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在宿舍的第 ...

  •   在宿舍的第一个晚上,610的人都睡得不错。

      第二天凌晨六点,有人的手表开始报时了,但它的主人睡得太死,没听见,任由它聒噪地吵了几分钟。

      陈锦庚昨晚上辗转了很久,睡一会儿又醒一会儿,自我感觉上没能睡多久,现在听见这么个催命的破声儿,一通起床气没处发泄,于是他很暴躁地翻了个身。

      他把脸拱在被窝里,闻着里边暖和的味道,困意又蚕食上来。

      他心里还有那么点清醒,知道要早起,可是这宿舍没人动,所以他也没想动,打算在别人醒得差不多的时候才起床。

      这时他听见有人跳下床的声音,而且那个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陈锦庚是赖床症晚癌,早就练出了听声识方位的绝活,他判断出来人是3号床的张羽嘉,他来这边干嘛呢?还没疑惑多久,张羽嘉就停在了他床边,然后抬手上去拍了拍韩子楷的床沿:“子楷,起床了。”

      韩子楷没有马上起来,而是把手臂屈到脸上,遮住了眼睛,继而声音低哑地呢喃道:“等一等。”

      陈锦庚半梦半醒地听着上铺的动静。

      张羽嘉喊了他第二遍。

      韩子楷转了个身,背对着张羽,气若游丝:“一分钟…… 59秒…… 58……”

      张羽嘉仍不死心地拍他的床,语气却缓和了不少:“洗把脸就能醒了,快点起来,六点十五了,我们要去教室值日的。”

      韩子楷不大情愿地坐了起来,手指习惯性地捏上了硌在胸口处的玉观音,揉了好一会儿眼睛才肯下床。

      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你起得好早。”

      韩子楷坐在床上拉伸了一下被硬床板硌了一夜的胳膊跟腰,骨头十分流畅地起了一通连锁反应,也眼睛又干又酸,估计长满了红血丝。

      他没带眼镜,下床的时候目光涣散,张羽嘉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做好了随时扶他一把的准备。

      韩子楷睡眼惺忪地问张羽嘉:“其他人呢?”

      “你说值日?没了。宿舍就我俩。”

      韩子楷早上弧长,隔了十几秒才应了一声“嗯”。

      他把拖鞋拨弄整齐了才穿上,洗漱完了以后,他伸手在床上摸索了一番,然后带上了他的眼镜。

      宿舍里的其他人已经被他们两个的动静闹醒了,独独陈锦庚已经醒了,却不肯兑现自己要跟着大队起床的诺言,韩子楷把饭卡放进裤袋,坐在上下铺的楼梯间换鞋。

      陈锦庚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出神地看着韩子楷遮了一半天光的侧影。

      窗外的天色是不透亮的宝石蓝,很静谧的颜色,给人一种还在晚上的错觉。对面工地上是还未建成的高楼,顶部远远地射出一束灯塔般的强光,它四处扫荡着,偶有两道光芒交汇到一处,六点多的天空是广阔无边的海,仿佛要将黎明的天光扼杀在看不见的冷流中。

      月亮也淡淡的,像是天空别在衣前的佩章。

      陈锦庚的心似乎在不断地往下坠,仿佛滴管里的液体在自由落体,他瞧着天空单一的颜色失重了,一时半会也分不清自己倒底是睡在床上还是天上。

      直到韩子楷走到了门口,他的思绪才悠悠地转回来。

      他会叫我起床吗?陈锦庚想。他睡麻了的腿顺势在被子底下动了动。

      韩子楷的声音在门口不高不低地传入他耳中:“陈锦庚,六点半了。”

      张羽嘉在前面催促道:“子楷,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看到食堂那边好多人。”

      陈锦庚总算掀开了被子,他的脚被空调对着吹了一夜,现在还没回暖。

      他和另外一个舍友是最后离开宿舍的两个人,他们一路上看到不少人拿着早餐往教室去,他们逆着人群跑去食堂,却发现里面大半的窗口都关了。

      有个正想拉下窗的阿姨被陈锦庚气喘吁吁地喊住:“阿姨,等一下!”

      他没再挑拣,而是直接要走了最后一份已经放凉了的糯米鸡,又端了一碗很稠的,表面已经结了一层冷膜的白粥。

      陈锦庚的舍友只要了一段油条,那根油条被饭堂阿姨折弯了腰,十分滑稽地被装在个逼仄的透明塑料袋里,一打开塑料袋,那通了人性的油条就从里边蹦了出来给人鞠躬。

      陈锦庚边吃边看表,这个点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有些阿姨擦完那些用餐的长凳子之后就躺上去休息了,还有几个后勤员工在边追剧边吃早餐,不时还传来在空旷的食堂里被扩大得有回声的微信语音。

      陈锦庚用筷子去挑开包着糯米鸡的荷叶,那片荷叶油乎乎的,里边被糅得方正厚实的糯米黏在荷叶上,虽然没有了热度,但闻着挺香。

      他费力地用筷子戳出一团糯米,几下就把糯米鸡吃完了。

      好不容易解决完早餐,陈锦庚一看表之后完全绝望了——离六点五十只差个百来秒。

      他们来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刘老师正似笑非笑地站在那儿:“哟,总算来啦。”

      但他却没有罚他们,只是让过了身体:“第一天还在适应期,没关系啊,两个大老爷们儿,下次动作快点,人家女生六点半就来齐了。”

      第一天的早读没老师来,但教材都发了,刘老师站上了讲台,看了一圈这群困得东倒西歪的少年,然后笑着对陈锦庚说道:“我看过你中考的英语成绩,确实还不错,今天要不就你来帯一下早读,我回头跟英语老师说。”

      他刚想拒绝,刘老师就止住了他:“将功补过嘛。”

      陈锦庚在心里唉了一声,只能点点头。

      ——谁让他迟到。

      刘老师大力地拍了拍手掌:“都站起来读书,醒醒神——后排那几个男生,昨晚没交手机吧?怎么,你都有通宵玩一晚上的胆子,现在早读就困啦?”

      那几个男生哈欠连天,连反驳都省了,就垂着头听训。

      早读往往是一个学生最虚弱的时候。闻言,五十多号人跟没骨头似的站了起来,椅子拖在地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刘老师退到了讲台边,把讲台让给了陈锦庚:

      “这位同学今天带一回早读啊,反正我不懂英语,大家听他的就行。”

      陈锦庚翻开了英语书,说话声音还有点抖:“大家翻到96页。”

      底下的人静悄悄的,也不应和,众人眼神麻木,集体陷入垂钓状态,还有几个人压根没翻到页数,好像听不懂他说的话,陈锦庚也不管了,只管在上边从头到尾乱念一通。

      二十分钟之后,刘老师适时地出声:“行了,都坐下。记着别打嗑睡。”

      下了早读以后,班上有大半人都补觉去了。陈锦庚喝了口水,然后也栽到了课桌上。

      语文课的惯例是开学第一节不上正课,这个女老师很可爱,三十来岁,总是对着他们笑盈盈的,同学们在她的言语中齐声大笑,氛围既自由又愉快。

      数学课则是语文课的另一个极端,在所有课里,它和早读都是扣血的级别,早读一杀它二杀。但由于这是第一天,大家都想趁着三分钟热度努力一下。

      毕竟刚开学那会儿的学习劲头最足,笔记也写得最清晰,至少可以被叫作“字”,鬼画符都是学期中的产物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中午十二点,班上不少早餐没吃饱的早饿得不会思考了,一打铃就鱼贯而出,凭着求生本能快速地涌向了食堂。

      张羽嘉一把搂着林思荣,向韩子楷问道:“一起吗?”

      韩子楷也问了陈锦庚一句:“一起吗?”

      于是高一四班的干饭F4在开学第一天正式集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