！】

　　J：【石头有什么好认识的】

　　三点也：【 ……许开霁你是魔鬼吗？】

　　J：【没那么丑】

　　三点也：【？算了，斗不过你。那就怎么定哦！到时候要记得涂防晒！！！】

　　J：【我没有防晒】

　　瞿池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没有？

　　三点也：【那我给你带！】

　　J：【不用了，我】

　　三点也：【我说了我给你带！不许拒绝！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J：【嗯】

　　三点也：【早点睡嗷(*^▽^*)】

　　J：【嗯】

　　瞿池把手机放下，发现他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给他吓了个大跳，“妈，你干嘛？”

　　“没什么。”瞿母端着茶杯，表情比刚才更意味深长了，“刚才是跟谁聊天呢？聊得眉开眼笑的。”

　　“同学。”

　　“哪个同学？”

　　“就是……一个同学。”

　　“一个同学让你又是防晒霜又是海边的？”

　　瞿池被他妈看得心虚，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五一我要出去玩！跟同学。”

　　“那个同学？”

　　“对。”

　　“去吧。”瞿母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客厅。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钱够吗？”

　　“够的。”

　　“多带点。请人家吃饭。”

　　“妈！”

　　“怎么了？我教你做人要大方的。”

　　瞿池无语地回到房间，关上门，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列清单。

　　防晒霜。水。帽子。零食。纸巾。创可贴。充电宝。

　　还有……他翻了翻身，打开手机搜索“海边约会必备”。

　　搜索结果出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约会？

　　他什么时候用这个词了？

　　他赶紧关掉浏览器，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完了完了！！！

　　他真的不对劲！！！

　　四月三十号，放假前的最后一天。

　　整个学校都弥漫着一股“我要放假”的气息。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传纸条，有人在偷偷玩手机，有人在收拾书包，恨不得现在就走。

　　瞿池从早上到校就开始倒计时。

　　“还有八个小时放假。”

　　“还有七个小时。”

　　“还有六个小时。”

　　林晓萌终于忍不住了：“我的天啊瞿池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你从早上开始看了至少二十次表了，高达三十次手机。”

　　“我这叫珍惜时间。”

　　“你这是度秒如年，虚度光阴！”林晓萌凑过来，“这么着急，你五一要出国啊？”

　　“NO,NO,NO，是去海边。”

　　“跟谁啊？”

　　“你猜。”

　　“许开霁？”

　　瞿池震惊：“你咋知道的！”

　　林晓萌“啧”了一声：“这想都不用想的好吗。”

　　“......”

　　“而且啊，我觉得，不！是肯定！你们两个迟早——”

　　“林晓萌！”瞿池捂住她的嘴，“你作业写完了吗就在这说胡话？”

　　林晓萌掰开他的手，笑得像只狐狸：“写完了。顺便说一句，你耳朵又红了。”

　　瞿池松开手，转过头，假装在看黑板上的倒计时。

　　距离高考还有39天。

　　距离他第一次穿越回来，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这几个月里，他做了很多事。

　　给许开霁带豆奶，陪他吃饭，上课，半夜陪他聊天。

　　他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

　　但他知道，许开霁比之前笑了更多次。

　　虽然每次都是很轻很短的笑，像怕被人看见，但瞿池都看见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

　　老周站在讲台上，叮嘱放假注意事项。

　　“放假三天，注意安全。不要去危险的地方玩，不要下海游泳，不要跟陌生人……”

　　“老周，我们都十八了！”前排的男生喊了一嗓子。

　　“十八怎么了？十八就不是小孩了？”老周推了推眼镜，“在我眼里你们永远是小孩。”

　　“咦——老周你好油。”

　　全班笑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炸开了锅。

　　“放假了放假了！”

　　“五一快乐！”

　　瞿池收拾好书包，走到许开霁旁边。

　　“明天早上九点，学校门口。别忘了。”

　　“不会忘。”许开霁把书一本一本地放进书包，动作还是不紧不慢。

　　“你顺便带点吃的。”

　　“带什么？”

　　“什么都行。你爱吃的。”

　　许开霁想了想：“我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

　　瞿池愣了一下，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一个人活到十八岁，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东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有人给他做过好吃的，意味着他没有家的味道可以怀念。

　　“那你明天就知道了。”瞿池说，“我会告诉你什么叫‘特别爱吃’！”

　　许开霁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五月一。

　　瞿池七点就醒了。

　　他把昨晚准备好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防晒霜、水、帽子、零食、纸巾、创可贴、充电宝、雨伞、一件薄外套。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换了三件T恤，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

　　“妈，我走了！”

　　“路上小心！晚上早点回来！”

　　“知道了！”

　　他骑车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八点五十。

　　许开霁已经到了。

　　他站在校门口那棵老梧桐树下，穿着一件浅蓝色的T恤，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像碎金。

　　他低着头在看手机。

　　瞿池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他深呼吸了两次，骑车过去，停在许开霁面前。

　　“咳咳咳，早！”

　　许开霁抬起头，“嗯，早。”

　　“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咦，你骗人。”瞿池指了指他的鞋，“你鞋上有露水，说明你至少等了二十分钟了。”

　　许开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没说话。

　　“下次我早点出门。”瞿池说。

　　“不用，我也刚到。”许开霁看了他一眼，皱了一下眉，“你的包……怎么这么大？”

　　瞿池背着一个双肩包，鼓鼓囊囊的。

　　“因为要带的东西多啊。”

　　“去海边需要带这么多东西？”

　　“当然。”瞿池拍拍包，“防晒霜给你带的，外套给你带的，水给你带的，零食给你带的。”

　　许开霁愣了一下，“全是给我的？”

　　“也不全是。有一包薯片是我自己吃的，番茄味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许开霁看着他，“等一下试试看。”

　　“嗯！”瞿池把自行车锁好，“快走快走，坐公交车，三站就到了。”

　　公交车很挤。

　　五一的Q市，到处都是人。

　　本地人出来了，外地人进来了，整个城市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瞿池和许开霁被挤在车厢中间，周围全是人。

　　“我去，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多人。”瞿池小声说。

　　“你说过人多才好。”许开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是开玩笑的。”

　　“那我没开玩笑。”

　　公交车一个急刹车，瞿池往前倾了一下，许开霁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小心。”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摔了！！！”

　　瞿池一阵后怕，站直之后，许开霁没有松手，但瞿池也没有挣开。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从老城区变成了沿海公路。梧桐树换成了棕榈树，红瓦屋顶换成了白色的沙滩。

　　许开霁的手还握着瞿池的手腕。

　　他能感觉到许开霁的手掌传来温温的触感。

　　很暖。

　　“下一站，第一海水浴场。”公交车的广播响了。

　　许开霁松开手，“到了。”

　　“嗯。”

　　两个人下了车，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巨大的沙滩。金黄色的沙子延伸到海面，海水是那种说不上来的颜色，近处是淡绿的，远处是深蓝的，再远处是灰蒙蒙的天。

　　沙滩上全是人。

　　有人在搭帐篷，有人在堆沙堡，有人在海里游泳，有人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人好多。”瞿池震惊的张大嘴巴。

　　“我都跟你说了。”许开霁看着远处的大海，眼睛谈谈的。

　　瞿池看了几眼笑了，开始脱鞋。

　　许开霁：“...你干嘛？”

　　“光脚踩沙子啊。来海边不踩沙子等于白来。”

　　许开霁看着他把鞋脱了，袜子也脱了，裤腿卷到膝盖上面，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脱了鞋。

　　沙子很细，踩上去软软的，有点烫。

　　“哇！好暖哦！就是还有点烫烫的。”瞿池问。

　　许开霁点点头，“嗯，还好。”

　　瞿池往前走了几步，转身看许开霁，然后伸出手，“许开霁！”

　　许开霁看着那只手，过了一会儿，把手伸了过去。

　　瞿池握住了。

　　不是手腕，是手。

　　掌心贴着掌心。

　　许开霁的手比他的凉一点，骨节分明，手指很长。

　　是画画的人的手，也是写漂亮字的人的手。

　　“走吧，让小瞿向导带你领略海边的一切。”瞿池说。

　　他牵着许开霁在沙滩上走。

　　沙子从脚趾缝里挤出来，痒痒的。

　　海浪一浪一浪地涌过来，在脚边碎成白色的泡沫。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瞿池在想，手是不是握得太久了。

　　但谁都没有松开。

　　走了大概两百米，瞿池找了一块人少的地方，从包里拿出一块野餐垫铺在沙滩上。

　　“坐。”

　　许开霁坐下来，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瞿池把零食一件一件往外掏：薯片、饼干、果冻、巧克力、面包、水、两罐可乐。

　　“你怎么带这么多？”许开霁看着堆成小山的零食。

　　“我怕你饿。”

　　“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就带回去啊，有没让你一下子吃完。”

　　许开霁：“......”

　　瞿池递给他一包饼干，“先吃这个点点肚子。”

　　许开霁接过去，拆开，咬了一口。

　　“好吃吗？”

　　“还行。”

　　“...你这辈子能不能有一天不说‘还行’？”

　　许开霁想了想，“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还行是最安全的回答。”许开霁看着手里的饼干，“说太好吃了，下次吃不到会失望。”

　　瞿池愣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像在说饼干。

　　但他觉得，许开霁说的不只是饼干。

　　“那你不用担心。”瞿池拉开可乐的拉环，递给许开霁，“你以后想吃多少饼干，我都给你买。”

　　下午两点，太阳最大的时候。

　　沙滩上的人少了一些，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了。

　　瞿池躺在野餐垫上，用帽子盖着脸，在打盹。

　　许开霁坐在旁边，看着远处的海。

　　“许开霁。”瞿池的声音从帽子底下传出来。

　　“嗯。”

　　“你怎么不睡？很暖和哦。”

　　“不困。”

　　“你不困的话我也不困了。”瞿池把帽子拿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你睡吧。”

　　“不行，我睡着了你一个人无聊。”

　　“我不会无聊，我喜欢一个人待着。”

　　“那你以前一个人待着的时候，都干什么？”

　　“...看书，发呆，看天花板。”

　　“看天花板有什么好看的？”

　　“天花板上有裂缝。裂缝每天都不一样。”

　　瞿池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孤独。

　　一个人孤独到去看天花板上的裂缝，每天观察它有没有变大。

　　这哪里是喜欢一个人待着？这是被迫一个人待着。

　　“许开霁，你以后不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来找我。”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不知道。”瞿池说，“但你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都在。”

　　许开霁看着他，眼神里又出现了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好一阵，浅笑：“好。”

　　瞿池看了好几眼，才缓缓转过头。

　　下午五点，太阳开始往下沉。

　　沙滩上的人又多了起来，大家在看日落。

　　瞿池和许开霁并排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变成橘红色。

　　夕阳的光落在两人脸上，镀了一层暖色。

　　两人就这样坐到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橘红色的光慢慢变成紫色，又变成深蓝色。

　　远处的灯塔亮起来了，一闪一闪的。

　　“走吧，”许开霁站起来，“该回去了。”

　　“好。”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许开霁突然停下来。

　　“瞿池。”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许开霁说，“我今天……很开心。”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海风吹散，但瞿池听见了。

　　“嗐！不用谢。”瞿池说，“以后你想来，我随时带你来。”

　　“随时？”

　　“随时。”

　　许开霁看着他，定定的笑了，“好。”

　　回去的公交车上，人还是很多。

　　瞿池和许开霁并排站着，肩膀挨着肩膀。

　　车子一晃，瞿池往他这边歪了一下，许开霁伸手扶住他。

　　“你累了吗？”

　　“有点。”

　　“那你靠着我吧。”

　　“...好！”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许开霁低下头，看了一眼靠在他旁边的瞿池，为人的睫毛长，微微翘着，呼吸很轻很匀。

　　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对，是真的睡着了。

　　许开霁：“......”

　　嗐，真的拿这人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