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喻》久十九

2、歪鼻子狗 沈瑾瑜

　　沈瑾瑜折腾一上午，累得筋疲力尽，回程打了一辆开着空调的车。一坐进车里，身上瞬间被冷意包裹，心情颇好。

　　他打开手机，刚给方姨回完消息，安易几个人的信息就弹了进来，叫沈瑾瑜下午三点一起去电玩城。他回了个“OK”，便把手机息屏，望着车窗外放空。

　　“方姨，我回来了。”沈瑾瑜进门把帆布鞋放进鞋柜，然后趿着拖鞋往厨房走。

　　“快去洗洗手，我刚做完没多久，还温着呢。”方姨一边说，一边把饭菜从锅里端出来放到桌上，又盛了两碗饭。

　　沈瑾瑜洗完手，坐到饭桌前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天气太热，他又在室外待了太久，没什么胃口，勉强扒拉了半碗饭，之后说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方姨拿他没办法，把冰箱里冰镇的绿豆汤盛出半碗让他降降火。沈瑾瑜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转身钻进浴室冲澡，洗掉身上的黏腻。洗好后换上睡衣，吹干头发就扑上床睡午觉。

　　沈瑾瑜一直有午休的习惯，而且是从幼儿园开始的。听老妈说，他上幼儿园的时候死活不肯睡午觉，老师没办法，哄他说睡午觉可以变漂亮，他对此深信不疑，此后雷打不动。即便长大，这个习惯也一直没改过。

　　奔波了一上午，整个人昏昏沉沉，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又沉又稳，直到安易的电话打进来，他才悠悠转醒。

　　“……喂。”沈瑾瑜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应着，嗓音还透着沙哑。

　　“你在睡觉啊？”安易疑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沈瑾瑜还没清醒，只随意“嗯”了一声。

　　“三点了大哥，你是睡美人啊！”李鸣的声音像炮仗似的突然炸了出来，背景还掺杂着电玩城嘈杂的游戏声。

　　李鸣真是不愧对名字里的“鸣”字，沈瑾瑜被他的大嗓门震得清醒不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时间——15:08。

　　“我明明定闹钟了，怎么没……”他小声嘀咕着，不解地打开闹钟，看到手机上显示“2:30 未响铃”。

　　沈瑾瑜：……

　　沈瑾瑜让他们先玩，自己马上就到。挂掉电话，抬手搓了搓脸，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麻利地开始穿衣服收拾。半个小时后，准时到达电玩城。

　　他没在前台买游戏币，直接往里面走。李鸣和安易正一人骑在一辆摩托车上，聚精会神地赛车，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挑衅对方的话，没注意到从身后经过的沈瑾瑜。

　　沈瑾瑜没打扰他们，径直走向推币机那边，不出所料地见到了坐在推币机前的张淮川。他拍了拍张淮川的肩膀，张淮川瞥了他一眼，直接从刚赢的一筐币子里抓了一把出来。沈瑾瑜没接，直接把筐端走了。

　　张淮川斜睨了他一眼，表情嫌弃道：“扣死你得了。”

　　沈瑾瑜看到他一脸吃了亏的表情，噗嗤笑了出来，端着筐转身喜滋滋地走了。他走到娃娃机面前站定，选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玩偶，准备大展身手。这次这么多游戏币，他不信还能像上次一样铩羽而归。

　　……

　　嚯嚯了二十多个游戏币之后，沈瑾瑜才把这只小狗抓上来。他捏了捏小狗，不知道该说它是战利品，还是安慰奖。

　　拿在手里端详一番，发现小狗的鼻子被缝得有点歪，显得呆呆的。沈瑾瑜看着它，脑海里倏地闪过一个人。

　　“站那不动，想什么呢？”李鸣拍了拍沈瑾瑜后背问道。没等沈瑾瑜回话，又好奇地看了眼他手里的娃娃，表情迟疑道：“你半天就抓了个歪鼻子狗啊？”

　　沈瑾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李鸣立刻笑起来，搂住他的肩膀将人带走：“别抓娃娃了，咱俩打街机去吧。”

　　李鸣向来偏爱这种竞技类的游戏，也很擅长。沈瑾瑜不太感兴趣，平时玩得不多，但是街机倒可以和李鸣媲美，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不知不觉就快到下午六点，几个人把张淮川赢来的游戏币花了个精光，结伴往常去的烧烤店走。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用来形容他们四个再贴切不过。

　　因为常来这儿，点餐又大方，老板早就把他们记熟了，一进门就笑着招呼。

　　他们坐在里屋的包间，老板放下菜单后又送了几瓶饮料过来，几个人朝老板道谢，便自顾自聊起来。

　　烧烤和涮锅一上来，几个人就闷头吃饭，偶尔唠上一两句。

　　李鸣吃饭特别投入，嘴上不说，脑袋却转得飞快，思维跳脱。他忽然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烤串，抬头看向沈瑾瑜：“诶，小鱼，你和川子的分班表下来没有啊，是一个班的不？”

　　沈瑾瑜嚼着饭摇摇头，张淮川先一步开口：“还没有呢，得这个月下旬才出来。”

　　沈瑾瑜咽完嘴里的饭也开口道：“我觉得我俩应该不是一个班的，川子的分应该能进重点班，我估计就是普通班。”

　　安易挨着沈瑾瑜坐，他转头看向沈瑾瑜，睁着一双大眼睛道：“我记得你们学校不是会按照成绩重新分班吗？”

　　见沈瑾瑜点头，他弯眼笑了笑：“你暑假这么努力，到时候一定会进重点班的，我看好你哦。”

　　沈瑾瑜点点头翘起嘴角，半点不谦虚，十分认可：“我也看好我自己。”

　　四个人都不喝酒，吃完饭就各自回家了。沈瑾瑜和李鸣家顺路，打了一辆车一起走。

　　沈瑾瑜到家的时候，方姨已经睡下了，客厅留着灯。他轻手轻脚换好鞋，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刚好九点。

　　一想到明天上午还有课，便没再学习，而是转身从包里把手机和娃娃拿了出来。手机充上电后，他拿起小狗看了两眼，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没过几天分班表公布，沈瑾瑜看完，立刻给张淮川发了信息——他在四班，张淮川在二班。虽然不在同一个教室，但两个班级离得很近。

　　前几天沈建新还问他分班情况，沈瑾瑜觉得难得这个爸爸还能记得关心自己，发了消息过去，就把手机扔到床上没再管。

　　沈瑾瑜坐到桌前，拿出画板和笔，准备在开学之前再画幅画，放松一下。

　　他打开画板，拿画纸时不小心带落一张画，掉在了地板上——是那天的写生。沈瑾瑜微微一怔，弯腰把画捡了起来，静静看了片刻，然后放进了抽屉里。

　　新画的内容已经有了想法，他把画纸夹在画板上，低头动起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