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豆能不能别恋爱》天生野草

11、看星星 回帐篷

　　回帐篷里，祝南风打开手机。信号虽然在草原上不太好，但露营营地里还是能用的。
　　微博官号已经在预热非洲行，放出了一些帅照。
　　祝南风翻着评论，除了组织起来的控评，还有很多感慨颜值的活人评论。

　　【几天不见哥又帅了】
　　【新明你怎么把我哥流放了？？不过还是好帅】
　　【女友视角我死了】

　　再翻着，他发现有些扎眼的句子。

　　【新明娱乐请正面回应许无忧恋情！】
　　【那个女的是谁？真谈遍了你们公司吗？】
　　【造谣者sm】

　　卓然也发来消息：【这次的舆论应该是有人推动的，目前怀疑是万晴娱乐的手笔，咱们出道和他们家男团发歌撞了，被盯上了。】
　　转发视频：【深扒新人男团恋爱瓜始末！出道爆红即塌房？当红小生夜会女友！】

　　他点开那个视频，来源很熟悉，是有十几万粉的营销号，给钱就发，从不核实。
　　背景是咋咋呼呼的ai配音，和叮铃咣啷的音效，乍一看和吸引眼球。
　　配上模模糊糊的昏暗视频，是自己在后台的背影，长发披在肩后，和染着浅金色头发的许无忧站在一起。

　　视频里言之凿凿：“众所周知我国爱豆很少染头发，即便是染也是深色。这个发型发色目前只有许无忧是这样，就是为了和许云漾做区分，这不是实锤？”

　　“有人说是普通工作人员，拜托，别给我们普通打工人扣帽子了好吗？谁家工作人员离这么近还对艺人动手动脚的？她也没带化妆包，没给他们整理衣服，明显不是妆造师。”

　　“而且你看许无忧视频里不仅自己背着包，要放包的时候还自己绕一大圈去放，连让嫂子走两步都不让，这么大牌你跟我说是助理？狗都不信！”

　　“而且重点来啦！据知情人士透露，嫂子在许无忧练习生时期就陪着一起了！还天天开车送许无忧上下班，详情可见3月许无忧发的微博，副驾视角的后视镜。作为对照，当天姜野发了一张团体宿舍聚餐照，只有四双碗筷，独独没有许无忧那份！实锤！”
　　……

　　祝南风暂停视频，评论已经几千条了，刷新一下又多几十。分不清是真人还是水军，也分不清是路人还是对家养的号，每层楼下面都吵成一团。

　　【幸好没入坑，感谢避雷】
　　【我第一次看就知道，这人的面相就是个玩咖】
　　【玩咖吗？那他从练习生时期开始也谈挺久了吧，看视频挺宠女朋友的】

　　【许无忧的审美挺专一，从练习生时期到现在，就这一个】
　　【这个是痴情种，爱豆届的纯爱战神】
　　【那你们脱不脱粉？】
　　【脱什么，他谈他的，我追我的，又没花我钱】
　　【别给你心肝辅酶，披皮路人能不能滚啊，看着恶心】

　　【这种恋爱瓜最没意思，不承认不否认，吊着粉丝玩】
　　【确实，公司自导自演，给他们炒热度来的】
　　【什么啊，这明显是万晴搞得鬼啊】

　　【嫂子照片有没有高清的，这糊图看了八遍了，能不能来点新的】
　　【别急，狗仔在蹲了，等一波大的】
　　【这有什么好蹲的，不就是谈个恋爱，又不是法制咖】
　　【爱豆恋爱死罪，粉丝别洗】

　　【嫂子信息扒出来了吗？以前这个时候不是连推都开出来了？】
　　【嫂嫂有背景的，新明娱乐千金，就问谁敢？】
　　【不是吧，纯嫂嫂有嫂德，要不就是你家哥哥舍不得给人家买同款，晒都晒不了】

　　祝南风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他退出那条微博，回到自己的主页。

　　干干净净。除了生日自动发的帖子，什么都没有。他从来没拿这个账号做过什么，连点赞都没有过。但他还是点进关注列表，一个一个看过去。那些关注过的音乐博主、乐器店、几个老朋友，确认没有人最近塌房，没有人发表过激言论，没有人能被抓住把柄。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睡袋上，盯着帐篷顶。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自己不能成为射向第四纪的子弹。

　　手机屏幕暗下去，帐篷里重新黑下来。帐篷外传来呼啸的风声，不时有鸟叫，和什么动物的动静。
　　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草原夜晚的凉意。

　　恼人的手机提示音又响了，祝南风从来没有这么烦过卓然的消息。
　　【爹，给张自拍呗】
　　他一个电话回过去。

　　“喂。”
　　“哎呦我去，你那儿信号还挺好？”卓然赔笑道。
　　祝南风没接那句，只是问：“你要发哪儿？”
　　“微博呗，就你那个个人号，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别说没用的。”
　　卓然无奈回答：“舒总发话，不敢不从啊……”
　　“……”
　　“……我给舒总打个电话。”

　　不一会，铃声又响了。
　　“南风。”
　　“舒总。”

　　“卓然跟我说了，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吧，有舍才有得嘛，你说是不是。”
　　“所以呢？”
　　“所以只有你足够有知名度，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许无忧其实没有谈恋爱。”舒绥远循循善诱，“如果你有作品，有曝光，有粉丝——”
　　“你不用跟我讲道理。”祝南风打断他，“现在是你需要我做什么，不是我需要你做什么。我要的是条件，是你的诚意。”
　　前几天卓然来电话时，祝南风就早已有了觉悟，他可不是在跟舒绥远矫情什么露不露脸的事。

　　“回去了咱俩重新签合同，保证不亏了你。”
　　“不够。”现在自己的歌可几乎是一天火一首，一整张专辑现在都够公司上下赚得盆满钵满，他有底气谈条件。
　　“……以后你的歌无条件发，给你用最好的制作团队和宣发资源。”
　　“这本来就是你的义务。”
　　舒绥远一时语塞。

　　“我要彻底的澄清，”祝南风说，“他们的风评不能受一点损失。我不想以后听见什么‘许无忧不是已经塌了吗’这种话，我也不想让真正的粉丝连解释都不知道怎么说。”
　　“……”
　　“我不要第四纪再走黑红路线。我的歌够他们堂堂正正的红。”
　　舒绥远沉默了一会儿。

　　“南风……你有点太自信了吧？”
　　祝南风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此时如果电话对面换一个人，换一个，都不说什么烦人的NPD领导，随便换一个舒绥远之外的人，他都不会这么跟对方说话。

　　“舒总，”祝南风笑了一下，“我觉得，你比我还要相信祝南风。”

　　“哈！”
　　电话那头，舒绥远一把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从转椅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踱到那一架子专辑面前，抓了抓头发，愤愤地甩了下手。
　　“小兔崽子。”他重重地呼了口气，转身抓起手机，骂道：“听你的，行了吧，妈的赚了点钱全给我花了。”
　　他顿了顿。
　　“操。”
　　电话挂了。

　　祝南风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然后他放下手机，躺回睡袋上。
　　刚想闭上眼睛，舒绥远的电话又打来了。

　　“自拍别忘了，要模糊一点的，看不出来是男是女的。背景最好能看出来你在草原，露营地嘛……你看着来。”
　　“定位到非洲就行了，别太详细，在外面还是有点危险的。”他补充到。

　　祝南风“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他从睡袋里爬出来，拉开帐篷的拉链。草原的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味道。他撑着半身探出去，把手机放低，从下往上拍了一张。

　　死亡角度。屏幕里露出一截长发、一只眼睛，帐篷的一角，和头顶一整条银河。
　　他没看第二遍，直接打开微博，加上定位——非洲。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几下。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星星要跟合适的人一起看才好看~】

　　电话第四次响起，还是舒绥远。
　　“死绿茶。”
　　祝南风没接话。
　　“挺有炒作天赋的。”
　　挂断。
　　屏幕映出祝南风藏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