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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冢中煞影,稚躯藏凶   夜色彻 ...

  •   夜色彻底吞没了整座荒村,唯有村后弃婴冢的方向,黑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那片低矮的土坡死死裹住。
      尖锐的婴啼声不再是零散的低语,而是汇成一股刺耳的尖啸,直直往魂魄里钻,听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连骨髓都泛着冷意。
      陆沉半扶半抱着江妄,脚步沉稳地往土坡上走,脚下的土路早已被阴气浸得冰冷刺骨,泥泞里混杂着破碎的襁褓布、干枯的胎发,还有早已发黑的血渍,每走一步,都能踩碎几片干瘪的、不知是婴孩衣物还是杂草的碎片,发出细碎又瘆人的声响。
      他将江妄紧紧护在身侧,一只手稳稳攥着人皮引魂灯,灯身的青芒拼尽全力往外散,勉强在两人周身撑起一小片清净地,挡住周遭翻涌的婴灵怨气。
      可即便有引魂灯相护,那股阴寒还是无孔不入,顺着衣缝往皮肤里钻,陆沉本就被诅咒反噬折磨得经脉剧痛,此刻被阴气一激,丹田处的灼烧感愈发猛烈,喉间的腥甜一次次翻涌,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只留下满口铁锈般的血腥味。
      江妄的状态比他更差。
      天生纯阴之体本就与阴气同源,可这弃婴冢的怨气是无数未足月婴孩的悲恨所聚,阴毒暴戾,远超普通阴祟,即便有陆沉的纯阳阳气裹着他,他还是止不住地浑身发颤,素色棉袍下的身子冷得像冰,指尖冰凉僵硬,连抬起来都费劲,眼下的青灰更重,呼吸轻得几乎要断,每走几步,就忍不住闷咳一声,嘴角总会溢出一丝极淡的血沫——那是阴气侵体,阴咒提前发作的征兆。
      “难受就靠紧我,别硬撑。”陆沉察觉到他的颤.抖,脚步放得更慢,干脆微微弯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自己滚烫的体温裹住他冰凉的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强忍痛楚的沙哑,却满是不容置疑的护短,“有我在,阴气近不了你的身。”
      江妄没说话,只是顺从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脸颊贴着他染了血迹的衣襟,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急促却有力的心跳,还有那股源源不断渡过来的纯阳暖意,稍稍压下了体内乱窜的阴寒。
      他抬眼,透过陆沉的肩头,看向那座近在眼前的弃婴冢,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凝重。
      这座土坡,远比想象中更凄惨。
      没有规整的坟茔,没有半块像样的墓碑,只有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小土包,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坡地,数都数不清。每个小土包上,都插着一根断裂的木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弃”字,有的木牌早已腐烂,只剩下半截枯木,有的被风雨冲刷得字迹模糊,唯有土包里埋着的小小尸骨,藏着十几年的冤屈。
      阴风卷过,卷起无数破碎的襁褓碎片,在空中打着旋,碎片上还沾着暗红的血痕,像是无数婴孩伸着手,在哭诉自己的遭遇。黑雾里,隐隐能看到无数青灰色的小小虚影,一个个光着身子,闭着眼,嘴角淌着血,围着土包打转,哭声细碎又悲戚,那是没能散去的婴灵,被生煞牢牢困在这里,日日夜夜重复着被抛弃的痛苦。
      人皮引魂灯的灯身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灯油在灯盏里疯狂晃动,青芒忽明忽暗,连灯内封印的师妹魂魄,都发出了一丝微弱的悸动——这是遇到了极致怨气,连引魂灯都开始不稳的征兆。
      陆沉眉头紧蹙,指尖死死攥着灯柄,将自身纯阳阳气源源不断注入灯中,才勉强稳住灯身的青芒,可这一番动作,再次牵动了体内的诅咒,经脉撕裂般的剧痛袭来,他猛地闷哼一声,一口血憋不住,咳在了掌心,暗红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泥土里,瞬间被怨气吞噬。
      “你又咒发了。”江妄抬头,正好看到他捂嘴咳血的模样,心脏猛地一紧,伸手想去抚他的胸口,指尖却因为虚弱而发.抖,“别再往引魂灯里注阳气了,你这样会耗损寿元的,我能撑住……”
      “没事。”陆沉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将他的手紧紧裹在掌心,粗声粗气地掩饰自己的痛楚,“一点小伤,死不了,先把这煞气压下去再说。”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脸色却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周身的戾气都淡了几分,只剩下强忍痛楚的隐忍。可即便如此,他护着江妄的力道依旧没松半分,眼神死死盯着弃婴冢的中心,那里的黑雾最浓,怨气最重,显然就是生煞的藏身之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狼狈的爬行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喊求饶声。
      是那个满脸虚伪的村长。
      他早已没了刚才的威严,瘫在泥地里,手脚并用地往两人这边爬,身上的布衫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头发散乱,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念叨着:“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是我糊涂,是我造了孽,我不该丢那些婴孩,我不该重男轻女,求仙人收了那邪祟,放过我,放过村子里的人吧……”
      陆沉连眼神都没给一个,满心都是厌恶。
      若是真的有心悔过,十几年前就该停手,如今惹出了生煞,祸及全村,才想着求饶,不过是贪生怕死,根本不是真心愧疚那些被抛弃的婴孩。
      江妄倒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清冷无波,却字字戳心:“现在悔过,晚了。那些婴孩被埋在这土坡里,冻饿而死的时候,没人救他们;这些产妇疯癫撞墙,失去孩子痛不欲生的时候,你也没悔过。生煞是你一手造出来的,因果循环,你该受着。”
      村长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趴在地上痛哭,哭声苍老又狼狈,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侥幸,还在想着如何保全自己。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抬头看向弃婴冢中心,声音颤.抖着尖叫:“我的孙儿!我孙儿还在冢边玩!刚才煞气起来的时候,他没跑出来!”
      这话一出,陆沉和江妄的脸色同时一变。
      生煞的怨气全是“生而被弃”的恨,最是憎恶抛弃孩子的长辈,可偏偏对稚童的身躯格外偏爱——稚童心思纯良,魂魄未稳,肉身没有被世俗浊气污染,是承载婴灵怨气的最佳容器,若是被生煞附身,不仅威力大增,还会让陆沉投鼠忌器,不敢轻易下死手。
      “不好!”江妄低喝一声,不顾自身虚弱,伸手拽着陆沉的胳膊,往冢中心跑去,“它要附身稚童!”
      陆沉心里一沉,立刻扶着江妄,快步冲向黑雾最浓的地方,人皮引魂灯的青芒开到最盛,劈开眼前的黑雾,看清了冢中心的景象——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打补丁的粗布小褂,头发枯黄,正呆呆地站在最大的那个土包前,正是村长的幼子。
      他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此刻却眼神空洞,瞳孔泛着青灰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被浓浓的黑雾死死裹住,无数婴灵虚影围着他打转,顺着他的口鼻往他体内钻,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又阴冷的笑容,那笑容根本不属于孩童,而是无数婴灵怨毒的集合。
      生煞,已经附身了!
      “孙儿!”村长见状,疯了一样往土坡上爬,想要去救自己的孙儿,却被黑雾中的阴气一弹,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剧痛,再也爬不起来,只能撕心裂肺地哭喊,“放过我孙儿!他是无辜的!要报仇冲我来!”
      “无辜?”
      一道稚嫩却阴冷的声音,突然从小男孩嘴里发出来,那声音不是一个孩童的嗓音,而是无数婴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尖锐、悲恨、怨毒,听得人头皮发麻,“他的爷爷,亲手把我们丢进土里,让我们活活冻死饿死,他的爹娘,看着我们被丢走,一言不发,他怎么会无辜?我们生来就被抛弃,连活的机会都没有,他凭什么好好活着?”
      话音落下,小男孩猛地抬起手,小小的手掌对着地面一按,一股浓烈的阴煞气劲瞬间爆发,脚下的泥土轰然炸开,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小小婴尸,那些婴尸的眼睛齐齐睁开,青灰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村长,嘴里发出细碎的诅咒声。
      陆沉立刻将江妄护在身后,往后急退几步,人皮引魂灯横在身前,青芒死死抵住阴煞气劲,不让它伤到江妄。可这生煞是无数婴灵聚合而成,怨气太重,气劲冲击力极强,陆沉被震得手臂发麻,诅咒反噬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他咬着牙,喉间腥甜翻涌,却半步不退,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江妄,躲好,别出来。”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强忍痛楚的颤音,却依旧坚定,“我来牵制它,你找机会脱身。”
      “我不走。”江妄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从他身后站出来,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坚定,“它附在稚童身上,你不能伤他肉身,否则怨气会彻底爆发,到时候整个村子都会被夷平,连我们都压不住。必须找到它的煞核,才能彻底收服,我来帮你。”
      他清楚陆沉的心思,陆沉疯批狠绝,对阴祟从不会手软,可面对一个被附身的稚童,他绝不会下死手,只会投鼠忌器,处处受制,最后只会把自己耗到咒发身亡。他不能让陆沉一个人扛着,哪怕自己身子再弱,也要帮他找到生煞的弱点。
      江妄说着,缓缓蹲下身子,不顾地面的冰冷阴寒,指尖轻轻触碰身边的一个小土包,再次强行催动纯阴之力,通听婴灵的尸语。
      这一次,他没有再触碰单独的婴尸,而是凝神感受整座弃婴冢的怨气流动,想要找到怨气最浓、执念最深的那个核心——那就是生煞的煞核,只要毁了煞核,生煞就会失去根基,怨气自然溃散。
      可强行通听整座冢的婴灵尸语,对他的损耗极大,纯阴之力飞速流逝,体内的阴咒疯狂反噬,经脉像是被寒冰堵塞,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苍白的额头上,嘴角的血沫越来越多,呼吸也越来越微弱,随时都有可能晕厥过去。
      陆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分身乏术。
      被附身的小男孩已经动了,小小的脚步迈得极快,周身黑雾翻滚,朝着两人扑来,小手一挥,无数婴灵虚影化作利爪,抓向陆沉。陆沉只能提着引魂灯,侧身躲避,拳脚凌厉却不敢下重手,只能一次次挡开婴灵利爪,生怕不小心伤到小男孩的肉身。
      可他越是顾忌,生煞就越是嚣张,操控着稚童身躯,招招直逼陆沉的要害,还时不时绕开陆沉,想要去攻击身后的江妄——它看得出来,这个病弱的男子是陆沉的软肋,只要抓住他,就能彻底牵制住陆沉。
      “敢碰他一下,我让你魂飞魄散!”陆沉见状,眼底的戾气瞬间暴涨,疯批劲彻底上来了,不顾诅咒反噬,强行运转体内剩余的纯阳阳气,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一掌拍向扑向江妄的阴煞,将那股阴煞拍散。
      可这一掌,耗损了他大量阳气,诅咒反噬瞬间加剧,经脉寸寸剧痛,他再也撑不住,猛地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人皮引魂灯上,灯身的青芒瞬间黯淡了几分。
      “陆沉!”江妄猛地抬头,看到他跪倒在地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向来清冷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明显的慌乱与心疼,他不顾体内的反噬,强行站起身,踉跄着想要跑到陆沉身边,却因为身子太弱,刚走两步就差点摔倒。
      “我没事……别过来……”陆沉撑着引魂灯,勉强站起身,抹掉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暴戾,死死盯着被附身的小男孩,将江妄护在身后,“你继续找,我还能撑,它伤不了我。”
      他说着,再次提着引魂灯冲上去,与人皮引魂灯配合,引动灯内的纯阳之力,困住周遭的婴灵虚影,不让它们靠近江妄半步。每一次抵挡,每一次运转阳气,都伴随着经脉撕裂的剧痛,都让他离死期更近一步,可他没有丝毫退缩,只要江妄还在身后,还在为他寻找破局的办法,他就不能倒。
      就在这时,江妄突然轻喝一声,声音带着虚弱,却异常清晰:“找到了!煞核是这座冢里最早被埋的女婴,就在正中心的土包下,尸骨发黑,眉心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她被活埋时留下的执念印记!只要用骨针刺穿她的尸骨眉心,就能锁住煞核,断了生煞的根基!”
      他终于在无数婴灵的哭诉中,找到了最核心的那道执念——那是十几年前第一个被丢弃的女婴,刚出生三天,就被村长以“女娃克家”为由,亲手抱到这里活埋,她的怨气最浓,执念最深,是所有婴灵的领头人,也是生煞的核心。
      陆沉闻言,立刻会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运转纯阳阳气,将人皮引魂灯的青芒催到极致,死死缠住被附身的小男孩,不让他动弹,同时对着江妄大喊:“快动手!我困住它了!”
      江妄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快步走到冢中心的大土包前,伸手刨开冰冷的泥土,指尖被碎石划破,渗出血珠,却浑然不觉。很快,一具小小的婴骨出现在眼前,骨头发黑,缠绕着浓浓的怨气,眉心处果然有一道浅浅的血痕,那是活埋时挣扎留下的印记,正是生煞的煞核。
      他立刻从袖中摸出那枚百年人骨打磨的骨针,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纯阴之力,将骨针对准婴骨的眉心,狠狠刺了下去!
      “啊——!”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婴啼声瞬间炸开,黑雾疯狂翻滚,被附身的小男孩浑身剧烈颤抖,嘴里发出痛苦的尖叫,周身的怨气开始四散,生煞在稚童体内疯狂挣扎,想要脱离肉身,却被骨针的力量死死锁住。
      小男孩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空洞的瞳孔有了神采,脸上的阴冷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孩童的恐惧,小嘴一瘪,哭着喊了一声“爷爷”,随后便身子一软,昏了过去,再也没有了生煞的气息。
      陆沉见状,立刻提着人皮引魂灯,快步走到婴骨旁,将灯盏对准四散的怨气,青芒暴涨,将那些婴灵怨气、生煞煞气,一点点吸入人皮引魂灯中。灯内的师妹魂魄轻轻悸动,像是在安抚这些可怜的婴灵,怨气渐渐变得平和,不再暴戾,最终彻底被灯盏收纳,成了第一缕生苦煞气。
      黑雾渐渐散去,阴风停歇,细碎的婴啼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弃婴冢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有满地的狼藉,诉说着刚才的凶险。
      陆沉再也撑不住,手里的引魂灯掉在地上,整个人狠狠栽倒在泥土里,喉间的血不停往外咳,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经脉剧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微微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江妄,声音微弱却带着安心:“成了……煞气……收了……”
      江妄连忙跑过去,跪倒在他身边,顾不得自身的虚弱,连忙从布包里拿出熬好的解药,又渡出最后一丝纯阴之气,喂他喝下,指尖轻轻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知道,你别说话,先养着,喝了药就不痛了……”
      他这辈子清冷寡言,从不外露情绪,可刚才看着陆沉拼死护着他,咳血不止却半步不退的模样,他终究是乱了心神。
      村长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抱起昏过去的幼子,看着平静下来的弃婴冢,老泪纵横,对着两人连连磕头,嘴里不停说着感谢,可两人都没有理会。
      对他们来说,收服生煞,不过是为了收集煞气续命,不过是看不惯这人间极致的苦楚,至于村长的忏悔,村子的安危,从来都不在他们的心上。
      他们的世界里,从来只有彼此。
      陆沉靠在江妄怀里,感受着他冰凉却温柔的触碰,看着他苍白却担忧的脸,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虚弱却温柔的笑,声音微弱:“江妄……有你在……我死不了……”
      “别乱说。”江妄轻轻按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第一缕煞气已经收了,我能炼出解药,你的诅咒能暂缓,我们还要收齐八苦煞气,还要逆天改命,你不能有事。”
      夜色渐淡,天边泛起了一丝微亮的天光,照在两人身上,也照在这座终于平息冤屈的弃婴冢上。
      人皮引魂灯静静躺在一旁,灯内藏着第一缕生苦煞气,灯身的青芒平和温润,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躁动。
      陆沉在江妄的怀里,渐渐平息了咳血,诅咒的剧痛慢慢缓解;江妄靠在他身边,借着他的纯阳暖意,压下了体内的阴寒反噬。
      两个命定早夭的人,在这座满是冤屈的弃婴冢上,完成了第一次联手斩煞,也让彼此的宿命羁绊,缠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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