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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疯牛冲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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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出口，宋时突然打断了谢文芷。
“先别说，问那老婆子要点吃的或银两。”
谢文芷从昨晚到今早醒来愣是一点东西没吃，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好的精力，还免费帮牛看病。
“啊？”谢文芷犹犹豫豫的：“这不太好吧，我初来乍到的。”
“一物换一物，天经地义。”
穷山恶水养刁民，宋时看过太多因贫穷所以心智俱损的人。
这些人中的大部分，能白吃白拿，就坚决不会掏一分一币。
谢文芷仍然在犹豫，宋时又拿着铁棒一样的尾巴啪啪啪地往谢文芷腿上敲。
似乎她不开口，自己就不停下似的。
“行吧。”
谢文芷呼一口气：“老婆婆，我给你的牛看病，你给我拿些吃的怎么样。”
老婆婆似乎没想到这谢文芷留了个心眼还要交换物，她本就看着这孩子年轻好骗。
若是谢文芷把牛看好了，自己也不用跑到镇上去找那贵的吓人的兽医。
若是谢文芷没把牛看好，正好可以坑她一笔，说她给自家的牛这看那看，给看出毛病来了。
“你这......”婆婆乐呵呵的，那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条条被犁出来的条纹地似的，深深浅浅一道又一道。
“也不是婆婆小心眼，只是文芷姑娘啊，婆婆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也晓得你从小到大没读过书识过字，你父母也是娇纵你娇纵惯了的，地没下过，秧没插过，那畜生些也一个没接触过。怎么今儿，还会给牛看病呢？”
谢文芷一听，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倒霉的人真是在哪都倒霉，穿越到穷人家里也就算了，怎么这村里也尽是些刁民？
一旁的宋时不乐意了，他突然拱着个背对着婆婆龇牙咧嘴，毛发尽炸，嘴里发出低吼声。
“好了好了。”
谢文芷轻轻安抚着宋时的背，嘴里嘟嘟囔囔着：“不管她就好啦。她那牛，不吃草，不喝水，也不反刍，左腹胀硬，宿草不转，胃停积食，没过两天就要死啦！”
说罢，也不看那婆婆的神色，转身就要走。
那婆婆一听谢文芷连着说一通如此专业的词汇，心下也着了慌，再加上听她说自家刚买的牛没过两天就要死了，心里更是紧打着鼓，不知所措。
“诶等等，我家牛怎么还这么严重呢？怎么还要死了呢？这刚买的牛，你，你这不咒我呢嘛？”
谢文芷摊摊手，耸了耸肩：“我还能把你牛咒死？我要有这天大的本事，我可就不单单是咒死牛了，我连着你一起咒！”
是，谢文芷是善良又有一股子大学生刚出社会的清澈愚蠢，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心气儿。
觉得不解气，谢文芷继续输出：“小气麻赖的老婆子，本来一个馒头能解决的事儿，非要整成这样，你去镇上花大价钱找兽医看吧，死了你再花更大的价钱买头牛吧，你真是该的。”
说罢，手摸着宋时的后背就要往远处走。
“诶诶诶！不准走！你这死丫头，嘴里没句好话！有你这么对老年人的吗？”
婆婆拉扯着谢文芷的衣袖，死命地往后拽，瘦小的身子眼看着就要一屁股坐在泥巴地上。
“还有！万一你真咒死了我家的牛，你可要再赔我一头！摸了我的牛还想跑，哪有这天大的好事儿，指不定你还给我家牛下毒了！”
“你怎么还耍赖上了呢你这赖婆子。”
谢文芷正被这婆子缠的心烦，甩也甩不掉，像只晚上一直在耳边嗡嗡叫还拍不死的蚊子。
一旁的宋时皱了皱眉，对眼前这婆子厌恶到了极点。
周围还在农忙的村民们听到这动静，也三三两两围过来，其中不乏有许多被这老婆子坑过的人。
“早该有人收拾这婆子，那日嘴上说着来我家探望，手上却不干净，顺着摸走了我儿媳的镯子。”
“可不是，我家的鸡不小心跑进她家田里去，她逮去煮了吃去了，一去问她，反来怪我家鸡踩坏了她庄稼。
“害别说了别说，也是个可怜人，她家老头子上个月害了病走了，没过多久她儿子也害病没了。她一个老婆子，娘家不待见她也不接济她，靠她自己一个人在这世道活着也不容易。”
“嘿我说老许，你同情她，你去给她做老头子去。”
周围顿时一阵哄笑。
那被打趣的老许登时脸红脖子粗，要和人干架似的，觉得这玩笑开在他身上就是沾了屎点子，降了他身份。
“我？我做她老头子？我看我是一天也不想活了，那老婆子我是看一次想踹一脚。”
周围人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也没一个劝架的。
此时事情越闹越大，也不见有个收尾的法子。
老婆子一定要谢文芷给钱，谢文芷又不肯被老婆子坑。
两人就这么僵持下去。
宋时斜睨着在一旁仍自哼哼的祸端，那头牛。
他趁人不注意，浑身冒起了黑雾，那黑雾渐渐萦绕在牛的周围，牛的透明魂魄在这黑雾里一会显现一会消失。
这魂魄撕扯的感觉叫牛受了惊，它突然抬起蹄子哀鸣起来。
此时宋时假装无事地收回黑雾，跟在谢文芷身旁对着其他人龇牙咧嘴。
那牛的魂魄一时半会还在晃动回不了位，它的眼神开始涣散，口里还吐着白沫子。
它哀叫着跑来跑去，但无论怎样跑那股子痛苦都摆脱不了。
老婆子和谢文芷离得近，两人争吵中没注意暴走的牛。
眼见着疯牛红着眼睛往这两人中冲撞时，宋时将谢文芷顶开。
在一群村民的尖叫或是幸灾乐祸中，那老婆子被自己的牛狠狠撞倒在地，不仅如此，神志不清的疯牛还要往老婆子身上狠狠踏去，那一蹄子下去，这老婆子怕是不死也要重伤。
“啊！”老婆子嘶哑着嗓子凄厉地叫出声来，一双干瘪的手伸在眼前绝望地等着剧痛来袭。
“坏了！”
谢文芷大喊一声，在她面前出人命，也不是她想见着的。
她顺手就抄起身旁一个大扁担叉在那疯牛的脖子上，疯牛被这突如其来的钝痛偏弯了身子，一蹄子下去将将踩在老婆子的耳朵旁边，踏出一层厚厚的土来。
这一下巨大的冲撞叫本就饿了一天没什么力气的谢文芷猛地往后摔退过去，幸好宋时及时挡过去给谢文芷当一个肉垫子，谢文芷才不至于摔成骨折。
谢文芷没有顾及自己怎样，她朝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半天的老婆子怒吼一声。
“爬起来！”
随后谢文芷拍拍手上的灰，继续抬着大扁担，弯下身子腰马合一，谨慎地看着疯牛摇晃着头，身子左摆右摆站不稳。
待那牛神志清醒过来，它似乎是畏惧谢文芷身旁的宋时，竟转了向，往人群中狂奔去了。
人群尖叫着一哄而散，那疯牛却不认人，见着个活物就要往上撞。
谢文芷立马一边追过去一边大吼出声：“拿沙子迷他的眼睛！”
一群胆大的，稍没这么慌乱的人听着这句话后立马弯腰抓起一把沙土就往牛脸上扔。
那漫天铺起来的灰尘越撒越多，一时间尖叫声，咳嗽声，被撞倒后哎呦的叫唤声交织起来。
现场愈发地混乱。
谢文芷不知从哪找来一个大蓑衣，趁着牛被眯了眼睛之时纵身扑过去盖住牛的眼睛。
牛眼睛被遮住后，牛便稍显安定下来。
所有人又是抄着扁担，又是扛着长棍木叉一圈一圈将牛围在中央。
牛看不清路，没有阳光和活物的刺激，它站定在原地，晃晃悠悠着哞哞地叫。
“谁家有石针取来？”
谢文芷站在人群中间发问，此时她一个干瘦的身子被宋时死死护在身后。
“我家爷爷有。”
一个小女孩在人群中弱弱地回话。
“快去取来！”
小女孩一听便撒丫子往回跑。
在此期间，有几个眼力见的青壮年小心翼翼地将粗绳拧住牛鼻中隔，然后穿好牛逼绳子，将绳子拴在粗树上。
没过一会，那去取针的小女孩全身上下都沾着泥巴土，端着一个木盒子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谢文芷五指夹着石针弯着身子缓缓往前走。
人群中有人小声道：“文芷姑娘，那牛只有头被拴着，你可当心被踢啊。”
谢文芷点点头，凝神往前走，宋时也跟着她一起，护在她的旁边。
谢文芷走到还在打哼躁动的牛面前，她伸手按揉牛的穴位片刻，待牛有了酥麻的感觉之后，另一只手取针。
然后，手像是撒盐似的往外一抛，一个飞针出去，稳稳扎进了牛的人中穴。
周围有人惊呼出声，这飞针的技术，连镇上的兽医也不见得有。
飞针，刺入越快，受针灸之人与物痛感越少，只稍蚊子啶一下的感觉，针便扎上了。
那赖子婆婆躲在人群中也不做声，直直看着谢文芷也不知在想什么。
谢文芷再一飞针，扎进耳尖，她又手起收回耳尖的针。
只见那针一离耳朵，耳尖的血滴滴往下落。
谢文芷在给牛放血。
最后一针飞针扎进太阳穴。
牛低头哞两声后，便不再哼哼挣扎了。
众人一时半会皆静寂，没有一人开腔。
天上的太阳不知什么时候撒着暖阳懒懒地升起，太阳煌煌地照着，空气中弥散着的灰尘像铺了一层金，树木的叶儿在稀稀朗朗地日光下左一下右一下的晃。
晃不动了，便捻着个黄身子飘飘往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