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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逃离 “冬漫,叫 ...


  •   “你奶奶走了。”
      “知道了。”

      “我们分手吧。”
      “好啊。”

      “很抱歉我们不能接受您的自荐信。”
      “…”

      荒芜地街道上小广告成堆,冬漫从不堪入目的字眼中找到了一条兼职广告,经过几小时艰苦工作,拿到45元薪酬。

      而后第二日清晨去菜市场早市捡便宜,目标明确挑着蔬菜随便买了大堆,路过肉摊时看也没看一眼。
      走出早市,自行车和电瓶车喇叭滴滴响,远处低矮的老破小连成一片密密麻麻,却叫人觉得空。

      回到单元楼下,收获门口情报组的视线和讨论,进门正巧碰到五楼的小妹妹,冬漫看了她一眼,没有主动搭话陌生邻居的习惯,擦肩而过。

      冬漫又联系昨日留下的兼职电话,很遗憾老板娘没有再心软给她机会,以男的干活更多为理由婉拒,于是她又兜兜转转,再次找到了一份发传单兼职。

      晚上九点,拖着疲惫回到楼内,昏暗楼道中清楚的谈话声落入耳中,默默听着爬到五楼抬头见三名壮汉挤在某户门前,推理出这里住着位酒鬼兼债鬼。

      冬漫走过,被叫住。

      “喂,晓得这里住的人是谁吗?”

      冬漫回头,“不知道。”

      “叫啥啊妹子,一个人住啊?”有个男的笑吟吟地望着她,不怀好意地目光黏在她的身体和赏心悦目的脸上。

      “……”冬漫恍若未闻,不急不慢地走上楼,开门,最后砰一声重重关上。

      男人们啧啧称奇,觉得那女孩更有魅力和韵味了,回味无穷。

      门内伸手不见五指,冬漫没开客厅的灯,径直走向洗手池,厕所电灯泡亮起,冲龙头拧到最大,冬漫垂着眼睫,手接着渗透到骨子里冰水,直往脸上扑。

      老房子没有热水,冬漫毫不介意,任由手冻得没了知觉才停下,看向镜中自己,水流顺着下颚低落,淅淅沥沥地洇湿衣领。
      白皙的脸颊冻得通红,野性的剑眉更加幽深,给本苍白憔悴的脸上一些红润。

      镜子上大裂缝贯穿成对角线,冬漫的脸也被这镜子分成扭曲的两部分。

      一旁手机铃声响起,诺基亚手机咔嗒一声划开,接通电话后传来男声:“我才知道你奶奶走了,你就这么回去啦?女朋友不要了?”

      冬漫和这位发小从小便在一个小区长大,虽然算不上亲密但也熟络,互相知道彼此的近况问候两句,说起话来也不见外。

      “分了。”冬漫说。

      “又分了?你真没心没肺啊冬漫!你又把人家甩了,她现在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和她说清楚呗老麻烦我。”

      “是她先提的我有什么办法,本来就是玩玩。”冬漫听见“没心没肺”的字眼格外满意,轻轻笑了笑。

      “你都一周没回家信息了能不分吗……我懂了,你故意的是吧?”对方慢半拍恍然大悟。

      冬漫不可否认,不再解释,和发小聊天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直来直去的说了些最近的情况便挂断,翻到被拉黑的号码又打进来九十多个电话。

      她讨厌粘人精,令人感到麻烦,不能够给她私人空间的爱情留着干什么呢?冷暴力并非她意愿,而是以前任纠缠的性格这招最省事管用。

      等冷暴力够了自然会和她提分手。

      没心没肺…挺好的。

      冬漫又打开水龙头,凉水洗脸好一会头有些晕,这才想起来一天没吃饭了。

      “姐姐开一下门,我忘带钥匙了。”门外响起敲门和少女的声音,因为铁门极为薄,隔音聊等于无,声音格外清晰。

      客厅时钟哒哒哒地转动,秒针急促地提醒她时间在流逝,冬漫恍若未闻,依旧看着镜中的自己,什么也没想。

      “你姐姐叫什么啊?”更远一点的声音传来,冬漫听出来是那会搭讪她的男人,终于回过神来,敏锐察觉到什么,走过去顺手开了客厅的灯。

      “咔嗒———”

      灯泡是新换的功率很大,不知是因为灯罩里不少蚊虫密密麻麻,包浆发黄还是别的什么,光线出奇地暖。

      宋砚初的水蓝发浅到失真,飞扬的干枯发丝仿佛白发,她直直地看过来,就像一只无人保护的幼犬,对周围充满警惕。

      冬漫愣了愣,说:“刚洗脸去了,进来吧,下次别这么粗心了。”

      *

      宋砚初犹有余悸,呆坐在椅上,接过冬漫递过来的热水,两人相视无言,方才的事心照不宣。

      房子空荡,但格外整齐,准确的说是感觉不到人居住的痕迹。一张圆桌靠在墙角充当餐桌和茶几,没有客厅,户型四四方方。

      桌面空无一物,门旁的储物柜同样如此。

      喉咙发干,道谢后抿了一口水,移开冬漫脸上的视线。宋砚初总算知道为什么宋建国迟迟不出现,原来在躲债,甚至没有打电话提醒她不要回家。

      她就活该被宋建国欠下的债付出代价吗?明明打个电话就能避免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她。
      如果刚才被发现或者她侥幸赶上那群人走了,第二天早上照样也会被拦住。

      之后是无休止的压力,叨扰。她一个17岁的女孩子如果遇到更严峻的问题了呢?宋砚初脊背发凉,不敢深想。

      明明很多年前母亲就替他把债务还完了,为什么又要去借钱重蹈覆辙…

      冬漫看她接过热水后恹恹地,决定先照顾饥饿地肚子,走进厨房想简单炒两个素菜。

      宋砚初听着厨房的动静出神,望向透明小窗里的忙碌的背影,正在切菜,随便切了两下菠菜就下锅,撒了一勺盐,就这么锅都没洗就做出来两道菜。

      那会她第一反应想到的便是六楼的新邻居,或许是因为碰巧走到六楼,又或是两面之缘地印象。其他邻居或不会想多管闲事,但冬漫的感觉不同。

      关于邻居的传闻宋砚初没少听老太太们嚼舌根,只知道冬漫有位奶奶去世了,临死前爸房子留给她,今年刚大学毕业。

      油烟机被关掉,冬漫端着菜出来,见她端着水杯的动作僵了好一会,问道:“吃了吗?”

      菜是一道炒青菜和炒白菜,纯粹洗干净切了炒,除了盐没放任何调味料,看起来毫无食欲,色泽也不诱人。

      这两个是宋砚初最讨厌吃的东西,更何况还不放调味剂!

      宋砚初点点头,其实并没有吃饭,但经此事件也没胃口吃了,闻着青菜反倒想吐,但没表现出来。

      “行。”冬漫又去厨房拿筷子,知道宋砚初不吃还是拿了两双筷子,摆在桌子上不等宋砚初开口便解释:“想吃就吃,不吃看着。”

      宋砚初闭嘴,偷偷瞄着冬漫,后者猝然开口后忙不迭收回视线。

      “你叫什么?”

      “宋砚初,石字旁的砚,初见的初。”宋砚初说完后又补充道。

      “冬漫,叫姐姐就行。”冬漫说。

      冬漫似乎很喜欢吃青菜和白菜,两小盘食物大口大口往嘴里送着。宋砚初不免有些好奇,迟疑着拿起筷子,对着好感一般的青菜下手。

      出奇的好吃,青菜明明只放了盐却比以前吃的更加香甜,宋砚初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吃饭,饿了吃什么都香。

      她规规矩矩,老实本分,微微下垂的眼角像只小猫。

      冬漫静静看着。

      晚饭在沉默中度过,冬漫似乎对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也不八卦,仿佛一切的真相早已心知肚明,自己做着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宋砚初夹在最后一片青菜后饥饿熨服许多,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门外又是一阵交谈,而后杂乱是杂乱的脚步转而被寂静代替。

      他们走了。

      宋砚初调整好心情,杂乱思绪无影无踪,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坚韧的性格,佯装什么都不放心上,慢慢就麻木。想着自己该走了,总不能耽误别人睡觉。

      冬漫正把餐盘往厨房拿,并没有清洗,而是堆放池子后开了水龙头仔细洗手。

      “今天谢谢了冬漫姐,我先走了,不打扰了。”宋砚初单肩背起红色书包。

      冬漫没有异议,洗完手后打开厨房窗户,冷风灌进来,她斜倚台面,正摸索烟盒,闻言掀起眼皮,“嗯”了一声。

      楼道气温稍冷,宋砚初站立原地确认没人在家门口后走下楼。
      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洗澡,她很喜欢洗澡,可以短暂逃离任何事,只是老房子热水器容量小,冲一会就没热水了,必须尽快解决。

      天花板的白花花的灯泡仿佛压在头顶,滚烫热水顺着头顶淌下去,热气蒸腾,宋砚初紧闭着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方才心惊肉跳的时候仿佛梦境,唯剩下紧张时刻清脆的开门声,以及门后不近不远,不冷不热的脸庞。

      洗漱用品她用完拿回自己卧室,生怕在家中留下生活的痕迹。

      *

      宋砚初第二日极早便离家去,闹钟刚响几乎立刻睁开双眼,好像晚上没睡一样。索性是在小区门口碰到的那伙人,擦肩而过后她长达一周没再回家。

      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在初中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就住在菲啡家,也是那时候菲啡母亲知道了她的情况时常关照。

      她又联系了菲啡,不出意外非常顺利的就得到了“想住多久住多久”的居住权,菲啡显得异常激动,从放学后便怕人跑了似的如影随形。

      因为菲啡是独生女,每天最期盼的事情就是有个弟弟妹妹,而后陪着她玩,宋砚初现在在她家,就等于有了玩伴。

      宋砚初冷笑着不做评价,菲啡被家庭保护的太好了,根本不懂有弟弟妹妹意味着什么,或许就算真有也和宋砚初不同,她的家庭不会重男轻女。

      天真的菲啡虽然纯真但善良,从宋砚初进家门开始就想把她立刻喂成肥猪,零食一堆一堆的送、面面俱到的准备好床品和洗漱用品。

      “哎陈平来啦,快进来,正好今天宋砚初也在呢,你们三个一起。”菲母惊喜的开了门,引得客厅菲啡和宋砚初视线,他们正打算做手工,围在透明茶几前,散落各色纸张。

      陈平显然回过家,校服都换下来,她先眺望向宋砚初,晦暗不明眼神里带着心疼。

      菲母简单交代两句后又去厨房做饭,菲爸在书房里敲击着电脑依稀能听见,陈平则加入两人一起,不时试探着关心几句宋砚初。

      “我什么时候哭过,你老看我眼睛干什么?”宋砚初知道是因为自己今天过于安静,看不得陈平扭捏试探的心疼自己,好像自己很脆弱一样。

      陈平闻言悄悄放心:“我还以为你脆弱了呢,真没事就好,菲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担心死了,赶紧让我爸送我过来。”

      他们三人初中就认识,菲啡和陈平一家本无交集,后这段关系竟然熟络起来,过年走亲戚都会来一趟。
      陈平就不那么纯真了,她成熟很多,许多事比菲啡看得透彻和明白。

      “真没事,就是懒得说话,有点累,你别担心。”宋砚初淡淡地说。

      陈平如鲠在喉,最后还是咽回肚里。

      菲啡专注手工,努力控制剪刀后大功告成,得意的举起来窗花:“实力!”

      宋砚初不喜欢做手工,没有耐心地折叠方块纸张,画上图案开始剪,结果手却微微颤抖,剪的歪七扭八,干脆摔了剪刀不玩了。

      晚饭后陈平在菲母的目送下离去,菲啡家是一室三厅,房子很新在藏北算豪宅了,宋砚初住在客房,被菲母安排去非得卧室一起写作业。

      宋砚初看在长辈面子上还是过去,双人书桌及其宽敞,菲啡边写作业边聊天被菲母轻轻打了一巴掌,“学习就学习,别老和砚初聊天,没看人家认真写作呢?”

      宋砚初的书包里还是昨天的东西,临放学前抓的练习册。想起刘青的话她怔了怔,最后把练习册摊开试着写起来,结果一道题都看不懂。

      闻言心虚地笑了笑,菲啡不满地指控:“妈!她根本就没在写作业!”

      宋砚初下意识将胳膊往前一代,握笔的手虚虚地遮住画在练习册的小人。

      菲母:“………把嘴里吃的咽了再说话,砚初你别搭理她啊,你嫌菲啡吵就去书房,她爸爸已经睡下了。”

      菲啡气急败坏,幽怨地盯着母亲消失在门框后门也关上。

      “不准笑宋砚初!我妈怎么这么偏心啊我是不是她亲女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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