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墟》夏菡念

8、铁锈门 锈死的

　　锈死的铁门被猛地拽开，断裂的铁链刮出刺耳尖响，一股浓稠到凝滞的阴冷黑雾顺着门洞翻涌而出，混着腐霉与陈年血味，瞬间缠满周身。

　　悠贺把发烫的布熊猫搂得更紧，单薄的肩头微微轻颤，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瞧着像被这股阴寒吓得浑身发慌。可藏在低垂眼睫下的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暖融融的净化气息正顺着玩偶漫开，悄无声息把所有怨毒隔绝在外，唯有他，能清清楚楚看清每一缕黑雾钻进同伴心神的模样。

　　黑雾落地的瞬间，侵蚀立刻开始。

　　庄芝繁撑不住，他两手死死捂住耳朵，他不敢哭出声，只把小脸埋进膝盖，肩膀抽得细碎又可怜。耳边全是母亲临死的哀求、亲人刻薄的咒骂，那些最深的伤疤被怨气生生撕开。

　　闵静立在阴影里，从头到尾没发一声。
　　身形极轻地晃了一下，又硬生生稳住。指尖悄悄攥紧，骨节泛白，眉心拧出一道深痕。无数零碎、刺骨的画面在脑子里疯窜，陌生的寒意、破碎的门影、压不住的躁动戾气，搅得太阳穴突突剧痛，体内莫名的力量乱冲乱撞，指尖微光忽明忽暗，却死死把所有痛苦、混乱都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沉默的模样，只是脸上的苍白和虚浮的脚步出卖了他。

　　黎楚也有些受不住旧伤钻心疼，眼底爬满猩红，童年血腥的画面死死钉进脑海，周身戾气暴涨，双拳攥得咔咔作响，喉咙里滚着压抑的低吼，整个人被恨意拽着，随时要失控扑杀。

　　黑雾深处，一道虚影缓缓浮出来。
　　旧得发灰的护士服沾着暗褐污渍，枯发黏在青灰的脸上，眼窝是空茫茫的黑，嘴角凝着一道僵硬温柔的笑，正是夜里贴在门缝哄人的那道软声。她头顶悬着一口沉锈铜钟，钟身积满阴气，每晃一下，周遭的怨念就浓一分，精神侵蚀也重一分。

　　“乖乖躺下……乖乖听话……”她轻飘飘说着，声音缠在黑雾里，软得发寒，“留下来陪着我，就不疼了……永远都不疼了。”

　　只有悠贺，依旧抱着玩偶站在原地，看着怯懦单薄，步子却极稳，缓缓往前挪了半步。

　　他声音细细软软，像怕惊扰什么，轻轻落进满室阴冷里，却字字戳在虚影最深的执念上，藏着旁人读不透的幽深：

　　“你守着这口钟，封着这扇门。”
　　“困住别人，也困住自己。”
　　“你要的从来不是陪葬，是有人能听见你没说完的那句委屈。”
　　“你也想走，对不对”

　　话音落下的刹那——
　　铜钟猛地嗡鸣震颤，整片黑雾疯狂翻涌、炸起，阴冷的怨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虚影僵在原地，那道僵硬的笑，第一次隐隐裂开一丝颤抖。

作者有话说

　　哇塞，这篇更的有点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