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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姑侄生嫌隙 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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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回到清月轩,就见洞外立了道欣长瘦挺的身影。
一袭紫衣,妩媚端庄,一看便知是紫绫。
白狸抬手唤她,语气轻快几分,“紫绫!”
紫绫手握绫狐,转身朝白狸和涂山晏作揖,“大人,夫人。”
白狸牵着涂山晏走过去,“你怎来了?”
“听闻灵、赤、玄三族出了命案,紫绫特来协助大人和夫人。”
涂山晏面上浮现几分郁色,白狸看了他一眼,扫视四周,对紫绫道:“进去再谈。”
“是。”紫绫侧身让道,跟在俩人身后进了洞府。
熟悉的刺痛又在脑海中撕扯,紫绫皱眉拍拍脑袋,等眩晕感消失了些才快步跟上涂山晏和白狸脚步。
进了书房,白狸将门关好,见涂山晏没有开口的意思,他便将那些推测和证据删删减减同紫绫说了。
“夫人是说,白重山可能是凶手?”
“我们没有证据,但现今他的嫌疑最大,另外三族都惨遭毒手,紫狐那边还需你多加看守,别让凶手得逞了。”
紫绫颔首,若凶手盗取内丹是为续命疗伤,那没有内丹且心术不正的白重山确实嫌隙极大。
且他前些日子才伙同外族欲加害首领夫人。
想到什么,紫绫蹙眉。
“但若凶手只有他一个,早已失了修为的他是如何做到对这么多侍狐下手还不被察觉的,就算那些侍狐灵力再弱,也强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白狸了然,“所以说可能还有帮凶,那会是谁呢?”
紫绫垂眸思索。
一旁的涂山晏眸光变冷,“还有蟾族。”
白狸和紫绫微微瞪眼。
蟾衣和白重山有勾结,谋害白狸那日都被涂山晏狠狠惩罚过。
这么想来,如今能帮白重山的,确实只有蟾衣了。
白狸的心陡然生出一丝不安,他总觉得事情没有想法中这么简单。
他嫉恶如仇的父君,真的只是想恢复灵力?还是……别有所图。
白狸抬眼看向涂山晏,抿了抿唇,为何他总觉得父君是冲涂山晏来的。
涂山晏冷声吩咐紫绫,“把你那里守好,若发现异动立马向我通禀。”
这次势必要把他定死在祸乱狐族谋害同族的罪名柱上。
紫绫点头,“我回去立马加派人手隐在暗处,只等他来。”
涂山晏抓着白狸手背轻蹭,应了声。
紫绫正欲离开,噩梦里见过的画面一副副闪到眼前。
头又开始疼了,紫绫揉按太阳穴。
看见她眼底的乌青,白狸以为她没休息好。
想到紫游,他微微叹气,“你的伤如何了?”
“谢夫人挂怀,伤已痊愈。”
白狸犹豫一番,终是忍不住问,“那你和紫游……”
紫绫顿了顿,摇头,话语间满是无奈,“不理人了,他从小要强,被当着这么多紫狐的面教训,如今他厌烦了我。”
紫绫说着说着垂下头,有些伤感。
白狸感慨,若紫游同紫绫一样勤勤恳恳修炼习术法,想必早已和他姑姑一般成了涂山晏的得力干将。
可他从小便在姑姑万般可怜,同族包容迁就的蜜罐里长大,早已分不清何谓洁身自好,何谓虚怀若谷,何谓君子之风。
紫绫走了,书房又只剩白狸和涂山晏。
涂山晏坐在宽大牢实的藤椅上,朝白狸招手,瞳仁透出疲惫。
连日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少许放松。
疲倦似乎也会传染,白狸浑身脱力般踱步过去,没了往日羞赧,跨坐在涂山晏腿间,脑袋埋在他胸膛,双手抱紧他的腰。
近日发生的种种宛如迷雾层层笼罩在涂山上空,白狸总觉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涂山晏一手环白狸的背,一手有一搭没一搭抚摸他后脑,将他整个人都揽进怀里。
丝丝缕缕的竹木清香肆意钻入鼻间,白狸深吸一口,顿觉胸腔里的郁气都消散了。
耳畔的心脏有力跳动,白狸蹭了蹭涂山晏胸膛,呢喃唤他,“阿晏,我有些累。”
涂山晏亲他发顶,柔声细语,“阿狸累便睡吧,夫君在这里。”
白狸顿觉安心,他轻笑一声,闭上眼,神情放松依恋。
怀里的小狐狸轻飘飘像片羽毛,涂山晏抱紧了些,下颌抵在白狸头上,也闭了眼。
不到片刻,安静的书房响起几声交错起伏的轻鼾。
外面乌云密布,寒风肆虐,只有这一方温暖的小屋是心上人给予彼此抚慰旖旎的梦中芳园。
“族长。”
“公子如何了?”
侍狐犹豫,“公子近日拘谨于榻上,未曾出过卧房。”
白重山冷哼一声。
他白重山选中的儿子,如何能比那短命子还消极颓丧。
他喝退侍狐,自己进了白灼卧房。
白灼身着素衣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的瞳仁空洞无比。
听到声响,他眼珠子都没转,低声道:“父君,您来了。”
白重山在床前立了片刻,气道:“你便打算这么躺到老死,连你母妃的仇都不打算报了?”
白灼缓缓抬起右手,盯着手心那道疤痕看,那是涂山晏损他灵力时,他受不住撕心裂肺的痛苦,自己意识不清撕咬出的伤,到现在都没恢复。
一想到涂山晏,白灼感觉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像虾一般瑟缩地蜷着,悲痛摇头。
“我们胜不了他,父君,他太可怕了,他太可怕了……”
白灼陷入癔症之中,产生的幻象里都是涂山晏那双冰冷噬骨的异瞳。
白重山就这么看着白灼在床榻上打了好几个滚。
过了片刻,他上前,用尽全力狠狠扇了白灼一耳光,“你以为你躲起来他就会放过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白灼捂着发烫发麻的脸,惊恐地看着白重山。
白重山盯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眼露凶光,“若你真要躺在这儿等死,从今往后你便不是我白重山的儿子,届时涂山晏带人打到灵狐来我必不会出手救你。”
白灼瞪大瞳仁。
白重山微微低头,直视他,“若涂山晏真来灵狐追责,你死得只会更快。要同父君拼一把还是等涂山晏过来拧你脖子剖你丹心,你自己决择。”
父君说话一向言出必行,且涂山晏早已知晓自己和父君对付他的阴谋。
如今他和父君,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白灼清醒了些,抓紧白重山的手,忙道:“父君,我帮您。”
白重山扬了扬唇,摸摸白灼碧发,眼里露出几抹罕见的慈爱。
“不错,这才是我白重山的儿子。”
白灼僵硬笑笑,“父君要我如何做?”
白重山眯了眯眼,“先把紫绫拉拢到我们这边来。”
“可她忠于涂山晏,怎会与我们共事?”
白重山嗤笑,“她不是还有个蠢侄儿吗?”
白灼茅塞顿开,“您打算从紫游身上下手。”
白重山阴恻恻笑起来,“当着这么多紫狐的面差点被抽死,他现在一定恨死涂山晏和他的好姑姑了。”
白灼若有所思。
紫狐地界,寒潭水牢。
紫游有气无力地趴在一袭冰床上,背上缠满了纱带,伤口上的血一点点冒出,将绷带都染红了几分。
三月期限未到,他只能待在牢里。
饭不吃水不喝,他企图就这么饿死自己。
想到行刑那日紫绫冷淡至极的脸,紫游抓紧了身下的被褥,齿关咬紧。
轰隆,水牢的石门从外打开。
“族长。”
“族长。”
“嗯。”
听到声响,紫游将头扭向石壁处,闭上了眼。
送来的饭菜一口未动,紫绫的心揪起来,她坐在床沿,将药箱放在腿上,轻轻拆开绑在紫游身上的绷带,给他上药。
药粉撒在伤口,泛起密密实实的疼痛,紫游咬紧身下的枕头,被褥都被他捏变形。
眼前泛起雾,紫绫眨了眨眼,轻声细语,“疼便喊出来,姑姑知道你没睡。”
紫游冷笑,“看见我没死,姑姑和大人可否失望?”
唇瓣嗫嚅半晌,背上的伤口似乎也跟着疼了,紫绫哑声道:“犯错本就该罚,何况你屡教不改。”
紫游费力地扭头瞪了紫绫一眼,鼻腔发出一声冷哼,“就算罪不该死,可若遇上大人不开心,想要谁死谁便死。你就是他用得最顺心的那把刀。”
紫绫缠纱布的动作顿了片刻又继续,她只当他在说气话,没应。
紫游气急,极度不配合紫绫的动作。
紫绫也没在意,缠好纱带,她摸摸他头发,无可奈何轻劝,“饭菜多少吃点吧,日后若真撑不过去,总不能被阴曹地府的差爷们以为你是饿死的。”
忍无可忍,紫游大骂,“紫绫!你的心比石头还硬!”
紫绫掐着紫游下颌迫使他看着自己,不似方才温柔,“你爹娘也是窝囊死的,不想步他们后尘的话便老实吃饭。不到半个月就能解禁,届时你想如何打骂我都行,若你不怕在众狐前丢你爹娘脸的话。”
紫游的牙齿都快咬碎了,他抓起被泪水泅出一滩滩痕迹的枕头,朝紫绫丢过去,大骂,“滚!你给我滚!”
紫绫深深看了紫游一眼,收拾好药箱,起身出去了。
石门轰隆隆关上,周遭又变得安静。
紫游一下将床边的菜食扫到地上,汤汤水水混着碎瓷片撒了一地。
紫游愤恨地撞了两下脑袋,小声骂着紫绫。
药粉开始作用,他意识逐渐模糊,闭眼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心火烧得厉害,嘴边也泛起干皮。
紫游舔了舔唇,呢喃,“水,水……”
黑暗中,一只手拿过盘子里的茶水,递到紫游唇边。
感受到湿意,紫游仰头急促喝着,水流滑到喉咙来不及吞咽,呛得他不住咳嗽。
寂静的寒潭里响起一道声音,“哎唷,真是个小可怜……”
男声,不是紫绫。
紫游猛地扭头,就见白灼坐在榻沿,正笑盈盈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