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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门惹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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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大亮，白狸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有人挠他脸。
睁眼，涂山晏撑着下颌侧躺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根羽毛在他脸上到处划。
……
大清早不睡扰人清梦，也只有这位性情古怪的仙君做得出。
见他醒来，涂山晏勾起薄唇。
“夫人午膳想做什么菜，为夫让他们去准备。”
他哪会做菜啊，在灵狐虽然不受待见，但他好歹是灵狐族长的儿子，怎么都轮不到他。
白狸咂舌。
可刀已经架在脖子上，要是他说不会做，涂山晏可能会把他当盘菜烹了。
白狸佯装思考，片刻后他问涂山晏。
“夫君有什么想吃的吗？”
“夫人做的我都吃。”
本想从他那儿找点启发的白狸：“……”
算了，他还是自己想罢。
白狸微微歪头，蹙起眉，一副纠结十分的模样。
涂山晏掐了把他的脸。
“为夫让他们一样准备些，夫人看着做吧。”
白狸重重点头。
勾唇，涂山晏将他带下床，“好了，午膳的事晚点儿再说，夫人还是先去修缮后院吧，我中午回来吃夫人做的菜。”
白狸：“……”
涂山晏当真难相处。
这样他哪有空闲思虑午膳的问题。
一鼓作气忙到午间，白狸匆匆洗了把手便进了伙房。
案板上摆满各式各样的菜品，琳琅满目。
该从哪儿下手呢？
白狸咬唇。
四五个侍狐站在一旁，白狸挑了个看着和蔼的侍狐请教。
“抱歉夫人，大人嘱咐我等不许插手。”
“……”
他就知道。
做饭应当先烧火，白狸走至炉灶边，将柴火尽数堆进灶里，指尖升起一团淡青色的火焰。
灶炉腾一下烧起来了。
白狸松口气。
还好，第一步算成功了。
可做什么菜又让白狸犯难。
依着昨夜对涂山晏的观察来看，他应当喜欢吃肉。
脚边传来木桶拍打的声音，低头一看，是一尾活蹦乱跳的鱼。
白狸瞬间福至心灵，有了！
涂山晏隔很远就闻到一股刺鼻腥味，走进卧房，不出意料地看见桌上摆了一盘黑糊糊的东西。
白狸抹了把额上的汗，白净的脸立马被染得脏乎乎的。
涂山晏憋着笑，手指桌上那盘菜，“这是，夫人做的？”
白狸嗯嗯点头，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涂山晏自己说的，他做什么都会吃。
菜肴已经失去它原本的香味，卖相也不好看，只能认出来是一道鱼肉。
那盘鱼的眼珠又圆又鼓，烧得焦黑，快要凸出来似的。
微张的嘴巴仿佛还在说它死不瞑目。
涂山晏看着黑乎乎的鱼身上微微泛着冷光的鳞片，神色复杂。
白狸拿着碗筷递到涂山晏手里，略催促道。
“夫君吃罢。”
涂山晏看见白狸眼里的狡黠，勾唇一笑，接过碗筷，带着白狸坐下。
“夫人陪我吃。”
白狸点了点头，坐在他身旁。
旁边的侍狐看着那道堪称毒药的菜肴直打怵。
涂山晏夹了块鱼肉，就要送进嘴里。
白狸屏住呼吸，盯着涂山晏的竖瞳瞪得大了些。
突然，涂山晏转了方向，焦黑的鱼肉递到白狸唇边。
“夫人做饭辛苦，理应吃第一口。”
白狸愣了愣，赶忙拒绝，“不，不必，我方才已经尝过了。”
涂山晏依旧保持着喂食的动作，看着他不说话。
心里直犯嘀咕，白狸心一横，闭眼将鱼肉咬下去。
焦到发苦的味道瞬间在味蕾蔓延，还带着几丝腥味。
白狸的眉蹙成一团，艰难吞下肚。
睁眼发现涂山晏正笑盈盈看他，白狸的心重重跳了下，佯装淡定。
“夫君怎的不吃？”
涂山晏将碗筷放他手里，状似才想起来似的，“忘记告诉夫人了，今日我要辟谷，什么都不能吃，这午膳夫人还是自己吃吧，清月轩没有留残食的习惯，夫人务必吃干净。”
白狸：“……”
被迫吞了四五口鱼肉，就在白狸忍不住吐出来时涂山晏终于良心发现让人把菜撤下去。
长呼一口气，白狸抬眼一看。
涂山晏又不见了。
喜欢欣赏别人的窘境，涂山晏就是只孤僻古怪的老狐狸！
白狸漱了好几次口才勉强闻不到嘴里的焦糊味。
盯着水面上的倒影，他一个拳头下去，影子瞬间四分五裂。
正想着，白狸挂在腰间的通灵镜突然发出碧绿光亮，疯狂震动。
抬手在镜面一抹，映入眼帘的正是白狸那位欠揍的兄长白灼。
他仰躺在藤蔓织就的吊床上，双手压在脑后，正闭眼享受一左一右的侍狐伺候他吃野果。
“哎，在那边住得还习惯吗？”
想到涂山晏那张笑脸，白狸语气不大好，“有劳兄长挂念，白狸一切安好。”
“唉，那首领长得又丑，脾气还差，本来以为你连新婚夜都挺不过去的。”
“是吗，兄长看到我站在这里很失望？”
“也不是，你能挺过去最好，咱们灵狐一族还指望你攀上涂山晏这颗大树呢。”
话语间满是看好戏的得意，白狸捏紧手里的镜子，“靠一个短命鬼光耀狐族，兄长你也真敢想。”
白灼轻嘲，“明日你会回来吧？带着那位首领一起。”
狐族修成人形后，除了生活习性向人类以外，就连结婚回门的习俗也跟着学来了。
白狸扶额，“再说吧，夫，他很忙。”
“呵，我想也是，你在那边可千万要乖巧听话，要是一个不注意惹那位神仙生气，把你打死了我们可不会救你。”
“知道了。”
白狸正欲挂断，白灼突然叫住他。
“记得我和父君告诉你的啊，你对于光耀咱们灵族，助力可大了。”
白灼说着，得意的摸摸下巴。
白狸瞥了他一眼，皱眉把通灵法术断了。
一家子狐妖都没心没肺，闯祸还要他这个短命狐狸替他们背锅还债……
白狸嘀嘀咕咕，挂好通灵镜，洗了把脸准备去后院收拾。
怎料一回头，涂山晏正抱臂靠在一块石头上，歪头看着他，嘴角勾起，眼里却无笑意。
后背发凉，白狸淡定问，“夫君怎的突然回来了。”
他应该没听到方才的对话吧。
一声轻嗤，涂山晏直起身，踱步走过来，擒住白狸手腕，语调冰冷，“怎么，怕为夫听到你们灵狐的秘闻？”
涂山晏步步紧逼，异瞳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明亮，里面却含着一簇簇能冻得白狸原地去世的寒冰。
他听到了，还生气了。
白狸无奈又无措，背着对方谈论就算了，结果还当场被正主听到。
回想这两日的相处交流，他觉得示弱可能会好一点。
于是。
白狸主动抱住涂山晏的腰，脑袋在他胸膛前僵硬地蹭了几下，用听了就会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甜腻语气期期艾艾。
“对不起夫君，我们并非有意谈论你，只是兄长担心我会给你闯祸，才嘱咐我要乖，别生气好吗？”
最后一句白狸想说的本是“别生气好不好嘛”，可心里实在太过膈应，只能作罢。
希望涂山晏吃这一套。
事实证明，同床共枕两个晚上，白狸还是了解了一点这个老狐狸的。
涂山晏沉沉盯着白狸，鼻尖发热。
这小狐狸怎么比他还狡猾。
涂山晏无半点反应，似是老僧坐定，不会被美色所惑。
白狸负气似的拿头在他胸前猛蹭。
报复性极其明显。
“……”
“好好好，是为夫错了，夫人别生气。”
没想到这只老狐狸竟这么好哄，白狸有些高兴。
看来以后要多用才行。
涂山晏不知还有更损的美人计在后面等着他，将白狸微微拉开，指尖轻触他面颊。
倒是不知这小闷狐狸还有这种勾人法子，涂山晏揉他脑袋，“方才听到你们的对话，夫人想要为夫陪你回去？”
结合方才涂山晏听到他和兄长对话的表现来看，白狸摇头，“夫君事务繁忙，回门这等小事我自己回去就好。”
“那怎么行。”
涂山晏抓着白狸的手指把玩，揶揄道：“你父君把他最得意的小儿子送给为夫，为夫自是要去当面道谢。”
首领的想法实在难以揣摩，白狸揉了把脸，只能同意。
涂山脚下，灵狐地界。
上千只灵狐列队等候，阵仗大得像要接驾。
“没想到那小短命鬼竟真能把涂山晏带来，长得漂亮确实有好处。”
白灼靠在树上，懒洋洋道。
“小灼，慎言，不可直呼大人名讳。”
“怕什么，父君您当初差点就和他平起平坐了。”
白重山瞪了眼口出狂言的大儿子，“若有天你因这张嘴闯了祸事，父君可不会救你。”
白灼不以为意。
白柒靠在母妃肩上，有一搭没一搭玩她头发，瘪嘴道：“丑八怪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山间找墨白哥哥玩呢。”
白灼耸肩，“谁知道呢？”
白重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两个孩子，“口出逛言，若是被大人听到，拔了你的舌头，你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白柒不满噘嘴。
涂山晏在外从未以真面目示人，又因山中不时传出他虐待侍狐的谣言，是以所有狐族都默认这位狐仙是因相貌丑陋，看那些水灵乖巧的侍狐心里不平衡，故而通过折辱下等妖的法子，以满足自己的怪癖。
谣言这东西，真是传得没边了。
一阵缄默过后，山谷间突然传来兽类的高亢嘶鸣，紧接着，天空被完全遮盖，所及视野一片昏暗。
狐妖们下意识抬头，就见一头灵兽舞动着与天齐宽的双翅，以极快的速度向山脚飞来。
巨兽通体黑亮的龙骨上，立着两个风度翩翩的身影。
“是狐仙大人！”
“不愧是九尾天狐，连坐下的灵兽都这么凶悍气派。”
白重山仰头看着那位至高无上的首领，眼里情绪意味不明。
白狸站在涂山晏身侧，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曾经对他爱答不理的族人，此刻正仰着脸，眼里全是讨好与敬畏。
这种感觉，实在奇怪。
涂山晏忽然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问，“紧张？”
白狸摇头，“不紧张。”
只是忽然觉得，嫁给这位脾性古怪的仙君，好像也有好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