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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聚生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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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傻了？怎么问出这种问题来，”季青打量她两眼，“怎么斗笠也不戴了？”
师玄微不语，只殷切地望着她。
季青道：“今天是三月九。”
三月九……师玄微如遭一记棒喝，从头到脚被什么东西打通了。
她坠崖那日是四月二十五，往前再推四十九日便是三月十一，这是师姐刚被外来者夺舍的日子。而眼下，她竟回到了事发前三日！
师玄微喜不自胜，笑着同季青说谢谢，也不等季青再说话，折身跑回自己的屋子，快速洗漱了一番。
她又一次踏上了寻韦珏的路。
临近韦珏院门前，她步伐却慢了下来。旁人无法完全佐证今日就是师姐被夺舍前三天的日子，能证明这件事的人，唯有韦珏。
她想见到韦珏，又惧怕在看见她的那刻，一切都成了一场幻梦。
但倘若这是真的呢？倘若她真的因为某种神力回到了出事之前，又因为她在阿姐门前耽误了一会，再次重蹈覆辙，她承受得住吗？
问题问尽前，师玄微早已携着答案推开了韦珏的院门，一阵风似的卷至她门前，叩门道：“阿姐，是我。”
“微微？”
隔着门，韦珏的声音好似被蒙了一层纱，浸在梦里。
师玄微听见这个称呼，眼眶立时湿润，竟觉恍如隔世。韦珏已经多久没这么叫过她的名字了？应当有个三十几日了。
“怎么不说话？”
那道木门被拉开，师玄微首先嗅到的是韦珏屋中的味道，那是一种温润的木质香。
韦珏还是她熟悉的韦珏，垂眼看她时，一双丹凤眼有了些许温度，她例行任务似的，拍了拍师玄微露在斗笠之外的发顶。
“谁欺负你了，同我讲。”
这才是韦珏，哪怕再木头，也会敏锐察觉到她的不对，替她解决问题。
师玄微吸了口气，不想让韦珏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索性把自己埋进她怀中，撒娇道：“阿姐，没人欺负我。我就是太……太想你了。”
韦珏替她摘掉歪斜的斗笠：“说谎。”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阿姐，”师玄微从她怀里撤出，认真地盯着韦珏的眼睛，“阿姐，那你会相信我吗？我接下来要同你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带谎话的。”
“嗯，回屋说。”
师玄微坐在椅上，那头韦珏掩好房门，紧随而至。
“阿姐，三日之后，会有人夺舍你，在四十九日之内吸食掉你的魂魄。”
师玄微说完，顿了顿，见韦珏敛目思考，不知是信了没有。她顿时冒上一阵心急，靠上前，一双手拉住韦珏放在膝头的一只手，使劲晃了晃。
“阿姐！你不是说信我么？我们现在就去请门主放行！我已经想到能让那个人不夺舍你身体的方法了！不然……不然那个人，会用你的身体去追男人的！”
韦珏好像终于反应了过来：“追男人？”
师玄微撒开她的手，夸张地比划着：“嗯！那男人长得奇丑无比，瘦得跟个竹竿似的！怎么配同阿姐站在一起。”
韦珏抿唇，嘴角有了一点弧度。师玄微瞧了，吓得魂要飞了。她阿姐不爱笑，听她描述那男人怎么还笑了？莫不是喜欢这种？
“走。”韦珏仅用一个字就打飞了她所有幻想。
师玄微豪气干云地重新戴好斗笠：“好！我们这就去请示门主！”
韦珏步伐一顿：“请门主？”她看向师玄微，“你想了个什么法子？”
说起这个，师玄微便有些得意，扬起纱冲她笑道：“阿姐可曾听说过，哪吒以莲塑身？我们去请门主给一道外出的权限，我们好把材料找全，在三日之内做出一具躯壳。”
韦珏点头：“很好。不过无需向门主请示。”
妙音门的大师姐有着化神期的修为，与停留在合体中期的门主师玄聆只差一个炼虚期。在韦珏这一辈中，她是站在最顶端的佼佼者。
作为师玄聆所收的第一位，兼最前途无量的弟子，韦珏拥有不少权限。出门无需向门主请示即是其中一条。
师玄微只知哪吒靠莲花莲藕塑身，不知具体的过程，加上此时还是春季，想寻莲花难度不小。
出了宗门后，她茫然地坐在纸鹤上俯瞰底下的景象。除却青竹阁门前那条比旁的溪流要宽些的青溪，还有后山那一大丛竹林，其余的地方挤满了瓦檐斗拱，纵横交错的长路之上，行人摩肩接踵。
“阿姐，你说我们寻什么给她塑身呢？”师玄微翻了个身，仰躺着看风吹过韦珏的鬓发，她额前那几丝黑发被扬去耳旁。
韦珏垂下眼睛看她：“这个时节，柳木正可以。只是这不是最难的一步。”
“最难的一步？是什么？”
“需要一颗聚生珠，而这颗珠子，无人知晓究竟在何处。”
聚生珠……
师玄微隐约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她努力在脑海里搜寻了半晌，忽而豁然开朗。
在她上一世死前，拼命想要睁眼的的那段时间里，其中有一串为那劳什子女主惋惜的文字里，就有提到过这个珠子。
【好可惜，男主来修道不就是为了得到那聚生珠救母亲吗？女主现在伤成这个样子，这天地间百年才有一颗的珠子，到底该用给谁？】
“不急，”韦珏安慰她，“先寻到其他材料再说。”
她们落地在最北边的那片森林外。
这片林子叫做极灵。汇聚天地灵气，依山傍水，灵兽种数多，妙音门离它虽远，但也爱带弟子来此处历练。
极灵森之外，稀稀落落扎着几个小村庄，人烟荒凉。但好就好在它所住之人不多，这里的柳树长势极好，最粗的需三人合抱才能丈量。
“这快成精了吧？”师玄微摸着皱巴巴的树皮，感慨道。
韦珏道：“的确。”
她同老树精商量好，取了那树的柳絮、柳条、树皮和部分树干。又从储物空间中取了十瓶灵泉水，浇灌至残缺处，那柳树当即便愈合如初。
这些东西后来都被摆在森林深处一口瀑布旁的空地上。据韦珏所言，此处灵气充沛，适合塑身。
师玄微帮她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柳条为四肢，以树干为身体，以柳絮为衣物。
她盘腿坐在地上，打量着这初具人形的东西，又发愁起那聚生珠从何处获得。
那青竹阁的男主万一知道它在何处，却因为实力不够，不敢贸然去取呢？
师玄微深以为然，于是吹了一记口哨，从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小份点心。下一瞬，一只火红的球扎进她掌心，猛吃起来。
“火球，别吃了，”她伸出食指抵住火球的脑袋，阻止它再吃下去，“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她掏出一张纸，用稀薄的灵力在上头写了几行字，卷成筒塞进火球口中：“你带着这个去妙音门……”
是夜，极灵森上空密布点点繁星，森林因树木茂密而漆黑如墨。师玄微所在之处因为瀑布而腾出一片亮着微光的空地，足够她看见一身白衣的韦珏守着那人形柳木。
“阿姐，睡不着。”
瀑布一泻千里砸进水面的声音过分响亮，师玄微在帐篷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揭开布帘冲韦珏抱怨。
跟阿姐讲问题当真有效，她才落下话音，便什么也听不到了。瀑布水仍不停歇地倾泻着，微风拂过脸颊的感觉还在，她却仿佛活在了一个无声的世界里。
“阿姐！你做了什么？”
韦珏动了动手指，那水声重回脑海，比方才似乎更吵了。但她能听见阿姐的声音了：“蔽听术。”
师玄微揉了揉耳朵，坐到她身边：“还是听着阿姐的声音更安心一点。”
她身子一歪，就倒在韦珏腿上，枕着她的腿看天上点点闪烁的星子。
“以前我睡不着，阿姐还会给我将故事听，后来也不见阿姐给我讲故事了。”
“就会那么些，都讲完了。”
师玄微：“……”
她不死心地找话题道：“都过了那么久了，阿姐，我都忘了你讲过什么了。你再讲一遍给我听也好。”
“好，那便讲一篇精卫填海。”
韦珏并不适合讲故事，她语气不婉转，相反平铺直叙，好像这并不是一篇有着起承转合的故事，而是那些大能撰写的干巴巴的学术研究。
师玄微听习惯了，在她的声音里不知不觉就溺进想象，而后睡晕了过去。
梦里的精卫同她喂养的火球一个样子，不过比它羽翼丰满，也更成熟。它衔着石子，来回地从陆地飞向海中，再折返回去。
最后许是累了，竟落在一旁看热闹的师玄微脸上，略尖利的爪子在她脸上踩来踩去。师玄微皱着眉，伸手一抓便抓到一团软热的东西。
一睁眼睛，看见那正是火球。
看来是消息放出去了。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想法一般，韦珏忽然开口：“今日一早，外头都在传那聚生珠已被一位不知名姓的高人寻了去。”
“微微，是你放出去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