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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错过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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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迎安连滚带爬冲过来,解开大衣,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天地冻成虚无缥缈,温暖的依靠是烧红的火炭,再硬的心肠也能烫穿。
林清照第一次主动,抱住戴迎安的腰,将想念别人的话,说给了他听:“你再不来,我就要崩溃了。”
“对不起,让你等伤心了。”戴迎安垂下头,热切地吻上林清照的唇,直吻到两人摔进雪地,他喘着热息:“我要跟你结婚。”
就算是情愿的亲吻,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让人迷恋,甚至,吻久了,唇的麻木一点一点腐蚀掉激情,发觉唇舌交换的行为很傻。
林清照挣扎出戴迎安的怀抱,仔细擦了几遍嘴,皱眉:“说什么疯话。”
戴迎安仰天震吼:“我戴迎安非林清照不娶!”
“不许喊!”林清照抬手拍打戴迎安,轻轻一掌下去,竟抽出漫天飘的棉絮,这才发现他穿着一身破烂。
旧军大衣满是补丁,露着棉絮,短一截的棉裤油污发亮,完全不是他板正的着装风格。
林清照住了手,惊讶:“你怎么穿成这样?”
戴迎安红了脸。
为了见林清照,他把自己最贵的行头穿戴上,下了海礁市火车站,就被盯他很久的扒手诓进死胡同,扒了个干净。
别说手表大衣,连皮带都抽走了,只给他留了一条裤衩。
幸好海礁市老乡比较热心,给了他一身破衣裳。
戴迎安的遭遇,都是因为去找她,林清照牵起他的手:“走,我陪你换新衣服。”
宿舍无人,戴迎安想得寸进尺,林清照像躲瘟疫一样,跑开。
大雪封路,两人独处,简直是羊入虎口又要求虎吃素,戴迎安克制了一次又一次,忍得辛苦,只好让更多的人监督自己,提出:“我带你回家过年。”
名义上和戴迎安恋爱有几个月了,但都是纸上谈兵,真正接触也不过一天,林清照还没进入状态呢,就去他家见父母?
“没到那个地步。”她果断拒绝。
第二天天不亮,趁林清照还睡着,戴迎安出门买了车票回来,扛起她就直奔火车站,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火车上无聊,林清照打起瞌睡,白净无暇的脸埋在乌发里,两片红唇像熟透的樱桃,随着车厢的摇晃,随时有滚落的风险,引来几束不同角落的异性目光,直勾勾的。
戴迎安感到虚荣心膨胀的同时,又暗火四起。
一会儿,林清照起身上卫生间,他都要一路跟着,无声宣示闲杂人等趁早断了非分之想。
戴家离西北不算远,在三晋,火车一天一夜就到了。
快到家门口时,戴迎安去商店买礼品,转头付个钱的功夫,几个男青年围住林清照搭话,她冷冷拒绝,那帮人一听她口音不是本地的,纠缠得更加厉害。
戴迎安护林清照在怀,用方言驱赶男青年:“个泡,这是我媳妇儿!”
那帮人讪讪走远,还一步三回头,眼神垂涎。
舟车劳顿,人早就疲惫不堪,加上不停遇到这种糟心事,戴迎安脸色越来越难堪,步伐也急躁。
林清照那么聪明,怎会察觉不到,她可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止住步子,呵斥:“是别人骚扰我,又不是我的错,你用得着耷拉着脸给我看!”
戴迎安心底积火迸发:“这种路边野鸡我才不放在眼里,就怕你在学校里遇见……”
林清照叉腰,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把话说清楚,我能在学校遇见谁!”
戴迎安倒回来,盯着她理直气壮的汪汪大眼,表情第一次如此严肃:“你认识一个姓姚的吗?”
戴迎安怎会知道姚远亭?林清照愕住几秒。
“回答我。”
一提到姚远亭,林清照就像挨了烫似的,动作不安。
戴迎安察觉出端倪,追过来逼问:“那个姓姚的,为什么去找你?”
是在舞台上“暂别重逢”那次吗?
当时戴迎安在火车站,不可能知道,林清照心虚地梗着脖子,却不敢直视戴迎安的眼睛:“哪个姓姚的?什么时候找的我?你说清楚。”
戴迎安瞪着她涨红的脸,腮边肌肉绷得发白:
“前几天我去海礁大宿舍找你,撞见一个男的也在那,指名道姓要见你。我问他是你什么人,他挺不客气回了我同样的话。我说我是你男朋友,他非常不屑。”
除了舞台上那次,姚远亭还找过她一次?就在前几天?
说明她之前那些暗中明灭的星火不是无缘无故,且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过回应!
林清照的指甲掐进肉里,心狂跳到嗓子眼:“他长什么样子?”
戴迎安从鼻底哼了一声:“有点人样。”
他陡然暴躁:“我穿成那样是因为被流氓给抢劫了,他以为穿个呢子大衣就美猴王了?切,他要扯下那破口罩,露出脸来,指不定是什么妖魔鬼怪,见不得人的东西。”
为了不被人认出来,戴着口罩,再也不会有别人。
姚远亭冒着暴露的风险还去找她,她却坐上火车来了西北,恰好错过。
遗憾像崩溃的泥石流,活埋了林清照的心,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或许,或许不是姚远亭,只是一个同姓的别人!落空也好过阴差阳错的滋味,林清照心存最后一丝侥幸:“你怎么知道他……那人姓姚?”
可疑情敌,一直令戴迎安不快,逮到宣泄的机会就诋毁:
“有个自称你班主任的路过,看到那家伙,刚喊了声姚,就止住了声音,鬼鬼祟祟小心翼翼,生怕让人看到似的,拉着姚什么玩意赶紧走了。奇了怪,难不成他是罪犯?”
真的是姚远亭。
她确实陷入了一场错过。
本身与戴迎安的恋爱就起源于一场错误,不能一错再错,林清照借机宣布:“反正你心存怀疑,而我跟你谈恋爱也是始于意外,正好分手。”
说完,她掉头就走,生怕分手拖泥带水,拖累了后续。
戴迎安追上来拉她:“你干嘛去?”
林清照甩开戴迎安的手,归心似箭:“我要回家。”
戴迎安倒着走,面对面看着她笑:“回家?迫不及待见公婆了?”
林清照正色:“我回海礁市,自己家。”
早就听她说过,已无亲属,哪来的家,回校也是孤零零一人过年。
戴迎安挡在她面前,低声赔罪:“怪姓姚的那家伙,刺激到了我。今后,我不乱吃醋了,你也不要再说分手的话,好不好?”
分了吧,分了吧,就像及时拨回错误的秒针,让一切走向它应有的轨道,林清照坚决地推开戴迎安,就近拐进一条小道,步履不停去往火车站。
奇怪的,戴迎安没有追上来强拦,提着礼品,慢悠悠走着。
不纠缠才好,没想到分手分得这么干脆,没有后顾之忧,林清照感到一阵轻松,索性跑起来。
小道尽头是堵墙。
林清照只好掉头往回,迎面碰见一个胖乎乎的大姐,提垃圾桶站着,眼神直直盯着她。
林清照被看得浑身发毛,试探着问路:“姐姐……”
“哎!哎!”,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忙不迭应着,丢下垃圾桶,一把捧住林清照的手:“哎呀,小手真凉,姐给你捂捂哇。”
都说三晋人热情,果然名不虚传,林清照还没适应过来,戴迎安拐进胡同:“哟,挺投缘啊,都拉上手了。”
别以为离了他,就出不去他老家!林清照想呛戴迎安,胖姐姐激动抢话:“我在那倒垃圾的时候就瞅见你俩了,没敢打招呼,妹子jua jua 朝我跑来,先跟我打了招呼。她真招人稀罕哇,安安。”
林清照迟疑:“你们……认识?”
胖姐姐激动:“昂么!我是安安二姐,戴迎子,我的亲亲小林!”
难怪这混蛋由着她乱走,原来是到他家楼下了!林清照心头一凉。
戴迎子拖起林清照的手,拉进旁边楼洞,林清照抗拒地不想上楼,戴迎子还以为她走累了:“我背你上去哇?哎呀,你这小细腿,跟丹顶鹤似的,走路是费劲哇。”
说着,啪啪拍了林清照的屁股两下,惊的林清照像挨了鞭子的马,噌噌登上楼梯。
迎面撞见一个男人下楼,吃惊:“你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弟妹,安安媳妇!大学生,大城市人!”
戴迎子的高调,让林清照只想逃避,一口气跑到四楼,她还要往上,戴迎子拦腰抱住她,咣咣敲门:“妈,快开门,看谁来了哇!”
门开,戴迎安父母,大姐戴迎好一家子,二姐戴迎子的老公孩子,高高低低、老老少少一大家子全围了上来,从头到脚打量林清照,比拼谁更周到似的,端茶倒水,张罗包饺子。
密不透风的招待,需要一一应酬,林清照没空再去回味那场辗转听来的错过。
晚饭后,天黑透了,林清照想赶快告辞,可大晚上没任何交通工具,人生地不熟的,招待所的门更不知道朝哪儿开,只能困在戴家。
躺在陌生的床上,客厅墙上的钟声钻进门缝,秒针的滴答滴答,像冷雨沥沥,敲凉了心。
她和姚远亭明明彼此都动了心,并没有天崩地裂的阻碍,只是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他行踪不明,她躺在戴家的床上,做着别人名义上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