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今天晚上,我要看见秘术 神仙水,玲 ...
-
贺念远一觉醒来,身上盖紧了锦被,额头上被人放了湿抹布,就连脸上的伤都悉心涂了药,而书房里,空无一人。
昨天晚上,宋云衢确实被他赶走了。
估摸着是在半夜里又过来了。
贺念远冷笑,装的真像。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贺念远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萧允祉和贺念远目光相交,放下手里端来的白粥,“城主,吃点东西吧。”
贺念远摆摆手,没什么胃口,“我不是让你看着宋云衢吗?你过来干什么?”
萧允祉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淡淡回复道:“我设了结界,他还没睡醒。城主,玲珑城出事了。”
贺念远表情变得严肃,抬手设下防窃听的结界,示意萧允祉继续往下说。
“几个月前玲珑城就在流通一种名为神仙水的药水,打出的是喝了以后能像神仙一样永葆青春的旗号。”
“起先只有一些富家小姐买来喝,喝过之后虽然不说永葆青春,但确实有些功效,直到有位老妇人喝了之后突然返老还童,玲珑城的人开始争相抢购神仙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问题了。有部分人喝了神仙水之后,皮肤开始溃烂,不出七日,便会全身腐烂而死。”
“神仙水的制作者不明,售卖渠道也十分隐秘,出了事之后人们都说……是您在刻意兜售,以虐杀百姓为乐。”
贺念远嗤笑一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从方才听到神仙水之后他的头就刺痛不止,好像在哪见到过这个名字……
萧允祉继续,“……我怀疑是许长川在从中作梗,城主,怎么办?”
贺念远面上笑意未淡,随意打了个响指,结界破开,“不怎么办,他们既然觉得是我做的那就当作是我做的。”
萧允祉手指蜷了蜷,“那玲珑城的百姓怎么办?直到现在为止还有许多人在购买神仙水。”
贺念远起身从书柜上拿过一本古代秘籍翻看,头也没抬地回复道——
“与我何干?”
萧允祉沉默不语,片刻后,端起贺念远未碰的白粥离开了。
书越翻越快,贺念远心烦意乱,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把书摔在桌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方才为何会那样说话?
神仙水事关重大,百姓受苦暂且不论,许长川想借此谋划什么?若是这样随他去了,师兄怎么办?他还肯费心费力维持师兄躯体不腐吗?
他不可能不管神仙水的事。
问题在于,怎么管?
许长川把事情做的这么明显摆明了是在等他上钩,他要如何更加自然地上钩?
贺念远正陷在思考中,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是一个稚嫩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贺大魔头!速速放了我家少爷,今日你若是不放人,我便砸了你的仙宫!”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贺念远紧皱的眉头倏地松开。
办法,来了。
安宁一身黑衣劲装,贺念远赶到现场的时候,仙宫弟子已经绑了安宁。
山门口壮观非常的一对石狮子被炸得只剩半个身子,仙宫设下的结界也被炸出了一个口子,几个弟子正在原地念诀修补。
安宁率先看见了贺念远,一双圆眼瞬间变得凌厉,摆动身子试图挣脱束缚,“贺魔头!我家少爷呢!你还我家少爷!”
贺念远示意行礼的弟子起身,他握了一把折扇,一下一下拍打在手心,看向安宁,“你家少爷,谁?”
安宁眉尖下压,瘦弱的身躯里充满不屈,“宋云衢!你抓的人里面最风流倜傥的那个!你快放了他!不然宋家跟你没完!”
贺念远勾起唇角好像是笑了一下,但笑意转瞬即逝,“我倒是好奇了,宋家子嗣众多,宋云衢作为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顽劣不堪不说,宋家不是早就放弃他了吗?哪来的宋家跟我没完?”
贺念远说的确实是事实,宋家长辈早就放弃了宋云衢,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宋云衢刚被抓那一天安宁回去报信,宋家二老一听是被仙宫宫主捉了去,连连摆手摇头——“被抓就被抓了吧,那是他的命,随他去。”
安宁咬紧后槽牙,握紧了拳,宋家没一个人愿意来救宋云衢,那他就自己来。
老实说,他也不是很喜欢宋云衢,他贪婪好色,花钱如流水,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那日在山上,是宋云衢救了他一命。
他功夫不深,得靠些外力才能有胜算,他去弄来了火药,包在羊肠皮里,当作弹弓用,凭借这个炸了仙宫山门。
但一人之力终究太过渺小,仙宫弟子随意掐个诀就挡下了他的攻势,他只能束手就擒。
安宁冲地上呸了一声,恶狠狠看向贺念远,“那就是我跟你没完!你放了少爷,我跟你走。”
贺念远难免感到可笑,打开折扇遮住了下半张脸,垂下眼睛看安宁,话语间不免多了几分讥诮,“满足你。”
他命弟子押了安宁到大殿,安宁骂骂咧咧一路,到了大殿,看见宋云衢也在那儿才停下辱骂。
“少爷!你没事吧?”
宋云衢寻声回头,看见安宁,一丝错愕从眼中闪过。
安宁身上捆着麻绳,有些地方捆的紧,衣物也粗糙,几经磨损,麻绳磨破了外衣,勒在皮肤表面,磨出红印。
宋云衢盯了那红印几秒,上前想替他解开一些,一直站在一旁没出声的萧允祉抬手拦住了他。
宋云衢只得作罢。
押着安宁的弟子一脚踹在安宁膝弯,安宁跪倒在大殿上。
贺念远坐在大殿之上,单手撑脸,居高临下道:“宋公子,已经过去三日了,秘术还未写好吗?”
宋云衢抬头看向贺念远,身姿挺拔如松,“秘术内容复杂,岂是区区三日就能写好的?仙君,此事和我的侍卫有何干系,你想要起死回生的秘术,抓我的侍卫干什么?”
我家少爷,我的侍卫,这主仆二人的关系当真好。贺念远玩味地想,眼中装满嘲讽。
“抓他干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贺念远点了点扇尖,萧允祉退下又上来,手里多了一件小巧的白瓷瓶。
“喂下去。”贺念远百无聊赖把玩折扇,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殿下的人。
萧允祉把药瓶递给另一个弟子,回到看守宋云衢的位置上,宋云衢正想有所动作去阻拦弟子喂药,萧允祉一只手抓过他的手腕,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宋云衢挣脱不能,额头渗出冷汗。
弟子很快就喂完了药,不出数秒,安宁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尖叫,他倒在地上,难耐地打滚,整座大殿都回荡着他撕心裂肺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宋云衢面色变得惨白,“贺念远!你清醒一点,你看清楚你在做什么!”
贺念远看向在殿下挣扎的宋云衢。
他从未见过师兄狼狈挣扎的样子,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像。
贺念远半眯起眼睛,胸口烦闷得像是堵了一口气。
安宁的叫声也是在这时停下的。
“少、少爷,我没事……”安宁虚弱地抬起眼皮说道。
宋云衢咬牙,铆足了劲挣扎,只听咔哒一声,他的手腕脱臼。
萧允祉愣了一下,手微微松开了些,宋云衢趁机挣脱,跑到安宁跟前察看他的情况。
贺念远淡淡收回视线,压下心中烦闷,“方才喂他喝下的药是暂时性的,药效过了便过了,我只给你一天时间,今天晚上,我要看见你写好的秘术。”
“否则,你小侍卫的性命恐怕难保。”
说完,命人将他们带了下去。
二人被带回了寝殿,安宁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方才麻绳捆过的地方渗出血,宋云衢担心他还有别的地方受伤,解开他的上衣察看。
衣衫褪去,宋云衢只匆匆看了一眼便赶忙拉上了他的衣服。
他想了想决定唤个侍从来帮忙。
萧允祉就是在这时进来的,他端来一些瓶瓶罐罐和笔墨。
细瓷瓶子里装的是一些伤药。
萧允祉走到宋云衢面前放下药,又拉过他的手替他接好手腕。
宋云衢活动了下手,确认没有问题,拿了药粉洒在安宁表面露出来的伤口。安宁眉头皱了皱,疼痛让他逐渐清醒过来,他睁开眼。
宋云衢冲他安抚性地笑了笑:“先别动,躺着养会儿伤。”
安宁点点头,眼睛放在宋云衢身上。
少爷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不仅不一样甚至有些好。
方才安宁看的很清楚,少爷为了救他,断了一只手腕。想起这个,安宁的眼眶就有些发热,少爷是第一个对他如此好的人,大恩大德,他安宁是不会忘的。
萧允祉假装没有看见安宁过分热切看着宋云衢的目光,开口道:“城主晚上会过来,在那之前写好秘术。”
宋云衢瞥一眼萧允祉和他手里的笔墨,淡声道:“你们城主为什么突然之间如此迫切?”
萧允祉不说话,转身背对宋云衢,又回到了二人第一次见面的状态。
宋云衢叹了一口气,拿过笔墨开始书写。
他哪里知道什么起死回生的秘术,不过是在瞎写。阿念突然如此着急地要秘术,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秘术的内容不一定重要,重要的是赶在今晚之前写给他。
宋云衢下笔如有神,酣畅淋漓地瞎编了一番。
到了夜间,贺念远出现在寝殿,拿过宋云衢写的秘术,一目十行读完,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点燃火折子,一把火烧了写有秘术的纸。
宋云衢没什么反应,倒是安宁先出了声,“你什么意思?我家少爷辛辛苦苦写的你干什么一把火烧了!就算你看不懂,你看不见上面的字有多好看吗?”
贺念远冷冷瞥一眼安宁,没有搭理他,“宋公子,你这个秘术倒是稀罕,一定要用到玲珑城的河水不可?还不能是取出的水,必须要是在河里流动的水。”
“你觉得我会信吗?”
宋云衢仔细想了想,他明明记得他的秘术从未提到半个字的玲珑城啊?他就算再胡编,也没到这个地步吧?
但阿念这么说显然有他的道理,于是宋云衢回道:“仙君,信不信由你,信了,能复活你的师兄,不信,你也不吃亏不是?”
贺念远冷笑一声,转身道。
“好。”
“去玲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