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疯批仙君成婚后》清木雲雯

40、你连我也骗 月

　　月光如星辉撒下，白狸推开门，掖了掖肩上的外衣，就见院中立了道单薄的身影。

　　身影转过来，看着白狸，泫然欲泣。

　　“小狸……”

　　白狸惊诧，“母妃，您怎么进来的？”

　　白晚小声啜泣，衣角一掀，在白狸跟前跪下。

　　白狸大惊，上前几步搀扶，“有话好说，母妃您何故如此。”

　　白晚不动，仰头看着白狸，白皙红润的颊面憔悴不已，泛着青的眼底一片薄红。

　　“小狸，你有气都冲我撒吧，放过你父君好不好？”

　　白狸的指尖蜷了蜷，俯身拉她，“您先起来，这是要折我的寿。”

　　白晚死死抓住白狸手臂，“母妃知道你对我们有怨言，母妃愿意用自己的命抵偿你父君和兄长的命。”

　　谋害仙君夫人，按狐族惯例当剥去内丹除去狐籍，然后去地府重新投胎，但考虑白重山的身份和地位，还不到落黄泉的地步。

　　不过也只能留他条命在了。

　　咬了咬下唇，白狸轻声细语，“这事是夫君做主，我不能擅自决定。”

　　白晚漂亮的眸子颤了颤，唇瓣微微抖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狸的心里也不好受，父君母妃还有敬爱的兄长都想置他于死地，可他还是控制不住替自己的母妃难过。

　　白晚愣了片刻，缓缓起身，提出最后一个请求，“能让我和他们父子俩见一面吗？”

　　白狸有些犹豫，从醒来后他一直避免和他们见面，已经放下的事他不想再挑起来扛在肩头。

　　白晚抓着他手臂，身子单薄得如同一片纸，摇摇欲坠。

　　“小狸，求你……”

　　白狸叹了口气，点头。

　　权当是做最后的告别了。

　　清月轩有一处关押狐族的水牢，紧挨着涂山晏之前泡的寒泉，湿冷，寒气逼人。

　　守卫的两个紫狐朝白狸点头，一晃眼瞧见他身后的白晚，眼神立马戒备。

　　“她说几句话就走，你们若是不放心，可以向夫君通禀。”

　　紫狐犹豫片刻，颔首，“是。”

　　话落他俩给白狸让了路，其中一个跑出去找涂山晏了。

　　白狸带白晚进去。

　　寒气升腾的水台上，冰冷粗硬的铁链死死缠住犯人四肢，毫无动弹之力。

　　白重山和白灼各挂左右，繁复衣衫被雷鞭打得破碎不堪，条条伤痕从残衣里露出，一些血迹早已干涸，一些却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滴血。

　　一看就是刚打的。

　　白晚啜泣一声，快步走过去，“夫君，小灼！”

　　寒意从脚底袭至全身，彻骨的冷。

　　白狸下意识搓手臂，面无表情跟在白晚身后。

　　纵横交错的鞭伤横亘在全身，白晚没有下手的地，只能哑着嗓轻唤，“夫君？”

　　白灼承受不住，早已晕死过去，白重山缓慢掀开沉重的眼皮，扫了白晚一眼，虚弱道：“阿晚。”

　　热泪止不住的淌，白晚十分珍重地捧住他脸颊，“我来晚了。”

　　白重山试图扯出抹笑，奈何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小声抽气。

　　心底莫名烦躁，白狸盯着这对琴瑟和鸣的夫妻看了片刻，对白晚淡道：“你们先谈吧，我去外面等您。”

　　白重山这才看见白狸，见他要走，忙道：“夫人留步！咳咳！”

　　白晚站在一旁替他顺气，泪眼婆娑。

　　白狸顿了脚步，没回头，“何事？”

　　白重山的鼻腔里发出嗬嗬声，“都到如今这步田地了，有些话，今日不妨一并说了。”

　　白狸抬脚，“抱歉，我不感兴趣。”

　　“大人的事夫人也不乐意听吗？”

　　白狸转回头，看着白重山，“什么意思？”

　　白重山勾了勾唇，太久未沾水的干裂唇瓣出了血。

　　涂山晏，你要我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你以为，那日我为什么能这么轻松困住你和九秋，因为那根本就是涂山晏默许的。”

　　仿佛听到了匪夷所思的事，白狸的眼一下睁大了。

　　“你说什么？”

　　梦里的白狸突然变得冷淡，涂山晏一下惊醒，手臂下意识往怀里捞，却什么都没碰到。

　　涂山晏睁眼，怀里空落落的，白狸早已不知去向。

　　掀开床帘，安静的房里只有一抹月光从窗户洒进屋里。

　　“阿狸？”

　　没回应。

　　右手食指狠狠抽了下，涂山晏立马掀开被子下了榻。

　　笃笃

　　敲门声响起，紫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疾不徐，“大人，夫人带灵狐夫人去水牢了。”

　　紧绷的弦噌一声断裂，涂山晏暗骂一声，起身穿衣，“为何不事先通禀我？”

　　紫狐沉默片刻，也不敢说是白狸半夜突然袭击带白晚去查牢房，只得恭敬认错。

　　“属下知错，请大人责罚。”

　　罚什么罚，再耽误，小狐狸什么都知道了。

　　涂山晏推开门，冷冰冰道：“晚些再罚你，先随本仙过去。”

　　紫狐恭敬点头。

　　几百步的距离今晚走着却有上千步那么多。

　　涂山晏的脸绷得很紧。

　　来的路上他想了无数种后果，无数种白狸知晓此事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恨他也好，伤心也罢，他都不会让白狸离开他身边。

　　若真到那一步，涂山晏抿唇。

　　只能把小狐狸绑在身边了。

　　到了水牢，涂山晏一打眼就瞧见立在边上的白狸，白重山抬眼看他，不怀好意笑着。

　　涂山晏一脸阴鹜。

　　为什么他这么想把白重山弄死，也一直不愿让白狸见他，实在是白重山太善于拿捏别人的心，三言两语便能颠倒黑白。

　　手握了握，涂山晏上前几步站在白狸面前，上上下下扫视一遍后，忐忑又小声地问，“阿狸，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白狸仰头看了他一眼，垂眸，摇了摇脑袋。

　　涂山晏愕然，不该是这种反应，小狐狸知道真相之后，不应该是眼睛红红地盯着他，一副伤心至极不想同他说话的模样。

　　怎会是如此淡漠的神情！

　　难道白重山还没来得及说。

　　不不，涂山晏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看老狐狸的神色，就能知道他做了什么孽。

　　白重山得逞笑笑，“这水牢今日真热闹，这么多人探望，本君死而无憾了。”

　　白晚扭过头去。

　　涂山晏冷笑，“想死？你以为这么便宜，伙同外族谋害自己的同族和孩子，一万次都不够你死。”

　　白重山呵呵笑，“大人说的是，若不是大人允许，这罪名怕是安不到重山头上。”

　　白狸断断续续呼出一口气，藏在袖子底下的掌心快被他掐出血来。

　　这种场面他撑不了多久。

　　景象越来越模糊，白狸忙在泪水决堤之前离开。

　　心沉到谷底，待白狸走后，涂山晏上前一把掐住白重山脆弱的脖子，眼神凶狠，“本仙念你是灵狐之长欲放你一条生路，但你说了不该说的，这命，本仙不想给你留了。”

　　白晚大惊失色，跪在地上不住求情，“大人要撒气便冲我来，还请放过父君。”

　　涂山晏瞳仁盯着白重山，话却是对着白晚说的，“好啊，那你们一家人一起去黄泉团聚吧。”

　　白晚的泪僵在脸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重山嗤笑，“那大人可要想好，杀了我们，您猜夫人会怎么想，重山方才才和夫人说了点无伤大雅的小事，大人这时雪上加霜，难保夫人伤心欲绝与我们同去。”

　　瞳仁微缩，涂山晏手下用力，白重山的脸立马痛得扭曲。

　　“死到临头还敢威胁本仙，胆子倒是大得很。”

　　白重山的脸又涨又红，眼白不自觉翻出来，看着快不行了。

　　终于，涂山晏在白重山断了呼吸的前一刻松开手，低声道：“让你死太便宜了，本仙会剥了你的内丹断了你的修为，把你丢在涂山脚下，求死不能。”

　　白重山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晕死过去。

　　白晚吓得扑在白重山身上，晃他身子，“夫君，夫君？你醒醒，醒醒！”

　　尖锐哭声吵得心烦意乱，涂山晏扭头，朗声吩咐紫狐，“把她带出去，告诉看守的人，日后严防死守，若是再把不相干的人放进来，本仙不会留情面。”

　　“是。”

　　两只紫狐上前，一左一右将白晚“请”走了。

　　指尖染上血腥，涂山晏抽出巾帕烦躁擦拭，没等擦净便丢在白重山脸上毫无耐性出去。

　　水牢外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涂山晏闭了闭眼，朝卧房的方向走。

　　卧房烛火明亮，白狸坐在床沿，细白指尖一下一下抚摸那床婚被。

　　涂山晏盯着白狸看了片刻，将身后的房门落了锁。

　　咔哒一声，很轻。

　　白狸的指尖顿了顿，没抬头。

　　深呼吸，涂山晏一步一步缓慢踱至白狸面前站定。

　　早已酝酿好的话堵在喉间，只要张口就能说出来，可涂山晏盯着白狸布满红痕的脖颈，开口第一句话却是。

　　“阿狸，你的脖颈真好看，像一朵艳丽的蔷薇。”

　　白狸仰头看他，眼尾滑出一滴晶莹泪珠。

　　涂山晏瞬间卸了防，他一把抱住白狸，不停喃喃，“对不起阿狸，对不起对不起。”

　　白狸此刻终于知晓涂山晏为何整日在他耳旁念叨了，那声“对不起”根本不是自责自己来得晚，而是他良心难安，把他放在危险漩涡里滋生出来的愧疚。

　　这个怀抱是那么温暖，那么结实有力，可白狸此刻却厌恶不已。

　　他用力推，换来的却是更紧的力道。

　　白狸忍不住哭出声，傻到拿头撞涂山晏胸膛，“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涂山晏，你竟然连我也骗，我不喜欢你了，我厌烦你……”

　　眼前的场景涂山晏在梦里见到过无数次，他以为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可在白狸说出不喜欢他时，他还是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

　　“对不起阿狸，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