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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灰暗里的光 形容你,是 ...

  •   盛夏的北京被裹在一层滚烫的热气里,连风都带着晒透了的柏油路味道,燥得人心里发慌。
      北京金茂云庭英才小学的校园里,高大的国槐撑着浓密的绿荫,蝉鸣扯着嗓子一声叠着一声,从教学楼顶一直蔓延到操场尽头,吵得人耳膜发涨,却又衬得四下里格外安静。
      午后课间没有多少人愿意往太阳底下跑,大部分学生都挤在教室里吹风扇、聊天打闹,只有教学楼西侧的后巷,被阳光晒得发白,连半片遮阴的树荫都没有,成了整个校园里最偏僻、也最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
      这条巷子挨着六年级的教学楼,三班和四班的教室就在同一层,只隔了三间空教室和一处饮水间,平时课间走动的人不多,也就成了陆沉、赵惊玄几人肆意堵人的地方。
      六年级四班的陈鹤眠,此刻就被堵在这条后巷的墙根下。
      墙面被常年的日晒雨淋浸得斑驳发黑,水泥棱角磨得粗糙,后背贴上去的时候,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衬衫,都能感受到一股闷人的热度,烫得皮肤微微发紧。
      陈鹤眠微微低着头,额前柔软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却没什么血色的下颌,还有紧紧抿着的、淡色的嘴唇。
      他的身形在同龄男生里算偏瘦的,站在几个高高壮壮的男生中间,显得格外单薄,像一株被狂风裹挟着、却始终不肯弯折的细草,看着温顺无害,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执拗。
      他在四班是最没有存在感的那类学生,不说话,不打闹,不主动交友,上课永远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下课要么趴在桌上发呆,要么独自靠在走廊栏杆上,眼神总是淡淡的,带着化不开的忧郁。
      同班同学大多对他敬而远之,只当他性格孤僻、脾气软和,是最好拿捏、也最不会惹麻烦的人,就连班主任也只把他归为成绩中等、无需多费心的普通学生,从不会多关注他半分。
      堵着他的是同班的陆沉、赵惊玄,还有两个平日里跟着他们起哄的跟班。
      这几个人在六年级向来横行惯了,不爱学习,专爱挑看着软弱、不懂得反抗、也不敢告状的同学下手,陈鹤眠沉默寡言、永远隐忍退让的性子,恰好成了他们反复拿捏的对象。
      哪怕两人在一个班,陆沉也没有放过陈鹤眠。
      “喂,陈鹤眠,上周跟你要的零花钱,你到底带没带?”陆沉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的戾气,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揪住了陈鹤眠的校服领口,微微用力往上一提,让陈鹤眠被迫抬起了一点头。
      陈鹤眠的睫毛很长,轻轻垂着,像两把收拢的小扇子,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站着,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校服的裤缝,指节泛出一点淡淡的青白。
      他向来是这样,在所有人面前都温顺得近乎怯懦,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很少反驳,很少争辩,永远是一副乖巧无害、不会给任何人惹麻烦的样子。
      没人知道,这副温顺柔软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沉郁阴暗的心思,怎样偏执到近乎疯魔的执念。
      他的世界从小就是灰暗的,没有温度,没有光亮,像一片荒芜贫瘠的荒地,寸草不生,死寂沉沉。
      直到隔壁三班的洛怜出现,才成了他灰暗青春里唯一撞进来的光,是他贫瘠生命中唯一的救赎。
      洛怜在六年级三班,是年级里很惹眼的少年。
      性格开朗正直,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格外喜欢他。
      他和陈鹤眠不在一个班,平时并没有太多交集,只是在之前的那个雷雨天救了他一次、给了他一个承诺,短暂的相遇,让陈鹤眠彻底陷了进去,把洛怜当成了自己黑暗世界里唯一的支撑。
      这份藏在心底的心动,他从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只能小心翼翼地封存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日复一日,暗恋成痴,执念入骨。
      人前他是温顺安静、人畜无害的少年,甚至会刻意装出柔弱无辜的样子,用最乖巧的模样伪装自己,眼底深处永远裹着化不开的忧郁和阴翳;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骨子里的他有多偏执、多疯魔,占有欲早已刻进了骨血里。
      全世界的温柔和柔软,他只愿意给洛怜一个人,所有的隐忍和克制,也全都是为了洛怜。
      此刻被陆沉揪着领口,闷热的空气勒得他脖颈有些发紧,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可陈鹤眠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只是安静地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他甚至在心底默默期待,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出现,期待那束属于他的光,能照进这条阴暗闷热的小巷。
      他的沉默,彻底激怒了陆沉。
      “问你话呢,装什么哑巴?一个四班的闷葫芦,还给我摆起脸色了?”陆沉火气上涌,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猛地一用力,就把陈鹤眠往身后粗糙的墙面上狠狠推去。
      陈鹤眠的后背重重撞在水泥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震得他后背一阵发麻,头顶的蝉鸣似乎都顿了一瞬。
      他身形晃了晃,却依旧稳稳地站着,没有摔倒,也没有发出半点求饶的声音,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软肉里。
      眼底深处那层沉郁的阴翳,瞬间浓了几分,一丝冰冷的、近乎疯魔的戾气,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不能惹事,至少现在不能。
      他不想在洛怜出现之前,露出这副不堪又阴暗的样子。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给脸不要脸。”赵惊玄靠在旁边的墙上,抱着胳膊,一脸戏谑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陈鹤眠,语气里满是嘲弄:“平时在四班就整天缩在角落,跟谁欠了他钱一样,不欺负他欺负谁?”
      旁边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其中一个人抬脚,狠狠踢了踢陈鹤眠放在脚边的书包。
      书包本就没拉拉链,被这一脚踢得飞了出去,里面的课本、作业本、文具哗啦啦散了一地,干净的纸页落在滚烫的地面上,沾了灰尘,还有人故意上前,用鞋底碾了碾,把平整的作业本踩出了深深的褶皱。
      陈鹤眠的目光,轻轻落在那本被踩脏的作业本上。
      那本作业本的最后一页,他趁着四班教室没人、放学独处的时候,用铅笔轻轻画过一个小小的、轮廓模糊的侧脸,那是洛怜的样子。他画得很小心,很轻,生怕被同班同学发现,只能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描摹着那个照亮他整个世界的少年。
      此刻,那张画着少年轮廓的纸页,被踩得皱成一团,铅笔的痕迹都晕开了。
      陈鹤眠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心底那股被死死压制的疯魔和戾气,又开始翻涌起来,像地下暗涌的岩浆,随时都有可能冲破地表,烧毁眼前所有的一切。可他依旧咬着牙,忍着,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怯懦的样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就是让你带点零花钱吗?又不是要你的命,至于这么藏着掖着?”陆沉松开了揪着他领口的手,却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把他再次推到墙上:“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该听话。”
      说着,陆沉就扬起了手,巴掌带着风声,朝着陈鹤眠的脸就挥了过来。
      周围的哄笑声停了一瞬,赵惊玄和两个跟班都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也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样欺负一个同班、沉默寡言的同学,有什么不对。
      陈鹤眠没有躲。
      他甚至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不怕疼。
      从小到大,比这更难堪、更疼的事情,他都经历过。
      他只是觉得恶心,觉得眼前这些人的吵闹和挑衅,像苍蝇一样烦人,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快点回到四班的教室,回到那个能隔着走廊、远远看向三班门口的位置。
      就在那只手快要落到他脸上的瞬间,一道清亮干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坚定暖意的声音,从后巷的巷口传了过来,硬生生刺破了这片燥热、压抑、充满戾气的氛围,像一阵清清凉凉的风,瞬间吹走了陈鹤眠心底所有的沉郁和烦躁。
      “你们住手。”
      只有三个字,却格外清晰,格外有力量。
      陈鹤眠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原本暗沉无光、像结了一层冰的瞳孔,在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像是被投入了万丈星光,像是破开乌云的烈日,所有的阴郁、冰冷、戾气,在这一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藏不住的光亮和错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巷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阳光下,少年站在巷口的光影里,穿着夏季校服,眉眼干净清亮,眼神正直又坚定,没有半分躲闪和畏惧。
      是洛怜。
      是隔壁三班的洛怜。
      是他当成唯一救赎的洛怜。
      洛怜本是从三班教室出来,去饮水间接水,路过这条后巷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推搡声和哄笑声,原本没打算多管闲事,可听清了陆沉的声音,又隐约听到了陈鹤眠的名字,才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进来。
      他答应过要保护陈鹤眠的。
      洛怜就站在那里,逆光而来,周身都裹着盛夏的阳光,干净、温暖、耀眼,像一道光,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灰暗贫瘠的青春里,把他从无边的黑暗里,硬生生拉了出来。
      陆沉扬起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他和赵惊玄几人,全都转头看向了巷口的洛怜,脸上的嚣张和戏谑,瞬间僵住了。
      他们都认识三班的洛怜,知道他品行,最看不惯霸凌欺负人的事情,也敢直接找老师反应问题,远比四班那个只会隐忍的陈鹤眠难对付得多。
      “陆沉,赵惊玄,你们又在欺负同学。”洛怜迈步走了过来,脚步平稳,径直走到陈鹤眠身前,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把身后来自四班的陈鹤眠,完完全全护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他的后背很挺,肩膀不算特别宽,却足够安稳,足够可靠。陈鹤眠站在他的身后,鼻尖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瞬间包裹住了他,让他刚才还在翻涌的戾气和偏执,瞬间平息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的安稳和悸动。
      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的身前,护着他。
      长这么大,所有人都觉得他软弱、好欺负,四班的同学视而不见,同年级的人冷眼旁观,只有洛怜,哪怕他们不在一个班,哪怕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情,也愿意走过来,挡在他的身前,把所有的恶意和攻击,都拦在外面。
      “我们跟他闹着玩,四班的事,轮得到你三班的人来管?”陆沉梗着脖子,语气明显弱了几分,却还是不肯服软,毕竟周围还有跟班看着,他不想丢了面子。
      “闹着玩?”洛怜皱起了眉,眼神沉了几分,目光扫过地上被踩脏的课本和作业本,又看了看陈鹤眠被揪得发皱的领口、泛红的脖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把人堵在墙角,推搡他,还想动手打人,这叫闹着玩?不管是谁,都是同年级的同学,你们这么做就是欺负人。你们要是再不停手,我打你!”
      赵惊玄拉了拉陆沉的胳膊,对着他摇了摇头。
      他们不怕拿捏四班的陈鹤眠,却怕洛怜,因为洛怜之前打架的谁他们都知道,知道他打起架有多不要命。
      还有就是学校对校园霸凌管得很严,一旦被教务处抓到,记过处分是少不了的,还会通知家长,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陆沉看着洛怜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身后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陈鹤眠,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却又不敢真的和洛怜起冲突,只能狠狠啐了一口,放下狠话:“算你厉害,陈鹤眠,这次算你走运,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赵惊玄和两个跟班,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了后巷,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校园的拐角处。
      燥热的后巷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聒噪的蝉鸣,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依旧滚烫,可落在身上,却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压抑窒息的感觉。
      洛怜没有立刻转身,依旧站在原地,确认那几个人真的走远了,不会再回来之后,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陈鹤眠。
      陈鹤眠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他的耳朵尖,悄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了一点浅粉。
      刚才被洛怜护在身后的那种安稳感,还清晰地留在心底,少年身上干净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一下又一下,快要撞出胸腔。
      这是他藏了这么久的心动,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近到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清洛怜的脸,就能触碰到他的温度。
      更何况,他们本不在一个班,洛怜完全可以视而不见,却还是选择了站出来保护他。
      “你没事吧?”洛怜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没有半点刚才对着陆沉时的坚定凌厉,只剩下满满的关心:“他们有没有伤到你?脖子红了,疼不疼?”
      陈鹤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保持着沉默,指尖依旧攥着裤缝,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
      洛怜见他不说话,也没有逼他,只是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一地、被踩脏的书本,默默弯下腰,一本一本捡了起来。
      他把褶皱的纸页轻轻抚平,把沾了灰尘的封面擦干净,整整齐齐叠在一起,又把散落的笔、橡皮都装进陈鹤眠的书包里,拉好拉链,才站起身,把书包递到了陈鹤眠面前。
      “你的书包,收好。”
      陈鹤眠这才缓缓抬起头,第一次近距离、清清楚楚地看向洛怜的脸。眉眼干净柔和,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眼神里满是真诚的关心,没有半分嫌弃,也没有半分异样。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鹤眠的心跳更快了,他慌忙错开视线,伸手接过书包,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洛怜的指尖,少年的指尖温热干燥,只是轻轻一碰,陈鹤眠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了手,耳尖的红色更浓了。
      “谢……谢谢你。”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温顺又柔软,和他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用谢。”洛怜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眉眼更亮了:“他们以后再堵你,你别自己忍着,也别跟着他们来这种偏僻的地方,要是再遇到,就大声喊人,或者直接去找老师。我就在隔壁三班,课间也能找到我。”
      陈鹤眠低着头,轻轻点了点,没有说话,可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隔壁三班。
      原来洛怜知道,他在四班。
      原来他不是毫无存在感的。
      盛夏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难得的凉意,蝉鸣依旧聒噪,可这条曾经让他窒息的小巷,此刻却只剩下满溢的、甜丝丝的暖意。
      洛怜看了看天上毒辣的太阳,又看了看眼前依旧拘谨、浑身都透着不安的陈鹤眠,忽然开口:“马上就要打预备铃了,现在回去还早。校门口右边有一家冷饮店,卖的冰淇淋很好吃,我请你吃一个吧,就当是……压压惊。”
      陈鹤眠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错愕和不敢置信。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洛怜要请他吃冰淇淋。
      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要和他一起去校门口买冰淇淋。
      “怎么了?不想去吗?”洛怜见他愣住,笑着问了一句。
      陈鹤眠飞快地摇了摇头,生怕洛怜反悔,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去……我去。”
      洛怜看着他这副乖巧又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率先转身朝着巷口走去:“那走吧,再晚一点,放学人多了,就要排队了。”
      陈鹤眠抱着书包,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不落。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紧紧挨着。洛怜走在前面,周身都是光亮;陈鹤眠跟在后面,一步步走进属于他的光里。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的路不算长,可陈鹤眠却觉得,这是他十几年的人生里,最漫长、也最幸福的一段路。他和洛怜不在一个班,没有太多交集,从未同行过,可此刻,他们走在同一条路上,要一起去吃同一个夏天的冰淇淋。
      校门口的冷饮店开着空调,凉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的燥热。店里人不多,洛怜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转头问身后的陈鹤眠:“你想吃什么口味的?香草、巧克力、草莓,都有。”
      陈鹤眠站在他身边,低着头,小声说:“都可以,我不挑。”
      洛怜笑了笑,跟店员点了两支香草味的冰淇淋,付了钱,接过两支裹着脆脆蛋筒的冰淇淋,把其中一支递到了陈鹤眠手里。
      冰凉甜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奶油的香气扑面而来,是盛夏最治愈的味道。
      陈鹤眠握着冰淇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冰凉的甜意在口腔里散开,一直甜到了心底,把那些积攒了许久的阴郁、不安、偏执,全都融化得干干净净。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洛怜。
      少年正咬着冰淇淋,眉眼柔和,阳光透过玻璃门落在他的脸上,干净得像一幅画。
      陈鹤眠的眼底,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湿润的光,飞快地又低下头,一口一口吃着手里的冰淇淋。
      这个夏天,他被人堵在阴暗的小巷里欺负,受尽了委屈和难堪。
      可也是这个夏天,他的光,从隔壁三班走来,护在了他的身前,给他买了一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最甜的冰淇淋。
      他在这个盛夏,终于触碰到了一丝真实的暖意。
      这份光亮,他会抓一辈子,再也不会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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