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不可能是妖！》卬卬

8、小叔子被拐走了 她自愿

　　东家“腾”地从座椅上弹起来，目光不善地盯着康瑞揽在秦卿腰上的手，咬牙切齿地宣布：“本次比武招亲的获胜者，便是这位康瑞公子！”
　　台下众人顿时冲台上两人发出一阵“噢噢噢……”的怪叫声。
　　康瑞和秦卿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分开，一个视线飘向左方，一个眼神盯着自己的脚尖，谁也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东家重重拍了拍康瑞的肩膀：“康公子，请随我来。”
　　康瑞忍着肩头的痛感，绷着脸跟在东家身后。
　　惹云独自站在角落里等待。
　　台上的主角退场后，台下百姓也带着谈资满意散去。盛会结束，镖局的人开始忙碌地拆卸擂台。
　　人群散尽时，惹云与台下的李观棋对上了目光。
　　李观棋见惹云终于看向自己，这才抬脚朝她奔去。
　　忙碌的镖师见李观棋走上擂台，一边手上不停，一边挥手赶他：“小道士，你来晚了，这儿没热闹看了，快走吧。”
　　惹云生怕李观棋一言不发又与人动手，连忙跑过去解释：“这位大哥，他是我朋友，是来找我的。”
　　镖师怀疑地瞥了李观棋一眼。
　　惹云没再多说，带着李观棋走下擂台。
　　此刻的李观棋头发凌乱，道袍脏污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要不是脸还算干净，惹云差点认不出他。
　　她轻声问：“你一个人过来的吗？”
　　李观棋点了点头。
　　惹云回头望向红绸满地、已无半分喜庆的擂台，看向被众人围着说话的秦卿，又遥遥瞥了眼镖局大门——仿佛能看见里面正谈论婚嫁的康瑞。这里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她突然生出强烈的逃离欲。
　　惹云转回头，望着李观棋的眼睛，半是冲动半是期待地问：“你要不要和我去边关？”
　　李观棋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惹云话音刚落，他便抓住她的手臂，拉着她跑了起来。
　　两人快跑出这条街时，才有一名镖师无意间瞥见他们的身影。
　　镖师立刻指着跑远的两人，冲秦卿大喊：“少东家，你小叔子被人拐走了！”
　　惹云带着李观棋回到客栈，花钱让店小二跑腿买了套新衣裳给李观棋，又让他租来一辆马车、买些干粮。
　　一切准备妥当，惹云借了纸笔给康瑞留了信，便带着李观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东照府。
　　坐在车厢里，看着焕然一新的李观棋，惹云忽然想起离开小洼村时他和师兄打架的画面，好奇地问：“你最后打赢你师兄了吗？”
　　李观棋没说话，但惹云看见他的眼睛和嘴角都耷拉了两分，连忙转移话题：“你饿不饿？”
　　李观棋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惹云从包裹里掏出一块柿饼递给他：“给你！这个柿饼很好吃。”
　　李观棋自然地接过，咬下一口，口中顿时漫开绵密的甜意，眼睛一亮，两三口便吃完了。
　　惹云适时递上一块雪花酥。
　　李观棋看了看雪花酥，又看向她。
　　惹云读懂了他的眼神，解释道：“柿饼是小洼村大叔给的，只剩这一个了。这个雪花酥味道也不错，你尝尝。”
　　李观棋这才接过糕点。
　　两人就这么一个递、一个吃，直到李观棋摇头表示吃饱了。
　　惹云意犹未尽地收好吃食——原来看人吃东西也挺有趣的。
　　马车骨碌碌地载着他们驶出东照府城门。
　　惹云回头望了眼越来越小的城门，放下了车帘。
　　李观棋似乎有些困了，半眯着眼，脑袋微微往下沉。
　　惹云轻声说：“你要是困了就睡吧。”
　　听见“睡”字，李观棋猛地睁大眼睛，瞳孔缩了一下：“我不困！”
　　惹云张大了嘴，盯着他的嘴：“你说话了？”
　　李观棋扭过头，不再看她。
　　惹云一怔——李观棋是在发脾气吗？她转头想看看他的脸，可她一动，李观棋的头偏得更厉害了。
　　惹云没办法，小声道歉：“对不起！我说话冒犯到你了。”
　　李观棋依旧扭头不理。
　　惹云从未有过朋友，不知道惹朋友生气该怎么哄，只能不停地道歉。
　　可她越道歉，李观棋的头偏得越远。
　　惹云急了，伸手去掰他的头：“你别生气啊！”
　　她的动作太突然，李观棋猝不及防被掰正了头。
　　“李观棋，对不起！”
　　李观棋面色微红，攥着拳头，一副气狠了的模样。
　　惹云以为自己搞砸了，眼眶不由湿了，“李观棋，对不起！你别生气。我没交过朋友，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会改的！你别不理我，我只有你了！”
　　李观棋无奈地松开拳头——他哪里是生她的气？他气的是自己太松懈，差点就睡着了，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用手指抹去她的眼泪，声音放柔：“没生气。”
　　惹云抬眸，撞进他温柔又无奈的眼眸里，顿时破涕为笑。
　　李观棋收回手，承诺道：“以后不用道歉，我不会生你的气。”
　　惹云趁机提要求：“那你也别转过头。看不见你的脸，我会以为你生气了。”
　　李观棋轻轻“嗯”了一声。
　　惹云望着他清秀的面庞，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喜欢说话？”
　　李观棋惜字如金：“累。”
　　得到答案后，惹云便不再开口，马车里恢复了宁静。
　　约莫又行驶了半个时辰，远处隐约传来一个女人的呼救声：“救命——”
　　赶车的车夫最先看清求救者：那是个长相柔美、身姿婀娜的年轻女子，正拼命朝马车挥手。
　　车夫心生怜惜，可他有任务在身，不敢随意停车，便刻意减缓车速，侧头问车厢里的人：“东家，外面有位姑娘喊救命，要不要停车？”
　　惹云没作声。她想起破庙里那个被康瑞救下的疯子，他眼睛不眨地杀了九名护卫。虽然这次求救的是女人，但有前车之鉴，她不敢轻易救人。
　　可车上不止她一个人。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李观棋，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此时女人的呼救声越来越近，李观棋微微皱了下眉。惹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车夫没听到东家发话，看着那女人的眼神闪过一丝可惜，正准备加速，却见那女人竟发狠地冲向马车。
　　“吁——”车夫急忙收紧缰绳，马儿发出急促的嘶鸣。车厢里的惹云身体向前倾倒，李观棋及时伸手稳住了她。
　　车夫一边安抚受惊的马儿，一边飞快瞥了眼那不要命的女人——见她完好站着，既庆幸自己车技好，又气她不知死活。待马儿平静下来，他掀开帘子，指着女人解释：“东家，是这女人挡在车前，我迫不得已才停的车。”推卸完责任，才又心虚地问，“你们没事吧？”
　　惹云差点撞到头，语气微冷：“继续赶路。”
　　车夫还想抱怨两句，对上李观棋黝黑的眼眸，顿时不敢多言。
　　谁知那拦车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到了车夫身边，车夫回头瞥见她，吓得一个激灵：“哎呀！吓死老子了！”
　　女人没理会车夫，抖着手掀开车帘，声音带着哭腔：“公主！”
　　惹云猛地抬眼，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玉竹！”
　　余光瞥见车夫狐疑的目光，惹云意识到此处不宜久谈，转头对李观棋说：“我下去跟她聊聊。”
　　她跳下马车，带着玉竹走远几步，确保车夫听不到她们的对话，才问：“你怎么也出宫了？”
　　玉竹双腿一弯就要下跪，被惹云拦住。
　　“我已经不是公主了。”
　　玉竹的眼泪大滴滚落，咬着唇道：“公主受苦了……”
　　惹云皱起眉，语气生硬：“不准叫我公主。”
　　玉竹的目光扫过惹云的衣着，心领神会地改口：“公子。”
　　惹云点点头，又望了眼马车：“你为什么在这里？”
　　玉竹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咬了咬唇：“奴婢想跟着公子。”
　　惹云淡淡道：“玉竹，别忘了我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这么拙劣的借口，你以为我会信？”
　　玉竹怔在原地。从前的公主像只胆小的幼鸟，受了惊吓只会躲在角落；可眼前的她，聪慧冷静，像只初露锋芒的雏鹰，竟让她生出几分敬畏。
　　她压下心里的小心思，“扑通”一声跪下：“求公子救救玉竹。”
　　惹云静静注视着她。
　　见惹云不说话，玉竹咬牙，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跟了庄妃许多年，知道庄妃最痛恨别人背叛她。于是玉竹威胁庄妃获得自由后，花费重金聘请了五名高手护送她返回老家。
　　在他们抵达玉竹老家的前一日，途中遭遇了围杀。玉竹趁着双方激斗的混乱，独自逃走了。
　　她不敢再回老家，也不敢走陆路，便悄悄混在富商家眷中躲进了一艘商船。等富商携家眷在东照府下船时，她也跟着下了船。
　　原本玉竹打算在东照府落脚，却意外发现自己的画像出现在了衙门的告示上。
　　玉竹吓得立刻出了城，可越往前走景色越是荒凉。她又累又怕，这才有了拦马车的一幕。
　　玉竹说完遭遇杀手的经过，眼含期待地等着惹云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