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疯批仙君成婚后》清木雲雯

8、蟾族多狡黠 说补偿

　　说补偿，涂山晏也未曾真的将缺席的十天补齐，一来白狸身子孱弱承受不住，二来，才小别胜新婚的次日午后，便有不长眼的东西惹祸了。

　　九秋来禀报时，白狸终于能喘口囫囵气儿。

　　彼时涂山晏正在兴头上，万分不愿意离开，还是白狸软语哄了许久勉强让他收敛心神。

　　给白狸穿好衣服，确保看不见半分暧昧痕迹，涂山晏才让九秋进来。

　　屋内还萦绕着几分缱绻气息，九秋垂首而入，“大人，赤狐族的两只狐妖，被蟾族毒死了。”

　　涂山晏带白狸赶到时，赤狐正和蟾族吵得不可开交。

　　“水是他们自己喝的，我的子民早已提醒过。”

　　“等别的妖喝进嘴里才告诉他水里有毒，你怎么不等他死了告诉他？”

　　“我警告你们别血口喷妖！信不信我一个蟾酥就能让你们今天都死在这里！”

　　“看！本性暴露了吧，你们就是故意的！”

　　“阿历，算了算了。”

　　“不行族长，他们今天敢给两只狐妖下毒，明天他就能把毒下到狐族赖以生存的水域里！”

　　“......”

　　池塘边，赤狐和蟾族一字排开，面对面恶吵，中间还躺着两只眼尾发青，唇瓣发紫，两腿一蹬早已现出原形死去的狐狸。

　　白狸愣了愣，随涂山晏走过去。

　　蟾族蟾多势众，白无畏本想息事宁人，不过就是两条命而已。劝阻的话还没说出口，他便瞧见涂山晏朝这边过来。

　　柔和的脸色立马变凶狠，白无畏两手叉腰，帮腔道：“对，今天你们蟾族要是不给狐族一个交代，就别想离开！”

　　“......”

　　涂山晏走近，先是扫了眼地上的两只狐妖，看了蟾族一眼，才转头问白无畏，“发生何事？”

　　白无畏愣了愣，还没说话，他身旁的小狐狸抢先禀报。

　　“大人，族长带我们在后山修炼，听闻此处有千年睡莲，可以洗练妖气纯化血脉，我们便到此地寻找，哪知道我的两位族人才喝了一口池中之水便立刻毒发身亡，那时我亲眼看见他们喝的水底，有两只正在逃窜的蟾族，毒就是他们下的！”

　　蟾族里有个小眼睛大嘴巴的小妖涨红了脸，“你们，你们纯属污蔑！”

　　涂山晏蹙眉，蹲下身查探两只狐妖的死况。

　　唇周乌青，眼珠发黑，感受不到内丹的存在，确是蟾族的蟾酥——碎心散，所能达到的效果。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感受死亡，白狸缓缓蹲在涂山晏身旁，轻声问，“夫君，还有救吗？”

　　蟾族的毒天生就克狐狸，除非蟾族主动给解药，否则神仙也救不回来。

　　涂山晏摇头。

　　眼眶发热，白狸不知是为那两只狐妖沉湎还是为自己即将寿寝的命运悲叹。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为何要痛下杀手，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命！”

　　白狸自出生以来便拘谨在灵狐府邸修炼，去到清月轩后活动地界更是受限，因此那些蟾族都不认识他。

　　小眼睛大嘴巴的不屑道。

　　“你是何人，这没你说话的地方。”

　　涂山晏眯眼，起身看向那只蟾蜍，“你又是什么东西，也敢对他出言不逊。”

　　那蟾蜍瞥见涂山晏眼里的冷意，狠狠打了个颤，缩回脖子。

　　从涂山晏戴着的耳坠就能判断出白狸的身份，蟾衣将子民揽至身后，赔笑道：“蟾九年幼无知，冲撞了夫人，还请大人莫怪。”

　　夫人？

　　妖怪们一片哗然，这竟然就是那只靠美色上位的三尾狐狸！

　　打量好奇的目光一道道射过来，涂山晏满眼不耐，将白狸拉至身后，“长老恐是说笑了，年纪小不懂事，竟还知晓给谁下毒，他手上的伤口，是下毒时划的吧。”

　　那叫蟾九的小妖怪听闻，下意识捂住手，惊恐地看向蟾衣。

　　蟾族长老笑笑，淡定道：“我蟾族修炼时本就会释放毒素，这些狐妖们在我族地界恣意随行，因此死亡的话，也怪罪不到我们头上吧。”

　　涂山晏冷笑，“是吗，这狐族与蟾族的交界地，何时归蟾族所有了，且池塘污泥荷叶众多难辨敌我，谁知道蟾族会放着自己的瘴气池不呆，跑到这交界地来偷偷修炼，长老莫非是想模糊地界，将此地占为己有？”

　　白狸的眉拧作一团。

　　这蟾族真是过分，这片池塘本就归狐族所有，但因蟾族与狐族的生活习性不同，蟾族喜水，可涂山境内的水源地又远远少于狐族的栖息地，所以涂山晏和蟾族约定过，这片池塘蟾族可用，但修炼时需确保周围没有狐族，不然它们释放的毒素很容易把狐狸毒死。

　　没想到才过了几年，这蟾族就按捺不住想全吃了。

　　当真是厚颜无耻！

　　心思被当中戳穿，蟾衣也不见半点窘迫，“那依大人所见，此事该如何解决？”

　　“这还不好办。”

　　涂山晏笑了笑，转身抬手，一道宽大的金色灵网瞬间铺开，将整片池塘尽数笼罩。

　　“既然蟾族不能遵守本仙的规矩，索性就别用了，蟾族水域充足，想必也不会因为这块小池塘而损失半分。”

　　蟾族一下傻眼，脸色大变。

　　白狸在背后拍了拍手。

　　蟾衣的笑僵在脸上，“大人也不必赶尽杀绝吧，大不了我让小九替你们赔不是。”

　　白无畏身旁的小狐狸义愤填膺，“凭什么你们赔不是就算完，我两个同族的命你们要怎么算？”

　　白无畏瞪了他一眼，也跟着帮腔，“对，那两条命你们要怎么赔！”

　　眼见局势不对，蟾九小声道：“长老，要不我们先逃吧。”

　　蟾衣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此事确实是我们不对，这池塘蟾族以后绝不再来，告辞。”
　　蟾九大松口气，准备逃之夭夭时，却发现自己身体悬空，只有脚在动！

　　涂山晏两指掐住他后颈将他提起，似笑非笑，“你们可以走，他留下。”

　　后脊发凉，蟾九惊恐地看着蟾衣，“长老，救我！”

　　蟾衣生生停下脚步，笑问，“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一命偿两命，本仙已经诸多宽恕了。”

　　蟾衣脸上的和善彻底褪去，周身毒素气息翻涌，语气阴鸷，“大人，做事莫要太绝，有时还需给自己留条后路。”

　　“呵。”涂山晏轻笑，语气满是不屑，“你杀我狐族时，可曾想过给自己的子民留条退路。”

　　说罢，不等蟾族反应，涂山晏将掌心覆在蟾九腹部，精纯的金光灵气像蛇一样灵活钻进他体内。

　　蟾九起初并无感觉，直到那股纯正灵气顺着他的脉络遍布全身，像吸了水的棉，在他身体里以极快的速度胀大，胀破他的经脉，挤烂他的内丹。

　　蟾九的身体猛地一僵，两眼一瞪，随后软软倒下，背上鼓鼓囊囊的脓包里淌出许多黄绿色液体，散发着阵阵恶臭。

　　涂山晏随手将身躯丢在一旁，拿出锦帕，细细擦着手指。

　　白狸直直盯着倒在地上的蟾妖，心神不定。

　　老狐狸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日后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在监视他，下场会不会比这只妖都惨……

　　亲眼目睹同类被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那些蟾族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

　　蟾衣咬牙，“涂山晏，咱们走着瞧。”

　　涂山晏耸了耸肩，“本仙随时恭候。”

　　蝉衣阴毒地看了涂山晏一眼，不敢再多做停留，带着蟾族走了。

　　白狸看着那群远去的背影，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总感觉这件事不会这么结束。

　　白无畏身旁的小狐狸跪在地上行了大礼，“多谢大人为我等做主。”

　　白无畏笑嘻嘻走过来，殷勤道：“大人劳累奔波，可愿带夫人去府上一坐？”

　　忙着和白狸亲热的涂山晏摆了摆手，“不了，本仙和夫人还有要事。”

　　说罢不等两只赤狐反应，涂山晏揽着还在怔忪的白狸，纵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没想到传说中的首领夫人长得这么好看，灵狐怕是要跟着沾光了。”

　　白无畏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没说话。

　　回到清月轩，涂山晏命侍狐端来热水，将他们打发下去后，自己的外袍和白狸的除个干净，将他抱进浴桶。

　　在外面沾染了腥臭气息，可得好好洗洗。

　　“夫人的手怎会这么冷？”

　　白狸回神，轻轻摇头。

　　涂山晏将他抱在怀里，亲他氲湿的发顶，“夫人害怕了？还是觉得为夫不应该这么做。”

　　“以怨报怨，以仇报仇，夫君并未做错。”

　　“那夫人为何一副郁闷相。”

　　“我只是，有所触动。”

　　狐妖的寿命一般都很长，可生命稍纵即逝，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轨迹最终会停留在哪一段。

　　不过要是被涂山晏发现自己是过来监视他的，凭他的性子。

　　自己只会死得更快。

　　见不得小狐狸失魂落魄的模样，涂山晏吻去他眼尾的湿意，轻声低语，“想必夫人在这待得烦闷，明日我带夫人去别处转转，往后，夫人可在府内自由行走，去哪都行，可好？”

　　白狸苦笑，心底竟生出一丝地位晋升的荒诞感。

　　“好，都听夫君的。”

　　涂山晏的清月轩当真是大极了，白狸走了快一上午，才从外院行至内院，每一个错综复杂的洞府里都是富丽堂皇的景象。

　　紫绫求见，涂山晏一早便去接待，到午膳的时辰才堪堪回来。

　　“夫人久等了，紫绫是众多狐族中天分最高的一位，为夫带她指点修炼，能助她更快稳固修为。”

　　紫绫已经是八条尾巴的狐妖，只要勤加修炼，必能渡劫化成九尾天狐，前途无量。

　　白狸淡淡点头算作回应。

　　首领大人这么关爱狐族，可有个即将命不久矣的小狐狸，却不见他操心半分。

　　最近他的恶症愈发凶狠，也愈难压制了，父君也不告诉他救命之法。

　　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涂山晏掐他鼓起的脸颊，揶揄道：“夫人不开心了？”

　　“没，夫君，我能去你的书房看看吗？”

　　“当然，夫人想去书房找什么？”

　　看看有没有延长狐狸寿命的法子。

　　这么长命的狐妖说死就死了。

　　他还想再挣扎一下，他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