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海》阿尔法贝塔

2、绝经寻路 众人困于益

　　惨白的灯光死死钉在头顶，将地下大厅里的每一寸血腥都照得清清楚楚。刺鼻的血腥味混着冰冷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里，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刚才还拥挤喧闹的人群，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二，幸存者们个个面色惨白，双腿发软，有人扶着冰冷的墙壁瑟瑟发抖，有人瘫坐在离尸体最远的角落，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林野紧紧攥着周娭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原本得意张扬的神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只剩下惊魂未定的恐惧，声音都在打颤：“怎……怎么会这样……这根本不是什么新品发布会，这是地狱……”

　　周嫔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强忍着胃里的恶心，目光避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紧紧靠在林野身边，声音低哑：“别慌，跟着魏垠魂，他看起来比我们都清醒。”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站在人群中央的魏垠魂。他依旧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只是眉头微微蹙起，锐利的眼神快速扫过整个大厅，像是在精准地分析着眼前的绝境。他没有去看那些触目惊心的尸体，也没有理会身边此起彼伏的啜泣声，而是径直走到被封死的入口处，伸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沉闷的声响传来，厚实的特种钢门板纹丝不动，触感冰冷坚硬，没有一丝缝隙。魏垠魂又低头检查了地面和墙面的接缝处，指尖划过光滑的地砖，没有发现任何锁孔、开关或是隐藏的卡扣。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扇门是整体浇筑的，从外面彻底锁死，内部没有任何开启装置。”魏垠魂收回手，语气平静，却让在场的人心里又是一沉。

　　那个满脸凶悍的壮汉依旧暴躁，他上前一步，粗声粗气地吼道：“那又怎么样！难不成我们就困在这里等死？要么砸门，要么找别的路，你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他说着，又要捡起地上的金属牌去砸门，眼神里满是亡命之徒的焦躁。

　　“我再说最后一次，不要碰这扇门。”魏垠魂抬眼看向壮汉，目光冷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栋大楼的安保系统是益海科技自研的，暴力破坏会触发最高级别的封锁机制，到时候别说出去，整个地下空间都会彻底封闭，我们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壮汉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举起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愤愤地放下，嘴里骂骂咧咧，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人群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魏垠魂身上。在这种极致的恐惧面前，一个冷静果断的领导者，成了他们唯一的精神支柱。

　　“现在，所有人听我安排。”魏垠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我们分成三组，分别检查大厅的三面墙壁，仔细寻找有没有隐藏的门窗、通风口，或是任何可以打开的机关。不要触碰不明的按钮，不要擅自离开队伍，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大声喊出来。”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瞬间稳住了人心。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着，按照吩咐分成三组，林野和周娭被分到了同一组，负责检查右侧的墙壁，壮汉则被安排在左侧，魏垠魂自己带着两个人检查正前方的墙面。

　　地下大厅的墙壁光滑得反常，是一种泛着冷光的合金材质，摸上去冰凉刺骨，没有任何凸起或是纹路。地面一尘不染，只有蔓延开来的血迹格外刺眼，那些鲜血像是渗进了地砖的缝隙里，怎么都擦不掉，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林野扶着周嫔，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尸体，一步一步慢慢挪动。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嘴里不停念叨：“没事的，一定能找到出口，一定能出去……”

　　周嫔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寸墙面，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合金，指尖传来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发现，这面墙壁看似完整，却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条极细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野，你看这里。”周嫔压低声音，指着那条缝隙。

　　林野立刻凑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条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细线：“这是……门缝？还是通风口？”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周嫔抬头往上看，缝隙的位置很高，足足有两米多，以他们的身高根本够不着。

　　就在这时，另一侧传来了壮汉的怒吼声：“他娘的！这面墙全是死的，连个窟窿都没有！这鬼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负责检查正前方的魏垠魂也有了发现，他站在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前，屏幕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画面，下方只有一个小小的感应区，没有按键，没有插口，像是一块废弃的显示屏。

　　“这里有一块控制屏，但没有通电，也没有操作界面。”魏垠魂开口，“整间大厅，除了我们进来的那扇门，没有任何对外的窗户，通风口也被彻底封死了，空气是循环系统供应的，我们找不到对外的通道。”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没有门，没有窗，没有通风口，没有信号，头顶的灯光惨白刺眼，身边是冰冷的合金墙壁和满地的尸体，他们就像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里，无处可逃。

　　“完了……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崩溃大哭，蹲在地上不肯起来，“我不该来的，我不该贪这个便宜……”

　　哭声像病毒一样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绝望，有人放弃了检查，靠在墙上闭目等死，有人互相指责，埋怨当初不该来参加这场所谓的发布会。

　　混乱再次开始滋生。

　　魏垠魂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知道，在密室绝境里，绝望和混乱比危险本身更可怕。他缓步走到大厅中央，提高声音：“都冷静点！益海科技费这么大劲把我们困在这里，绝对不是为了让我们等死这么简单。这里是精心设计的场地，一定有出口，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

　　他的话让众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刚才检查墙壁的时候，我发现三面墙壁的材质和厚度完全一致，只有右侧墙壁，靠近地面的位置，地砖的颜色和其他地方有细微差别。”魏垠魂指向林野和周嫔所在的方向，“你们刚才发现的缝隙，和地面的异常，应该是对应的。”

　　众人立刻聚拢过去，顺着魏垠魂的指引看去，果然，右侧墙壁下方的几块地砖，颜色比周围略深一点，像是被人刻意更换过，和墙面的细缝连成了一条直线。

　　魏垠魂蹲下身，手指轻轻敲击地砖，发出的声音不是实心的沉闷，而是带着一丝空洞的回响。

　　“是空的。”魏垠魂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下面，应该是通道。”

　　壮汉立刻来了精神，上前就要用脚踹：“我来踹开它！”

　　“住手。”魏垠魂一把拉住他，“这是机关，不是普通的地砖，暴力踩踏会触发陷阱。刚才死去的人，很可能就是触碰了不明机关。”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掌平放在地砖上，缓缓用力。地砖没有动静，他又试着向左滑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块地砖轻轻向左挪开了一寸，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大厅里的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像是一张张开的兽口，等着猎物主动走进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黑洞，没人敢第一个下去。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前面是满地尸体的死胡同，后面是未知危险的黑暗通道，进退两难。

　　“里面会不会有怪物？”
　　“会不会一进去就死了？”
　　“要不还是留在这儿吧，至少暂时不会死……”

　　议论声再次响起，恐惧让他们失去了前进的勇气。

　　魏垠魂没有犹豫，他从地上捡起一根废弃的金属条，伸进洞口试探了一下深度，确认没有立刻触发危险后，转头看向众人：“留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空气会越来越稀薄，食物和水都没有，迟早会困死。只有走进去，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他说完，率先弯腰，钻进了黑洞里。

　　“魏垠魂！”周嫔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洞口里传来魏垠魂沉稳的声音：“跟上我，保持距离，不要乱跑。”

　　林野咬了咬牙，握紧周娭的手：“我们跟上去，留在这儿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周娭点了点头，两人互相搀扶着，紧随魏垠魂之后，钻进了黑暗的通道。壮汉犹豫了片刻，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和满地的尸体，最终也咬着牙跟了上去，剩下的幸存者们见有人带头，也一个个心惊胆战地依次钻进洞口。

　　通道内部狭窄逼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前行，墙壁粗糙潮湿，时不时有冰冷的水珠滴落在脖子里，让人浑身发麻。魏垠魂走在最前面，凭借着敏锐的感知辨别方向，金属条在前方轻轻探路，避免触碰陷阱。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最后彻底陷入一片漆黑。有人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亮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渺小，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

　　通道弯弯曲曲，像是一条蜿蜒的蛇，延伸向大楼更深的地下。空气中的霉味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械运转声，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从通道的尽头传来。

　　“那……那是什么声音？”林野的声音发颤，手电筒的光不停晃动。

　　“是机器的声音，应该是大楼的地下设备间。”魏垠魂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依旧镇定，“说明我们走对了，这里连通着大楼的核心区域，一定有对外的出口。”

　　就在这时，走在最后的壮汉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后面！后面的洞口关上了！”

　　走在最后的人猛地回头，果然，刚才进来的洞口已经彻底闭合，和墙面融为一体，再也找不到一丝缝隙。他们的退路，被彻底切断了。

　　恐慌瞬间再次席卷众人，他们现在就像走进了一条单行道，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前方是未知的黑暗，身后是封死的绝境。

　　魏垠魂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意料之中，这是密室的常规设计，断后路，逼我们往前走。都别停，继续前进，越害怕，越容易出事。”

　　他的声音像一颗定心丸，让慌乱的众人再次稳住心神，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微弱的手电筒光在黑暗中晃动，映出每个人惊恐不安的脸。狭窄的通道里，只有整齐的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若有若无的机械声。

　　没有人知道，这条黑暗的通道尽头，等待他们的是逃生的出口，还是另一场更加恐怖的猎杀。

　　魏垠魂握着金属条的手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们这群误入绝境的猎物。

　　这场以生命为筹码的密室游戏，才刚刚进入真正的核心。而他们每向前走一步，就离益海科技隐藏的秘密，更近了一分。可到了尽头，却还是死路，众人只好原路返回，重新寻找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