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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堵截 明明出口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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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风管道里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咔嚓”声,还在地下负一层的密闭空间里反复回荡,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起初有人还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那只是通风管道里的扇叶高速运转,卷进了杂物发出的声响,可那声音里夹杂的细碎骨裂感、皮肉被撕裂的黏腻摩擦声,根本不是金属碰撞能发出来的。那是活物被残忍切割、碾压的声音,是只有锋利刀刃反复劈砍人体,才能制造出的、带着血腥气的可怖响动。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偌大的地下大厅里,只剩下通风管道里持续不断的切割声,以及众人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惨白的LED顶灯忽明忽暗,电流发出“滋滋”的轻响,光影在满地未干的血迹上晃动,那些暗红的血渍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流淌,像一张狰狞的血网,将所有人困在中央。之前倒在地上的十几具尸体,此刻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可怖,尸体旁的血迹已经半干,变成了深褐色,可新的血腥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通风管道里飘下来,与旧血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恶臭,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周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刚才滴落在她额头的那滴温热的血,还黏在皮肤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头皮发麻。她抬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视线模糊中,她看着天花板上排列整齐的六个通风管道口,只觉得那一个个方形的口子,像一只只漆黑的眼睛,正冷漠地盯着底下的猎物。
魏浪魂站在人群最前方,眉头紧蹙,眼神死死盯着五号通风管道。他能清晰地听到,管道里的切割声在短短几十秒内就戛然而止,快得让人头皮发麻——这说明动手的人动作极其利落,甚至可以说是专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而不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从五号通风管道里传来,那声音厚重又沉闷,像是有什么巨大的重物被狠狠塞进了管道,直接将整个管道口堵得严严实实。管道内壁传来轻微的挤压声,原本微微震动的管道瞬间静止,连一丝风声都不再传出。天花板上五号通风口的缝隙里,几滴浓稠的血液被挤了出来,慢悠悠地往下滴落,“嗒、嗒、嗒”,落在洁白的地砖上,炸开一朵朵鲜红刺眼的血花。血珠溅开的瞬间,周围的地砖被染成刺目的红,与惨白的砖面形成极致的反差,看得人心脏骤停。
“堵、堵住了……五号管道被堵住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白领女生颤着声音喊出来,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她扶着身边的男友,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那里面的人……那里面的人是不是已经……”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口,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刚才那阵清晰的切割声,那滴落在周媗额头的鲜血,还有此刻被彻底堵死的管道,都在宣告一个残酷的事实——钻进五号通风管道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残骸,被凶手硬生生堵在了管道里,成了永远困在其中的亡魂。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之前强装镇定的人,此刻脸上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几个胆子小的女生直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放声大哭,哭声尖锐又绝望,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更添了几分恐怖。有两个年轻的男生想往后退,却不小心踩在满地的血迹上,脚下一滑摔坐在地上,手掌按在黏腻的血渍里,吓得立刻弹起来,疯狂地搓着手,嘴里不停念叨着“救命”“放我出去”。
那个四十岁左右、脾气暴躁的壮汉,此刻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喉结不停滚动,显然心里也怕到了极点,可他还是强撑着,恶狠狠地骂道:“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有本事出来!躲在管道里算什么英雄!”
他一边骂,一边抄起身边一个被挤落的金属发布会指示牌,就想朝着五号通风管道砸过去,想把管道砸开看看里面的情况。魏浪魂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厉声喝道:“别冲动!你忘了之前说的,这栋楼的安防都是特制的,通风管道也是加固金属材质,你砸不仅没用,还会激怒里面的凶手!”
壮汉被魏浪魂拉住,挣扎了几下,看着魏浪魂坚定的眼神,再听着管道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放下了金属牌,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魏浪魂松开壮汉,快速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此刻人群里,有人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不敢看任何东西;有一位中年母亲,紧紧把年幼的孩子护在怀里,用手捂住孩子的眼睛和耳朵,生怕孩子看到、听到这恐怖的一切,自己却泪流满面,浑身颤抖;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退休老人,闭着眼睛,嘴里不停念着佛经,声音微弱却带着极致的绝望。
之前钻进前五个通风管道的人,都是人群里胆子最大、最先想办法逃生的人,可现在,他们全都成了管道里的亡魂,连一句完整的求救都没留下。而剩下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上前帮忙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众人沉浸在恐惧和绝望中时,魏浪魂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前五个通风管道已经被堵死,整个地下负一层的通风系统,只剩下最后一个六号通风管道还在勉强运转。虽然之前管道里传来了异响,但至少还能流通少量空气,可一旦这个管道也被堵死,整个地下大厅就会变成一个完全密闭的铁笼,别说逃生,就连呼吸都会变成奢望。
他刚想开口提醒众人,让大家离六号通风管道远一点,小心凶手再次动手,可话还没说出口,一声刺耳的“咣——”的巨响,突然从六号通风管道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金属被狠狠撞击、扭曲发出的响动,原本微微转动的通风扇叶,瞬间停止了运转,管道里的风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阵比之前更加沉闷的重物撞击声传来,“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从六号通风管道里传出。这声音不再是金属的刺耳脆响,而是带着皮肉和骨头的厚重感,像是凶手在把什么东西一点点往管道里填塞,每一次撞击,都让天花板微微震动,灰尘从管道缝隙里簌簌往下掉。
血腥气在这一刻瞬间浓烈了数倍!原本只是淡淡的腥气,此刻变得刺鼻无比,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扎进人的喉咙里,让人忍不住干呕。有人实在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酸水和食物残渣混合着满地的血迹,让整个地下大厅的环境变得更加肮脏恐怖。
所有人都抬头盯着六号通风管道,眼睛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他们看着管道口的缝隙慢慢被堵住,看着几滴新鲜的血液从缝隙里渗出,顺着天花板往下流,在墙壁上划出一道道鲜红的血痕。
没过多久,六号通风管道里的撞击声停止了。
整个地下负一层,彻底陷入了死寂。
六个通风管道,尽数被堵死。
没有一丝风吹过,没有一点空气流通,所有的出口都被封死,所有的逃生希望都被掐灭。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再也没有任何声响,只有淡淡的血腥味,还在源源不断地从缝隙里飘出来,提醒着所有人,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怎样残忍的猎杀。
周媗瘫软在地上,看着被彻底堵死的通风管道,看着满地的血迹和尸体,看着周围一张张绝望、惊恐的脸,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哭出声:“没了……所有的路都没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她的哭声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绝望。之前强撑着的人,此刻也再也撑不住,哭声、啜泣声、哀求声,再次在密闭的空间里响起,却再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天花板上隐隐渗血的通风管道,静静注视着这群被困在绝境里的猎物,等待着接下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壮汉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怒骂,只是低声重复着:“完了……全完了……”
魏浪魂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脏沉到了谷底。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意外,不是巧合,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屠杀。凶手熟悉这栋楼的所有构造,掌控着所有的安防系统,甚至清楚地知道他们的每一个逃生想法。他们想钻通风管道,凶手就堵死通风管道;他们想找出口,凶手就锁死所有门窗。
他们所有的挣扎,在凶手眼里,都只是困兽之斗。
而这场血色的堵截,不过是凶手给他们的第一个下马威。真正的绝望,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