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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年前 郑南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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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南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身体越来越平和,只是那外衫和手绢上的香味越来越淡,淡到像隔了一层水雾。
然后他看见了十四岁的自己
那一年乾城的天塌了
先帝病的突然,为寻良方,父亲在收到一封密信后连夜出城说是去找师公
郑南星在府上等了七天,等回来的是父亲的遗体和一只锦囊
锦囊里有八个字‘‘生死有命,何苦不休’’
他没来的及哭,甚至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父亲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笑着说‘‘等我回来’’
七天后再见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跪在灵堂前,盯着那八个字看了整整一夜
‘‘生死有命,何苦不休’’谁的生?谁的命?谁的苦?
没有人告诉他
三个月后,先帝驾崩的消息就传来了
“少主,君上驾崩了”
“可有诏令?”
“未有”
‘‘可有召言’’
‘‘也未有’’
“皇宫什么情况”
“大皇子现在把控君上寝宫,三皇子未能进入,还有大皇子已召纳兰家麾下的驰冥军进京”
“少主我们……”
“传我命令各军一级戒备,等候命令”
“南星”
“师傅”走进来的是林义
“大皇子召军进京是下了死心要上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郑南星对着说道
‘‘’没有召令,没有召言我们郑家军是不得入宫的’’
郑南星看着大堂上亡灵未安父亲的牌位
自言自语道:“师傅你说如果父亲在,他会怎么做?”
林义没有回答他,但林义知道如果郑帅在大抵国家不会多此一难
令郑南星没想到的是下属来报驰冥军入京以来以谋逆之罪
灭了两个三皇子一党的家族,目前还在扫荡中,先皇在世时三皇子兵法身法都是郑卫
所教,三皇子的门生也大多是郑卫门生,这些个伯父,叔父让郑南星
如何能忍。
“传我命令在城郑家军上守城门,”郑南星像突然就有了自己的主意又好像他本来就该这个样子
“不可,少主您一旦参与就是参与党争此时出兵不是上策”林义一脸焦急对郑南星说道
‘‘皇位与我何干?家父亡灵未安却要此一遭,家父蒙恩之人无辜惨死,将门之后只当护民安宁,佐明君”郑南星转过身
他站在那里,手按在父亲的盔甲上,那盔甲太重了,重到他差点没拿起来
他才十四岁,他应该像其他少年一样,在学堂里读书,在校场上练剑,在父亲面前撒娇。
但现在父亲不在了,乾城要乱了,那些喊他‘‘世侄’’叔伯们,喊他‘‘小郑将军’’的哥哥弟弟们
一个个被杀
“拿盔甲来”郑南星心意已决声音坚定,没有理会林义说的话直接走地出了郑府
十四岁的郑南星初成少年模样,青涩到耳坠都是粉红色这样的少年要身穿盔甲站到城墙上
希望用自己一腔热血护一方安宁。
城门上郑南星在风中,从夕阳下站到了夜色深沉,乾城内一片混乱,因为三皇子声望高连杀三皇子一党两族,终于激起了民愤,拥护三皇子登基的呼声直高不下。大皇子以没有诏书皇后之子即为太子名正言顺继承大业,而后又以三皇子试图谋杀太子为名关进大牢,纳兰家以清除三皇子余孽为名大肆抓捕屠杀三皇子门生家眷,包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郑家军,那时郑南星腹背受敌,外面是远来支援的驰冥军,城内是以各种罪名屠杀的纳兰军
他看到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蜷缩在墙角,一个纳兰士兵举着刀朝他们冲过去
郑南星想都没想,纵身挡在前面,那一刀砍在他左臂上,血溅了他一脸
他咬着牙把那人踹开,回头冲着那妇人喊
‘‘走!往南走!那边有我们的人’’
妇人抱着孩子跑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骨头都漏出来了
没时间管
“传我命令保护城民,这乾城的百姓是无辜的”厮杀中郑南星对身边夏天无说
“少主我们守不住了,我们已经没有人可去保护城民了”夏天声音嘶哑地说着
“天无你看看这路边的尸体这被杀的人哪些是三皇子余孽,况且经此一战我们必将也上了大皇子必杀名单,帝王之争与百姓何事,你我又何尝不是无辜受难,可是身为将门护一方安宁职责所在,别废话快去!”郑南星说着奋力挥起剑刺破了要上来袭击夏天无的敌军
夏天无走后郑南星杀出一条血路来到林义身边
“师父,您拿着这个兵符召回羽宁军支援”林义此时也是杀红了眼他没想到这大皇子真的对百姓也下手,那些只是三皇子门下的客卿却也要被灭门
“少主乾城情况危急我派几个精锐保护您出城去”
郑南星眉头一皱“林副将听令”
林义愣了一下一脚踹开要扑上来的一人吼叫道“属下在”
“带两队精锐出城去请求支援”
“属下领命”
郑南星醒来的时候在郑府自己的床上,夏天无眼角有泪痕,林义头微垂,玄医盘坐在床头郑南星睁开眼
“少主你醒了”
“天无”
“南星”
“师傅”
“少主莫动”玄医立马起身安抚郑南星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在府里?纳兰军呢?城外怎么样了?”
与
“是羽宁军赶来了’’林义回答道
‘‘那是不是......
‘‘大皇子以太子身份发诏书,三皇子已经认罪羽宁军不得召不得入城门’’
林义打断郑南星说道
“那我怎么还活着,他们怎么没有杀我”
‘‘羽宁军不从,说他们只认军符将军只听君命,他们死死拖住玄冥军’’
“纳兰钟下令要活捉你是天无舍身相救”
他偏过头看见夏天无胸口缠着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右臂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夏天无站在床头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
‘‘谁让你......’’郑南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夏天无没有说话,他知道若果是郑南星,也会这么做
看着夏天无想起羽宁军那么多生死未明的兄弟,他眼睛红红的又重重地躺了回去
“那三皇子呢”郑南星幽幽地问出这句话
“大皇子以新皇身份发出敕谕被贬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到被贬都没发出召骑令呢?”郑南星似乎有满腔怒火,但是又满腔无奈
‘‘那暗御军呢’
‘‘一直没出现’’
‘‘是不是当初就应直接杀进皇宫,是不是就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了’’
郑南星被堵在胸口的那股气终于在他的低吼声中变化成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郑南星从梦中惊醒
眼角有泪,手腕上的手绢还在
十四岁那年的事,像一把刀插在他心里四年了
他握紧手绢,慢慢坐起来,牢房外面天光已亮,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