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耳》八月小抚

1、第1章 长信国际集

　　长信国际集团总部大厦的安保办公室里气压很低，两排保安，8个人，整整齐齐的低头站在安保队长王志的背后。
　　王志面色铁青地坐在监控前，注视着监控画面中，一个人砸破大厦一楼的玻璃，翻窗进入。半小时后，此人拎着一个箱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接着又大摇大摆地从园区正门离开。
　　这人在出大门前，扭头往安保室里看了一眼。
　　画面定格在这人看向保安室的瞬间，王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看着面前这八个人。
　　“昨天晚上谁当班？”
　　“我……我和小张……”站在最后一排的刘锐小声的说道。
　　“你俩！出来！”
　　刘锐跟张泽天头都要低到地上去了。
　　“你俩平常就是这么干活的？上班睡觉，还睡得那么死！这么大个人进来都没发现吗？”
　　“队长，那报警器也没响……”
　　“光指着报警器了！我要你们干什么！公司发工资让你们在这享福来了？”王志气的只想给这俩人梆梆两下。
　　两人不敢再吱声了。
　　王志看着那俩人的怂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手指点着他俩想再骂两句，桌上的电话在这时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着"总裁办"三个字，王志咽了咽口水，冷汗顺着后背流了下来。
　　“王队长，任总让你现在上来。”电话那头是总裁办秘书冷冰冰的声音，没有多余的一个字，直接挂断。
　　王志的手心全是汗，他当了十二年保安，从巡逻的小队员一路爬到长信国际集团安保队长的位置，这还是头一回在任总眼皮底下出这么大的纰漏。
　　他最后瞪了刘锐和张泽天一眼，低声丢下一句“回头再收拾你们”，便快步出了安保室。
　　电梯直达顶层。
　　王志整了整被汗浸透的制服领口，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来。”
　　王志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任长铭坐在办公桌前，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线条冷硬。他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滑动鼠标，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正是安保室那套监控系统的界面。
　　任长铭的专属秘书陈森站在一旁看着他。
　　“任总……您……您找我？”
　　任长铭没有说话，王志就那样站在哪里等着，手指下意识地贴着裤缝，像站军姿一样僵硬。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了衬衫，粘在皮肤上，又湿又凉。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鼠标偶尔点击的声响。
　　等了有五分钟。
　　任长铭始终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滑动着鼠标，把那段监控从头看到尾，又从尾倒回头，反复看了三四遍。
　　王志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团砂纸。他偷偷抬眼看了任长铭一眼——那张侧脸线条锋利，下颌微收，薄唇轻抿，看不出喜怒。恰恰是这种看不出，比任何暴怒都让人发怵。
　　“王队长。”他开口了，声音不高。
　　“在！”王志下意识地挺直腰板。
　　“你每个月工资多少？”
　　“九……九千多……”
　　“其他员工呢？”
　　“七……七千五……”
　　“不算很高，但是在澜海市的保安行业里也算数一数二了吧？嗯？王队长，你说呢？”
　　“是……长信国际集团工资高，外面好多人挤破脑袋都想进来呢。”王志有点愣，不明白任长铭为什么问他这个。
　　任长铭终于转过头来，靠在椅背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像两颗裹了冰的珠子，从王志脸上慢慢滚过去。
　　“九千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我花那么多钱给你们发工资，结果你们连个大门都看不住吗？”
　　王志的冷汗唰唰地往下流，任长铭刚从国外回来接手长信国际集团时候他就曾听闻任总脾气不好，说话句句戳人心窝，今天近距离跟任长铭待在一起，王志觉得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
　　“砸的是哪块玻璃？”
　　“是……一楼大堂东侧的落地窗，靠近消防通道那面。”
　　“多厚？”
　　“啊？”
　　“玻璃，多厚？”
　　“大概……十二毫米，钢化夹胶的。”
　　“砸了几下？”
　　王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看了监控，但只看到了“有人进来”这个事实，根本没数砸了几下。
　　任长铭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十二毫米的钢化夹胶玻璃，砸了五下就碎了。保安室里两名保安，没有一个人听到？王队长，你手底下的队员都是聋子吗？”任长铭又转头问陈森，“陈森，公司对残疾人有帮扶吗？”
　　“任总，没有。”
　　“那王队长说一下，为什么，他们一点反应没有呢？”
　　“那个……报警器坏了……他们没有听到。”王志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滚下来，他不敢擦。
　　“报警器没响？”任长铭笑了一声，“公司每个月往你卡里打九千多块钱，是打给报警器的？”
　　王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
　　“任总，我……”
　　“陈森，通知人事部，保安部全员降薪20%，留岗察看一个月。昨晚当班的两个，开除，永不录用。王队长，我希望这种事不要再出现第二次。”
　　王志的脸色灰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此刻的他只庆幸自己的工作保住了，按照任总以往的脾气，这次保安部的所有人员都要被开除。
　　王志走后，陈森接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后一脸严肃的说道：“任总，刚才技术部那边来电话，说一楼大堂东侧那个报警器，上周刚刚做过月度检修，记录显示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呵，那很有意思了。”
　　王志回到保安部后宣布了任长铭的决定，刘啸当场就不乐意了。
　　“不是？什么意思？他们两个犯的错我们买单？他妈的！老子值班的时候可从来没睡过觉，我操他妈的！”
　　刘锐和张泽天低着头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其他人的脸上也全是不满。
　　“队长，这不公平！”说话的是老周，在任氏干了六年，是除了王志之外资历最老的保安，“我昨晚值白班，十点就下班了，他们俩睡觉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我也要降薪？”
　　“就是！”另一个年轻保安赵磊也跟着嚷起来，“我前天晚上高烧三十八度五，硬撑着值完了夜班，一天没休息好，结果现在告诉我工资要扣掉两千块？凭什么？”
　　“行了，能保住工作就知足吧！任总的脾气你们还不知道吗？上个星期保洁部的赵姐只不过厕所的地打扫的不干净了一点，整个保洁部全部大换血你们都忘了？行了，别吵吵了，赶紧干活吧！再出现一次这样的事我们全他妈滚蛋！”王志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把目光转向刘啸。
　　“刘啸，你跟一笑关系好，你通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