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在正式分班 ...

  •   在正式分班之前,现在的高一的还能享受到来自老九门的月考大礼包,以及一场校运会。

      但这几天的气温忽高忽低,陈锦庚喷嚏不断,然后在晚上发起了低烧。

      其实不止这几天,近几年的气候都挺反常的,这都已经进入十一月了,还能有两个台风在凌晨比冀双飞,携手登陆。

      它们不能给学生带来假期,却能在离去之后给学生们带来一片狼籍的视觉体验,以及若干棵长出内裤袜子的奇异树种——

      当强劲的大风和雨丝斜斜飞入檐下,阳台上本就晾不干的湿衣物就会直接坐上过山车,顺风而下,直挂树杈。

      大件衣物尚且如此,小件的就更不用说,尤其男生宿舍的阳台直对着风口,晚上电闪雷鸣的劫数过去之后,第二天一早,楼道里内裤连着衣架被台风强掳走的人哭嚎一片。

      学校虽然不让人回家,但鉴于这次的强降雨已经淹了半个学校,于是主任在第二天的六点就开了广播,给住宿生在宿舍里放了半天假。

      陈锦庚发着烧,听力也受到了影响,不仅分辨不出广播里的语言,脑子更是搅成一团。

      韩子楷下床的时候很清楚地听见了他下铺粗沉的鼻息声,于是洗漱完之后就折返回了床边。

      其他舍友听到“放假”时都清醒了片刻,接着又在雷雨声里安心地昏睡过去,此时此刻,只有他一个人完全醒着。

      外面的天色沉得像末日乍来的第一秒。

      韩子楷坐到了陈锦庚床边,掌心捂上他的额头,停了好一会儿之后又换成了手背。

      陈锦庚勉强睁开眼,却觉得眼眶涨痛,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发烧了。”

      他听见自己的上铺这么说。

      “痛。”

      陈锦庚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好,我知道了。”韩子楷轻轻地把手拿开,又换了另外一只手放在他烫热的颈侧:“这样会好一点吗。”

      陈锦庚不由自主地侧过身,觉得这点凉意很催眠。

      “我去下面借个冰袋给你,你先睡吧。”

      韩子楷把他昨夜踢掉的被子捡回床上,又把边边角角压进他身下,陈锦庚就像一条只露着头的蚕宝宝,脖子以下都裹着厚厚的蚕丝。

      陈锦庚的回笼觉睡得饱足,再睁眼的时候没那么难受了,外面还下着雨,阴阴的一片天,估不准是几点,他心里不由得放空了几秒,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看到坐在他床边看着书的韩子楷,从他那边时不时传来一声咬饼干的脆响,闻着味道应该是小熊饼干。

      察觉到陈锦庚的目光,韩子楷用左手把小熊饼干递了过去,右手继续翻着书,这本书封面上就一个音乐符号,尽管只有薄薄的一本,但书页里插满了各色的小标签,陈锦庚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书?这些都是你做的笔记吗?”

      韩子楷把小熊饼干收了回来,目光在某页上停留了很久:

      “这是我师兄以前抄的琴谱,但贴上去的这些的确是我写的笔记。”

      陈锦庚更好奇了:“你师兄是个作曲家么。”

      “是个在音乐学院念书的哥哥,偶尔也会作曲,他本科是管弦专业的,拉小提琴很厉害。”

      韩子楷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拨弄了一下那些标签,但表情却有些沉重,也没有再开口说下去。

      陈锦庚体贴地不再追问。

      等病人闭上眼睛之后,韩子楷把自己床上的小灯带了下来,调成最低档放在了病人床尾的角落里。

      陈锦庚用侧脸蹭了蹭住上冒着自己体温热度的枕头,头上的冰袋滴了一点水下来。

      “还有那么痛吗。”韩子楷撩开一点蚊帐,用气音问道。

      陈锦庚小幅度地摇头,又扯了扯自己的被子,示意韩子楷过来些。

      “你有被我弄醒吗?我发烧会有点打呼。”

      “没有,是广播吵的。”

      韩子楷伸手在他被面上很快地拍了拍。

      “……谢谢。”陈锦庚按了按脑袋:“真的麻烦你了。”

      韩子楷越过身后的棉被团子,把灯调亮调暖了一点。

      “刚刚停了会儿雨,我去饭堂给你装了一盒斋肠粉,还有一碗白粥。”

      他放下电子书,从地上把那两样早餐提了起来。

      陈锦庚从鼻腔到胸口都酸软了一下,又由于十指连着心,所以指尖也跟着心脏搏动的频率颤了一颤。

      韩子楷凭着感觉碰到了病人缩在被子里的手:“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再喝一包抗病毒冲剂。”

      陈锦庚把手递了出去,自己也使力撑了起来。

      洗漱完回来后,他披着被子和韩子楷并排坐在床边,不一会儿手上就被塞了一碗粥。

      他拿粥送了半盒斋肠,精神也因着胃被填饱的缘故恢复了不少。

      “你那么早起,现在要不要上去补个觉?”

      韩子楷把手表伸到他眼前:“已经九点多了,不是很想睡。”

      “那你去买早餐的路上,雨还大吗?裤腿有没有打湿?”

      韩子楷垂下眼:“已经变成毛毛雨了,我换了短裤。”

      “好怕你也感冒了。”陈锦庚俯下身,从鞋架子上拖了个箱子出来,从里面翻出了一个随身听:

      “给你,看书的时候可以听听歌,怕你太闷了。”

      他说话较平日迟缓了一些,声音也没什么力气。

      韩子楷接过随身听后就爬回了自己的床位,然后换上了自己的耳机线。

      没过多久又弯下腰来,玉观音也随着他的动作悬在半空中,他对着下面那位病人语调温温地开口:

      “我去买早餐的时候,花坛旁边的石梯变成了瀑布。”

      耳机里正随机放着一首80年代的粤语歌,歌手的嗓音醇柔婉转,却在这句上用着最期盼有力的语气唱着:

      “默默望着是,默默望着那目光似电。”

      “是吗。”应着歌词,陈锦庚仰起脸笑了笑:“有点想看。”

      陈锦庚的双目的确可以从如此冷暗的环境里脱离而出,仿佛本身会发光似的,两颗碰不到眼底的黑瞳仁这会儿一直跟着韩子楷转,仿佛是蓄满甜蜜浆液的黑加仑。

      大约是头上的热度烧进了眼睛里,这对黑加仑便自发地裂开了一道小口,熟透的汁水溢去眼下,不仅填补了留白,也将他眼里的那点邪气隐在了一层湿淋淋的泪膜之后。
      歌手的尾音也很快连上了下一句词:

      ——那刹那接触,已令我……

      一道从远天闪现的电光划过眼前,雷声惊雷般地在耳畔炸响,韩子楷的耳机掉了下来。

      他和陈锦庚都被吓了一跳,心魂短暂地分了家。

      十点钟往后,雨再次渐渐地小了起来,韩子楷的书看了一半,喝完药的陈锦庚则又在床上眯了一会儿,刚刚他洗漱的时候没仔细看,眼睛都是花的,现在他才敢在脑海里模拟着阳台上的‘好风景’。

      当他推开门认真地把阳台看了一圈以后,心脏就已经要先发制人地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前天挂在洗手台旁边晒太阳的几双新袜子不知所综,只剩一只卡在栏杆上,整只袜子泥泞不堪,而抬头看去,本该晾着十几件衣服的细杆上却是空白一片。

      他用手抚顺着自己胸口里那团逆气,上前去把这只落单的可怜袜子解救了下来,又给它葬在了垃圾桶里。

      下午的时候大家回到教室,上了两节自习就开始布置月考的考场。

      九门课得考三天,考完正好周五,放完周末就是为期两天的校运会,变相放四天的假谁会不喜欢呢。

      高一这帮小崽子甚至都没给自己留下什么伤春悲秋的时间,要举办校运会的消息早在一个月前就放出了,每个班都在积极准备着班服和入场短节目。

      因为阶段性的月考结束了,所以周五的三节晚修都能空出来放电影。

      第一节晚修刚打响铃,班长就抱着个大纸箱回来了。

      四班的班服玩了点新意,就是在款式相同的情况下,每个人都能给自己的衣服自选一个颜色。

      轮到陈锦庚登记的时候,他写了个脏粉色。

      班长:“脏粉色是什么色??”

      陈锦庚:“高级色。”

      图案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网上找的素材拼在一块。

      虽然说颜色选择有很高的自由性,但很多人还是不甚相信班服这个批发价格能做到没有色差。

      于是乎,班上有二十多号的聪明人都是黑白配,而剩下那十几个不信邪的看着自己拿到手上的衣服果然都开始后悔了,尤其是陈锦庚。

      他填的是脏粉色,但没想到店家直接给了他一件萤光嫩粉色。

      当他把衣服扬起来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人都在乐。

      陈锦庚:“江黎,你要不要和我换呀。”

      夏江黎正在和好朋友聊天,闻言转过头来瞄了一眼:“不要,好丑,丑死了。”

      因为想和好朋友坐在一排看电影,所以她还心狠手辣地把陈锦庚赶到了后排的男生堆中:

      “你找你那些兄弟去换。”

      被扔到男生堆里的陈锦庚想当场自裁双手。

      这堆男生里还是有那么几个和他同病相怜的,两个填了黄色,一个填了棕色,还有绿色的,橙色的,想要cos西班牙大火腿的鲜红色。

      按照这个色差和色彩搭配,他都能想象到自己班的方阵有多辣眼睛了。

      韩子楷坐在他斜后方撑着下巴,眉眼在电影动态的光源里显得很舒展。

      陈锦庚跑到他旁边坐了下来:“子楷,你填了什么颜色啊。”

      韩子楷盯着屏幕,半晌才吐了两个字出来:“粉色。”

      陈锦庚“啊”了一声:“怎么和我的一样?”

      “不止我,还有羽嘉和思荣他们也是。”

      韩子楷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个人。

      “我是和你们说过什么吗?”

      陈锦庚拍了拍脑袋,小心冀冀地问。

      “没有。”韩子楷的目光从上到下地削过林思荣:

      “是林思荣说,春、田、花、花、要、整、整、齐、齐,所以把我和羽嘉的颜色都改了。”

      这下他们四个都可以整整齐齐地穿着意料之外的萤光粉丢脸了。

      陈锦庚冲过去卡住了林思荣的脖子,笑骂道:“我真是和姓林的过不去了,初中有个林玉闲,高中有个你。”

      这时远在某附中的林玉闲莫名一个手抖,把2B涂卡笔的笔芯给摔断了。

      考试前断笔,真是不详之兆啊。

      林思荣听到这个名字后却激灵了一下:“你居然和我堂哥是初中同学?”

      他的目光又移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你就是他那个会巴柔的儿子啊?”

      陈锦庚叹了口气:“我还没说你们老林家的人命里就该有个我呢。”

      就说呢,之前看他打球的时候就有这种即视感了。

      “你是他的儿子,那我就是你的小叔叔。”

      林思荣搓了搓他的手臂。

      “你倒是想得美。”陈锦庚松了手,问道:“你和他很亲吧?”

      “还行。也就是互相尿床以示尊重的关系吧。”

      在一旁专心看电影的韩子楷听到“林玉闲”这个名字却转过了头。

      陈锦庚心生一股预感,声音干巴巴地抢答道:“你不会……也认识他吧?”

      “小学的时候,我们不是很对付,他天天说我是机器人来着。”

      “……那你有怼回去吗?”

      “有。”韩子楷居然短暂地笑了笑:“一般都是他来撩拨我,我才还口。”

      陈锦庚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

      此时远在某附中的林玉闲同样一个手抖,把橡皮弄到地上之后找不到了。

      考前橡皮消失,真是双祸临门啊。

      陈锦庚认真回想了一下,在冰室那个下午,林玉闲看到韩子楷照片之后的那个表情。

      “我们在冰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玉闲就坐我那桌,你看到了吗?”

      “太久没见,早就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韩子楷语气淡淡。

      陈锦庚转头就对着林思荣竖起了大拇指,一针见血地总结道:“你堂哥这人际网有够牛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