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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论如何用茶叶蛋和大鹅建立革命友谊
天光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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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
林砚蹲在醉老头那个四处漏风的木屋外，对着一个小泥炉，努力吹着火。
炉子上架着个小铁罐，里面是半罐寒潭水，以及林砚翻遍了木屋犄角旮旯才找出来的几个鸡蛋——天知道醉老头为什么会在放渔网的筐里藏鸡蛋。
他把那几个蛋小心地放进冷水里，又从怀里掏出那包“劣质茶叶”——其实就是些晒干的、看不出品种的碎叶子，还混着点草梗。
“系统，”他一边往水里撒茶叶，一边在心里问，“这玩意儿能吃不？”
【检测中……成分为：普通山茶叶（陈年）、茯苓草（微量）、甘草（微量）、以及疑似某种鸟类绒毛（？）。】
林砚手一抖：“绒毛？！”
【微量，无害，可能为储存过程中混入。】
“……行吧，就当补充蛋白质了。”林砚自暴自弃地把所有茶叶都倒了进去，又摸出个小纸包，里面是昨天剩的一点盐。
“你在煮什么？”醉老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重的酒气。
“茶叶蛋。”林砚头也不回，专注地盯着罐子，“给病人补充点营养。”
“用我的鸡蛋？我的茶叶？我的炉子？”醉老头凑过来，看着罐子里翻滚的、颜色逐渐变深的汤水，鼻子动了动，“啧，闻着……还行？”
“一会儿分你一个。”林砚很大方。
“就一个？”
“不然呢？病人要紧，您老身体硬朗，少吃一个饿不死。”
醉老头被噎了一下，哼哼两声，在旁边坐下，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口：“小子，你打算怎么着？真要去镇灵塔？陈枫那小子肯定派人盯着呢。”
“我知道。”林砚用根树枝搅动着罐子里的蛋，“所以，我需要一个……不会被他们怀疑的理由，和一个能掩护我过去的人，或者东西。”
“人没有，东西嘛……”醉老头眯起眼，看向灵兽园的方向，“倒是有一个现成的。”
林砚心里一动：“您是说……那只鹅？”
“那蠢鹅可不简单。”老头咂咂嘴，“它是上任灵兽园掌事养的，掌事死后就没人管了，在园里横行霸道好几年，连看园子的执事都不敢惹它。昨天它帮你，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它为什么帮我？因为这块木牌？”林砚摸了摸腰间的莲花木牌。
“木牌是原因之一。”老头道，“更重要的，可能是你身上有它‘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
“沈妄那小子身上的地衡之力，混乱，暴戾，但本质是魔尊一脉最纯粹的力量。”老头看着林砚，“你和他建立了地衡链接，身上难免沾了点‘味儿’。那蠢鹅……据说当年沈妄他娘还在的时候，偶尔会来天枢院‘拜访’，每次都会去灵兽园转转。也许那鹅，记得那个味道。”
林砚愣住了。所以，大白鹅帮他，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和沈妄母亲有关的人？或者至少，是和沈妄有关的人？
“动物比人念旧，也比人敏感。”老头叹了口气，“你想靠它掩护去镇灵塔，也不是不行。但那鹅脾气怪得很，你得让它‘愿意’帮你。”
林砚看着罐子里逐渐染上茶褐色、香气开始飘出来的鸡蛋，若有所思。
“让它愿意啊……”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笑容，“那我可得好好‘贿赂’一下这位鹅兄了。”
半个时辰后。
林砚用一块破布包着两个滚烫的茶叶蛋，怀里揣着剩下的，手里还提着一小竹筒用寒潭水和剩下药材勉强煮的“安神茶”，朝着灵兽园的方向摸去。
他走得很小心，专挑人少的小路。果然，在靠近他原来小院的几个路口，都看到了探头探脑、装作路过实则在盯梢的外门弟子，看服饰都是执法堂的人。
“陈枫这是下了血本啊。”林砚躲在一丛灌木后，看着不远处那个不断张望的弟子，“系统，能避开他们到灵兽园吗？”
【规划路线中……请沿当前方向前行三十步，左转进入废弃丹房后方，经排水沟绕行……】
林砚按照系统的导航，像做贼一样在建筑和草木的阴影里穿行。期间差点撞上一个早起倒夜香的杂役，幸好他闪得快，只是踩了一脚不可名状之物。
“这工作环境，迟早要得工伤。”他一边嫌弃地在草上蹭鞋底，一边在心里吐槽。
七拐八绕，总算看到了灵兽园那标志性的、歪歪扭扭的篱笆墙。园子里很安静，这个时间，大部分灵兽要么在睡觉，要么被带出去“放风”了。
林砚找到昨天那个□□草掩盖的破洞，钻了进去。
园子里比他想象的大，划分成不同的区域，有些围着栅栏，有些建着兽舍。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青草、饲料、粪便，以及各种动物身上特有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目光四处搜寻着那抹醒目的白色。
“鹅兄？大白？恩公？在吗？”他压低声音呼唤。
没有回应。只有几只羽毛鲜艳的不知名禽类在远处的池塘边梳理羽毛，偶尔发出咕咕的叫声。
难道出去了？还是躲起来了？
林砚有点着急。他时间不多，必须在陈枫察觉到异常、扩大搜索范围之前，见到沈妄。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要冒险去池塘边看看时——
“嘎！”
一声熟悉的、中气十足的鸣叫，从他头顶传来。
林砚抬头，只见旁边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上，那只神勇的大白鹅正稳稳地站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歪着脑袋，黑豆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似乎带着点……审视？
“鹅兄！早啊！”林砚立刻扬起笑脸，举起手里的布包和竹筒，“吃早饭了吗？我带了点心意，聊表谢意！”
大白鹅拍拍翅膀，从树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地，姿态优雅（如果忽略它是一只鹅的话）。它踱着步子走到林砚面前，先看了看他腰间的木牌，然后用喙碰了碰他手里的布包。
林砚会意，立刻打开布包，露出里面两个色泽诱人、茶香四溢的茶叶蛋。
“茶叶蛋，我特制的，尝尝？”
大白鹅低头，凑近闻了闻，黑豆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它毫不客气地叼起一个，仰脖，咕咚一声就吞了下去，连壳都没吐。
林砚：“……” 鹅是这么吃东西的吗？！壳不扎嗓子吗？！
系统：【检测到该生物体内有微弱灵力波动，可辅助消化。无需担心。】
好吧，修仙界的鹅，不能以常理论之。
大白鹅吃完一个，意犹未尽，又盯上了第二个。
林砚赶紧把另一个也递过去。大白鹅如法炮制，再次一口吞，然后满足地拍了拍翅膀，发出愉悦的“嘎”声。
【检测到目标“不明品种灵鹅”对宿主好感度上升。当前状态：友好（初步）】
“鹅兄，喜欢就好。”林砚趁热打铁，又晃了晃手里的竹筒，“这里还有安神茶，对我一个病人很重要，我得给他送过去。但外面有坏人堵我，鹅兄能不能……再帮小弟一次？带我去镇灵塔那边？”
大白鹅歪着头看他，没立刻反应。
林砚想了想，掏出怀里剩下的那个茶叶蛋（本来是给自己的早饭），忍痛递过去：“最后一个了，都给你！事成之后，我天天给你做茶叶蛋吃！”
这个承诺似乎打动了鹅。它用喙碰了碰林砚手里的竹筒，又看了看镇灵塔的方向，然后转身，朝着灵兽园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回头冲林砚叫了一声。
意思是：跟上。
林砚大喜，连忙跟上。
大白鹅对灵兽园了如指掌，它带着林砚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小路，甚至穿过了一个伪装成假山的暗门，直接通到了灵兽园靠近后山的外围。这里离锁灵桥和镇灵塔已经很近了，而且位置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嘎。”大白鹅停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用翅膀指了指前方——穿过这片灌木，就是通往镇灵塔山洞的小径了。
“多谢鹅兄！”林砚真心实意地道谢，把最后一个茶叶蛋放在地上，“大恩不言谢，以后你的茶叶蛋，我包了！”
大白鹅低头把茶叶蛋吞了，然后用翅膀轻轻拍了拍林砚的小腿（它只够到这），又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快去快回”，然后转身，迈着骄傲的步伐，消失在灌木丛深处。
林砚握紧手里的竹筒，深吸一口气，观察了一下四周。小径上空无一人，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正是隐蔽行动的好时机。
他猫着腰，快速穿过小径，来到了镇灵塔的山洞口。今天守门的不是醉老头，换了一个同样昏昏欲睡的老守卫，林砚亮了亮医令，对方摆摆手就放行了。
沿着熟悉的、阴冷潮湿的台阶向下，寒潭特有的那股混合着铁锈和阴寒的气味越来越浓。
当他踏入洞窟，看向寒潭中央的石柱时，心里不由一紧。
沈妄依旧跪坐在那里，但今天他的状态明显更差。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嘴唇是乌青的，双眼紧闭，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些封灵钉上的幽蓝光芒，似乎比以往更加活跃，不时闪过一丝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沈妄？”林砚快步踏上石墩，走到他身边。
沈妄没反应。
林砚伸手探他额头，烫得吓人。昨天只是低烧，今天明显转成高烧了。而且，他能感觉到，沈妄体内那股庞大的地衡之力，正在紊乱地窜动，像被困住的凶兽，左冲右突。
是噬魂纹的影响加剧了？还是他昨晚的梦和情绪波动，通过链接影响到了沈妄？
“系统，检测！”
【沈妄-当前状态：高烧，地衡紊乱（中度），神魂侵蚀加速。】
【地衡值：95（持续上升中）】
【警告：封灵钉能量异常活跃，噬魂效果增强！】
林砚立刻放下竹筒，取出银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高烧需先退热。地衡紊乱需疏导安抚。而噬魂纹……他现在没有直接破解的办法，但也许可以尝试用银针刺激几个安神定魂的穴位，暂时增强沈妄自身的神魂防御。
他先取大椎、曲池、合谷，快速下针退热。接着，取百会、神庭、太阳，用昨天效果不错的安神针法，疏导紊乱的地衡之气。
沈妄的身体在针下颤抖，额角渗出冷汗，但始终没有睁眼。
施完针，林砚拿起竹筒，想要喂他喝点安神茶。可沈妄牙关紧咬，根本喂不进去。
“沈妄，沈妄！醒醒，喝药！”林砚轻轻拍他的脸。
沈妄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那双总是死寂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似乎看不清眼前的人。
“……谁？”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林砚。”林砚扶住他，“喝药，你发烧了。”
听到“林砚”两个字，沈妄涣散的目光似乎凝聚了一瞬。他盯着林砚看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张开了嘴。
林砚赶紧将竹筒里的药液小心地喂进去。药很苦，沈妄的眉头紧紧皱着，但还是吞咽了下去。
喂完药，林砚没有立刻拔针，而是守在旁边，观察他的反应。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沈妄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身体的颤抖也减弱了。他再次睁开眼，这一次，眼神清明了许多，虽然依旧疲惫。
“……你来了。”他低声说，目光落在林砚沾着泥污和草屑的衣袍上，“他们……找你麻烦了？”
“一点小麻烦，解决了。”林砚故作轻松，“倒是你，怎么搞成这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沈妄沉默了一下，偏过头，看向寒潭漆黑的水面：“……做噩梦了。”
噩梦？是因为噬魂纹，还是因为别的？
“梦到什么了？”林砚问，同时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感受脉搏。
沈妄的手腕冰凉，脉搏快而乱。他没有回答林砚的问题，反而问：“你昨晚……是不是也做噩梦了？”
林砚动作一顿。
沈妄转回头，看着他，漆黑的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我感觉到……你很害怕。”
地衡链接，竟然真的能传递这么清晰的感受？
“是有点。”林砚承认了，他一边调整银针，一边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梦见有人要杀我，吓醒了。不过没想到会影响到你，抱歉。”
沈妄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很轻地说：“不用道歉。……比一个人做噩梦，好一点。”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林砚听懂了。在无数个被痛苦和恐惧吞噬的夜晚，至少昨晚，有另一个人的情绪，陪着他一起沉浮。哪怕那是恐惧，也好过绝对的孤寂。
林砚心里有些发酸。他拔掉沈妄身上的银针，然后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用干净叶子包着的一小块、他偷偷留下的、没舍得给鹅的茶叶蛋蛋白。
“给，早饭。”他把蛋白递到沈妄嘴边，“虽然凉了，但味道还行。补充体力。”
沈妄看着那块蛋白，又看看林砚，没动。
“没毒，我尝过了。”林砚以为他担心这个。
沈妄摇摇头，很轻地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吞咽。然后，他低声说：“……谢谢。”
【沈妄好感度+5，当前：20】
【沈妄地衡值下降至90，高烧状态缓解。】
林砚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有效果就好。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对了，这个你拿着。”
他把那个空的小竹筒塞进沈妄勉强能动的手指间：“要是难受，或者……做噩梦了，就敲敲这个筒。我要是能听见，就……给你回个信号。”
这当然是安慰的话。隔着这么远，地牢深处，怎么可能听得见敲竹筒的声音。
但沈妄握紧了那个粗糙的小竹筒，点了点头。
“快走吧。”他说，“他们盯得紧。”
林砚知道他说的是陈枫的人。他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林砚。”沈妄又叫住他。
“嗯？”
沈妄抬眼看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小心那个姓陈的。他……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林砚一怔：“你知道他？”
“他来过。”沈妄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带着他师父，来看‘货物’。”
货物。这个词让林砚心里一刺。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他郑重道，“你也一样，撑住。等我找到办法，帮你把这些该死的钉子弄掉。”
沈妄没说话，只是又握紧了手里的竹筒。
林砚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这次，他没有回头。
他必须尽快找到破解噬魂纹、或者至少延缓其侵蚀的方法。沈妄的状态，恶化的速度比他预计的还要快。
而陈枫这条毒蛇，也必须尽快解决，否则迟早会被他咬中要害。
当他走出镇灵塔山洞，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的空气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临时任务“寻找安全藏身处”完成！】
【奖励：生存点+10，解锁“天枢院部分地图”（已标注陈枫势力常驻点及部分暗哨位置）】
【新任务发布：破解噬魂纹】
【要求：在七日内，找到抑制或延缓封灵钉噬魂效果的方法。】
【奖励：解锁“初级符箓识别”，生存点+50，沈妄好感度+10】
【失败惩罚：沈妄神魂受损加剧，地衡失控风险大幅上升。】
七天。
林砚握紧拳头。
时间，真的不多了。
而此刻，在天枢院某处华丽的殿宇内。
陈枫正垂手站在一名面色冷峻的中年道人面前，语气恭敬中带着不甘：“师父，那姓林的运气太好，昨夜竟让他逃脱了。还不知用什么法子，哄得那只疯鹅帮他……”
中年道人——执法堂三长老陈玄，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一只鹅而已，不足为虑。倒是那个林砚……他昨日当真去了镇灵塔？”
“弟子的人盯着，他确实进去了，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出来。”
陈玄手指轻叩椅背，发出沉闷的响声：“才三天，沈妄的地衡波动竟有减弱趋势……这林砚，看来是真有点本事，不能留了。”
“师父的意思是……”
“镇灵塔那地方，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陈玄声音冰冷，“过两日，‘清心阵’需要检修，你安排一下，让他‘意外’卷入阵法反噬。做得干净点。”
陈枫眼中闪过喜色和狠辣：“弟子明白！”
“还有，”陈玄补充道，“他之前接触过的那个小杂役，处理掉。免得留下话柄。”
“是！”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熏香袅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