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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不会的……吧? 家产好甜请 ...

  •   不会的……吧?姐妹们救一救!!!

      眼前的液体正咕噜咕噜冒着黑气——诡异,粘稠,仿佛深渊在呼吸。

      你已不愿回忆这两个少年对你做了什么。这一天里,刀削斧劈、熔毁焚烧、高压粉碎、强酸溶解、液氮冰封、激光切割、高压电击、粒子轰击……一本书,被迫认知了人类文明毁灭物质的全部方式。你的心律高居不下,仿佛随时会心脏破裂,如果你还有的话。

      而此刻,休憩时分,你也不得不感慨这本书,这具载体竟如此特别,但你想起最初被司马懿掰扯时似乎有感受到痛,一种被拉扯的,细微的痛感,这证明你与这个世界存在某种脆弱的连接。可为什么面对那些足以将生物湮灭千万次的实验,你却毫无感觉?

      “物理层面完全无法破坏,对元素力与魔道能量呈现绝对抗性。”诸葛亮脱下实验白袍,搭在椅背。这里是稷下后山独属于他们的院落,最精密的仪器在相邻房间静默伫立。整整一日,书未损分毫,如果不是袖口烧焦的纤维强烈宣誓真实,每一道客观数据的墨痕证言时间流逝,他几乎要怀疑这是一场贤者的幻梦——为了敲打他们过于旺盛的好奇心。

      司马懿将那件白袍搭回扶手,顺势坐下,随手抽走诸葛亮手中的笔记本。他翻开自己那本,两相对照,纤细的食指于字行间缓缓游走,如同触摸着无形的思维轨迹。忽然,指尖一顿,修剪圆润、透着健康粉色的指甲抵住一处墨迹。

      “我知道它免疫伤害的原理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压不住底下翻涌的兴奋。

      那根手指在纸面轻轻画着圈,冷白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如溪流中静卧的竹叶微微起伏,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玉石般的莹润光泽。“看这里。”司马懿难得提高了声调。熬夜在他身上痕迹明显,眼下一圈青黑衬得常年避光的肤色愈发苍白,但那双丹凤眼却亮得惊人,此刻正带着近乎炫耀的光芒,在两个笔记本间比划着共同的发现,“放进熔炼炉时,它出现过三秒重影,两次短暂剧烈抖动。当时我们归因为高温视差,但后续所有实验的可观测部分它再无变化。”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只有那一刻,我的精神感知里捕捉到了除你我之外的波动。像平静的水面忽然起了涟漪,虽然微弱到不足以证明‘存在第三个意识’,但确实‘异常’。”

      诸葛亮收敛心神,贴近司马懿耳侧,目光循着他指尖所指,落在两人对此现象迥异的文字记录上。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染开一片薄红。

      “你是想说,”诸葛亮接道,声音近乎耳语,“书与我们不在同一维度。而那‘重影’是某样东西,也许是它真正的‘存在形式’受到干扰时的短暂显现。”

      “没错。”司马懿侧首,两人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交错,又齐齐转向一旁——那本被惨白日光灯直射着的、纯白的书。

      亚历山大啊!

      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过度的反应还会泄露出去!因为有先前的经验,你自信刀枪不入,可被扔进1200度的熔炼炉时你还是慌了,甚至崩溃大叫……直到发现自己根本感觉不到温度才缓和下来。

      天杀的,这下该怎么圆?!

      眼看两人围拢过来,你主动翻开书页,字迹从容浮现:

      [可爱的少年们,现在相信本书是何等伟大的存在了吗?缘分让我们相遇,现在,用信任链接彼此,我将带你们见证更广阔的世界!]

      司马懿抱起双臂,冷笑一声。诸葛亮站在他身侧,见状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他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书’还有很多疑惑,与其暴露自己知之甚少,不如静观其变,看这‘书’还会展现出什么,如果能摸清它的门道,那再好不过。

      [嚯!]

      哈哈,竟然把主动权让给你,那你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无人能窥见的罅隙中,你压低声音,发出一连串“哇咔咔咔”的怪笑,反正没人能听见。随着笑声震荡,书页如暴雪般倾泻喷出。

      这次他们看清楚了,原本空白的书页在一瞬间布满字迹从书册中挣脱飞出,宛如被无形之手撕扯。两人随手各抓一张,发现上面的文字并非大陆通用语。

      巧合的是,这两张恰是同篇上下。他们对视一眼,自然地并肩而立,将书页拼合一起看。

      “海都的文字?”司马懿挑眉,略显惊讶。可随着阅读,他的脸色逐渐沉如墨染,一旁的诸葛亮神情也愈发凝重,手中的笔承受着它所不该承受的压力。

      ——————————
      In a past life, Sima Yi served as the Northern strategist, a pawn wed by Cao Cao to Zhuge Liang, the Southern tactician. That man’s heart forever burned with a restless fire—he would spend the deep hours of the night tracing a portrait, the dark-haired youth within it laughing with untamed abandon.
      (前世,司马懿作为北境军师,被曹操当做棋子嫁给了南地军师诸葛亮。那个男人心里永远燃着一簇野火——他总在深夜摩挲一幅画像,画中黑发少年笑得肆意张扬。)

      “You know nothing, Yi.” he slurred on their wedding night, fingers gripping Sima Yi’s chin, his gaze seeing straight through him into the void.
      (“你什么都不懂,懿。”新婚夜他醉醺醺地捏着他的下巴说,眼神却透过他看向虚空。)

      Later, when the Wudu army breached yi’s walls, Zhuge Liang shielded Sima Yi with his own body, only to be pierced by countless arrows. With his final breath, he suddenly smiled. “That strand of white hair at your temple… he had one too.”
      (后来武都军攻破益城,他将他护在身后,自己却万箭穿心。咽气前他忽然笑了:“其实你额前那缕白发……他也有。”)

      When Sima Yi opened his eyes once more, he was back at the engagement banquet. This time, he tore the marriage contract to pieces and publicly dashed wine in Zhuge Liang’s face. “Go find your little wildcat, The strategist.”
      (再睁眼,司马懿回到订婚宴当晚。这次他撕碎婚约,当众将红酒泼在他脸上:“去找你的小野猫吧,军师大人。”)

      Amidst the stunned silence, Zhuge Liang’s trembling hand rose to touch the silver strand hidden within Sima Yi’s dark hair—it glimmered in the candlelight. His eyes instantly flushed crimson, and he hauled Sima Yi over his shoulder.
      (全场死寂中,诸葛亮却突然颤抖着手抚上隐于青丝间的白发——那缕白发在烛光下闪烁。他眼眶倏然赤红,一把将他扛上肩头。)

      “You may certainly flee,” he murmured against Sima Yi’s ear astride his horse, his breath as searing as the fires beneath Wudu. “But I will burn Cao Cao’s palaces to ash and imprison every soul you hold dear… until you admit—”
      (“你当然可以逃。”他在马背上咬着他耳垂低语,气息灼烫如武都地心火,“但我会烧光曹操的宫殿,囚禁你每一个珍视之人……直到你承认——”)

      In the thatched cottage deep in the mountains, he locked Sima Yi in a room strewn with plush cat dolls. The walls were covered with paintings Sima Yi had never seen before: himself at twelve in a classroom, at fifteen sleeping beneath a tree, at twenty wearing wedding robes from Zhuge Liang’s “dreams”…
      (群山深处的草庐中,他把他锁进铺满懿猫公仔的房间,墙上挂满他前世未曾见过的画像:十二岁他在教室上课、十五岁他树下睡觉、二十岁他在他“梦中”穿嫁衣……)

      “Admit what?” Sima Yi clenched his shirt.
      (“承认什么?”司马懿攥紧衬衫。)

      Zhuge Liang dropped to one knee, laying the mechanized fan—symbol of ultimate Southern authority—at Sima Yi’s feet. His voice was hoarse, like shattering glaciers.
      (他单膝跪地,将象征南地至高信物的机关扇横呈于他足前,声音嘶哑如崩裂的冰川:)

      “Admit you are Sima Yi. Admit that I crossed two lifetimes, altered history, even commissioned painters to fabricate that ‘white moonlight’… all to make you, this little black cat, leap willingly into my trap.”
      (“承认你就是司马懿。承认我跨越两世、篡改历史、甚至让画师虚构出那个‘白月光’...全是为让你这只小黑猫主动跳进我的陷阱。”)

      Fireworks suddenly erupted beyond the window—from the direction of Yi City. A carrier pigeon arrived in haste: “The strategist's wife has returned, lighting the beacon fires across seven cities.”
      (窗外突然炸开漫天烟火——那是益城方向。信鸽急报:“军师妻已归,点燃七城烽火。”)

      (Below the tower, a hundred thousand Yi City soldiers roared as one: “All hail the return of our wifey, Sima Yi!”)
      (——塔楼之下,十万益城军齐声高吼:“恭迎嫂子司马懿归位!”)

      ——————————

      [如何,喜欢吗?]
      这一批雷文你早就准备好了,缝合各种烂梗加上你绞尽脑汁的低级翻译,每一篇都是厕纸打乱重组,让人简直想绿色青蛙大喊五个字.jpg,但其实每篇都透露一点原世界线的真实情况,是你费尽心思打着擦边球,避免被世界力和谐。因为你有一个愿望。

      这在司马懿看来更像是赤裸裸的挑衅。他感觉自己正被撕裂,一半是熊熊怒火,被这荒诞的文字气得窒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和诸葛亮的形象会如此扭曲;另一半却残存理智,大脑飞速转动,疯狂分析字里行间的信息,这一篇比之前那些无厘头雷言雷语有所不同,出现了让他无法忽视的真实信息:他的故乡正是文中提到的武都,而曹操与他更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也知道益城,三分之地中属于蜀山一带,历史底蕴深厚,还有落魄皇室在那里活动,确实有与武都鼎足而立的潜力,只是诸葛亮缘何成为益城军师,难道他也来自三分之地?文字暗示他与诸葛亮分道扬镳,各为其主,他无法想象,这简直……

      “一派胡言!”厉喝将司马懿扯回现实,他偏头看向诸葛亮。诸葛亮不复几日前阅读时的轻松戏谑,脸上再无平日半分温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眸色渐深,抛去书页转而握住身侧人的手,眼神沉沉道,“我没有幼时的记忆,自小在稷下长大,懿你知道的。”

      诸葛亮虽然不信这半真半假的荒谬文章,但一种莫名的恐慌突然笼罩在他心头,他语速偏快,“我们需要测试它信息的来源和真实性,这些故事为什么总以我们为主角?既然已经怀疑它不属于这个维度,或许我们应该向贤者报告。”

      话音刚落,一行字迫不及待的浮现在书页中。

      [诸葛少年唷,本书能理解人类总是偏爱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物,但现实往往比故事更魔幻。在你们认知到本书的那一刻,本书便知晓你们的所有可能,只是碍于***,许多信息本书无法准确传达,才以这种形式向你们讲述。]

      ***

      就在视觉捕捉到这三个符号的瞬间,剧痛毫无征兆地从脑中呼啸而过,钻骨蚀髓,生生将某种意识抹除。就连痛感本身也迅速消散,唯有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红痕彰显方才发生过异常。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精神干扰,司马懿本就是精神系的魔道天才,师从贤者庄周,年纪虽轻,但在精神领域的造诣已然不凡。他攥紧掌心,靠着微弱的痛觉强行延长不适感,勉力凝神将逸散的思绪一缕一缕收拢、封缄,过强的知觉会打散这游丝般的意识残留,在平衡被打破、一切被抹除殆尽之前,他要扼住这零星余烬追问未知。

      “回答我。”司马懿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在情景记忆提取的动态过程中,背外侧前额叶皮层(dlPFC)发出的θ频段(4-8 Hz)神经振荡,是否以及如何通过相位同步机制,对海马CA3区的‘模式完成’与CA1区的‘模式分离’计算进行差异化的时序调控?这种调控是否为‘神经群特异性’的,即选择性地协调与特定记忆痕迹相关的海马神经元集群?此外,默认模式网络的内侧前额叶节点如何通过提供稳定的自传体背景框架,与上述dlPFC-海马θ网络相互作用,最终涌现出具有时间连续性与自我参照感的‘心理时间旅行’体验?”

      你遗憾地承认,你连问题都没有听懂,但你不能示弱,不能暴露出你的浅薄。这是一道阳谋。你只能选择用一张底牌糊弄过去,糊弄掉未来可能遇到的,你无法解释的情况。

      [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海天二路33号腾讯滨海大厦]

      歘——刹那间,雷光大作,两人眼前只余炽白,还未看清书页上出现了什么字,一道天雷已破开万里层云直劈实验室,且只劈在书页上,无半点外溢。而这一瞬,诸葛亮的手动了。常人不可视的精神领域刮起巨大的风暴。

      太快了。快到来不及反应,雷光已逝。

      只有屋顶整齐破开的空洞和书页上模糊一团的墨渍沉默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那三个符号一样,连“异常”本身都难以被记忆。

      [没受伤吧?少年们,并非本书不愿告知,而是有些事情无法告知。如果不努力留下痕迹,会连“存在”的意识都被抹消。抬头看。]
      虽然有所准备,协议提到过,和腾○相关的一切地球信息世界力会以最高优先级抹除,越详尽越彻底,但你还是被这天雷吓了一跳,好在对你没有影响。

      似乎出于这个载体的特殊,还留下一团墨渍,你本以为会连这一页都直接烧毁。你不禁猜想,难道这个载体真的是天书碎片?不对吧,天书碎片其实就是云篆仪的一部分,游戏里从没有提到过有这样的形态,更遑论名为云篆仪(天书)的神器本体。

      屋顶上的空洞像是时光倒流般恢复原状。

      司马懿明显感觉到刚才有什么从脑海里消失了,这次毫无头绪。他只记得他问了书一个认知神经科学至今无解的问题,然后……有什么出现了,又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那一团墨渍和下一行来自书假惺惺的提醒。

      诸葛亮抬头,看到的是完好无损的屋顶,但他手边的桌板赫然写着三个字,极度潦草又明显是他的字迹——屋顶,洞。这是在印证书让他们抬头看本应出现的异状吗?诸葛亮现在更担心一件事,幸好还有时间阻止,他已经知道如何破坏这本书了。

      “所以我们就是你的痕迹,你希望我们记住你。原来如此,这就是毁灭你的方法。”诸葛亮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多么简单,只要将你封印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司马懿轻轻拍了拍那只紧握自己、不肯松开的手。集神秘于一身的书,重重封锁之下其本身在他看来,都不如那能直接修改认知与事实的力量有趣。

      他改变想法了,这本书必须留下。他也意识到,友人和贤者一定会想办法封存这本书,因为它所代表的意义绝不是此刻应该接触的。在神明退隐的现今,有着疑似神明,甚至高于神明的存在。

      司马懿察觉到诸葛亮的指节抵着他的指缝,力道不轻,甚至有些发僵,像是下意识抓住什么就要坠落的物体。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以及皮肤下脉搏的跳动,一下接一下,快得有些不寻常。

      友人对自己的了解太深,有时候也是一种苦恼。司马懿决定先安抚对方,他原本微曲的手指舒展,坚定地回扣诸葛亮的手背,拇指抚摸着他因用力凸起的指节,“你写那些东西就是为了让我们记住你,为什么是我们?”

      [这就是缘分吧。但在知晓你们的故事后,本书更喜欢称之为命运的馈赠。]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先遇到的英雄会是司马懿和诸葛亮,但你确实想做一个变量。

      “命运?”聪明如二人,何尝不知这言下之意是肯定了这篇雷文的某种真实性,也许这是诸葛亮所不能接受的事情,也许只是他对这个词产生了疑惑,“你说你能看到所有可能性,那对你而言还有命运一说?”

      [当然。不同的世界线会有不同的发展,但对于某些个体而言,其人格核心在不同的环境影响下依旧会走向一个节点,本书喜欢称之为“世界线收束”。而将不同可能性中的共性加以提炼和归类,便是本书理解的“命运”。]

      [少年唷,你们相信命运吗?]

      你决定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研究你只会让现状走向无解,因为你自己都不清楚。可这些都不影响你要做的事,与其浪费时间在你身上纠结,不如关注身边的人。

      司马懿猜测书的限制应该非常大,盲目实验只会浪费时间,他更想要了解那种强制性力量。只是看诸葛亮的态度,似乎与他意见相左。他空着的另一只手不自觉捻了捻书页,说出了违心的话语,“或许吧,人从出身那一刻就被环境选择了固有框架,比如父母,比如种族,比如天赋。而这种种因素会成为人生参数的某种固定量,推动人在命运的架构中前行。”

      “不信。所谓命运不过是事后在随机事件中强加的叙事连贯性。就像你做的那样,寻找共性。在样本足够多的情况下,这等同于执笔者的自由诠释,和人无关。”诸葛亮一字一句说着,眼神却长久地落在司马懿脸上。

      [喔~看来你们各执一词,要不要辩一辩?]

      “无聊的挑唆。”诸葛亮主动拿起摊在桌面上的书,将之合上,余光中看到司马懿捻着书页的左手下意识向前动了一下。

      他眼神暗淡片刻,还是扬起一个笑,眼角折出几道浅浅的褶,如阳光下的粼粼波光,柔软、明亮,连声音都带着一点刻意的亲昵,“忙好久了,我都饿了,我们去吃饭吧,懿~”

      厚重的幕帘挡住所有外来的光源,只剩顶灯投下均匀的冷白,覆盖室内的每一寸空间,像一层薄霜披上浅蓝的湖面。诸葛亮举起与司马懿十指相扣的手,欺身向前,把本就局促的空间压缩得更可怜,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他将司马懿的手背朝向自己,温热的唇瓣抵住玉面,留下那双一闪一闪的蓝眼睛,如星辉斑斓的夜空,似浮光跃金的碧海,蕴藏无数期盼。

      “好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手背,带来潮意与震动顺着汗毛、血液、骨骼推涌,径直叩问胸腔深处搏动的心脏。门窗关得很紧,没有风能推动重重帷幕,但司马懿无端感受到空气中有某种气流,扰得他有些发麻。他还不知诸葛亮何时学会了发光,刺得他有些目眩神迷。

      “……好。”

      诸葛亮自然地扯过司马懿捻着的书页抛置一旁,半拉半引带他离开实验室,而书则被随意丢进背包。

      司马懿还在愣神,有些呆呆地看着前者的后颈。柔顺的浅蓝色发丝流进衣领里,只能看到一个东摇西晃的脑袋,一些杂乱的念头随着这个脑袋的摇摆强势灌入他的思绪:头发是不是有些长了。真得那么饿吗。他的衣袖烧着了还能补上吗。今晚吃什么……

      稷下后山的生态很好,因而夏日的夜不是静谧的,总有窸窸窣窣的响声在湿热的林间飘荡。天是灰扑扑的蓝,星星也懒得精神,稀稀拉拉地挂着,月亮也带着昏黄的月晕油光光地腻在半空。只有身侧之人的说话声在天地间回响,巧合的是,司马懿很爱听这声音,像山涧洗过的玉石,清冽透亮、干干净净,拂去暑气带来的烦闷,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所以说,懿你准备好我的生日礼物了吗?不会还没开始吧,时间可不多了!”

      “还有大半年你急什么。说到这个,是谁弄丢了我今年送的本子。”司马懿想起他们去那个偏僻市集的原因,正是司马懿今年送给诸葛亮的生日礼物被没眼色的学子偷走还弄错交易给外来人。

      诸葛亮也想到了,最可惜的是本子没找到,还被一个麻烦缠上了,简直懊恼。他不禁低落下来,如果当时将本子好好珍藏就不会被人偷走了,司马懿用了半个月精心打造的记录本,模样与普通的笔记本外表上没有差别,但诸葛亮清楚书脊、书页中埋藏着多少术式,清楚他费心在本子里开拓了一个异空间,可以不断补充纸页、隐藏内容、覆写暗语。

      司马懿见他脑袋微垂,刚才的雀跃重新隐于不安之下,连相扣的手都卸了力只是虚虚环着。笑意爬上眉梢,司马懿抽出虚握着的手,揽过诸葛亮的肩,凑近他的脸颊找他的眼睛,天色昏暗,但司马懿习惯黑暗,在夜色中的视力很好,他很快找到有一点水色的蔚蓝。

      “我没怪你,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是好事。我也没想到我都刻录了精神术式削减本子的存在感还能被盯上。嗯……要不下次我刻录一个DNA绑定,非你不能碰?”

      诸葛亮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来。

      司马懿揽着他的手臂还来不及收回,两张脸之间那道用于维持体面的稀薄空气便被这突兀的旋转挤走。他们几乎贴上对方,司马懿甚至能看清诸葛亮睫毛上沾染的,来自夏夜晚露的细小湿意。

      而诸葛亮瞳孔里,映着司马懿陡然放大,愣住的轮廓。呼吸先于意识纠缠在一处,温热地、潮湿地,将这咫尺之间酿成一片令人晕眩的沼泽,粘稠、生机盎然。

      然后,那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小心翼翼的清亮嗓音近乎直接敲在司马懿的鼓膜上:

      “那……能给你也刻一个吗?”

      ……

      司马懿怔住,喉间一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一种滚烫的、不知所措的、又无限柔软的情绪登时撞入脑海,再次搅乱所有冷静的思绪。

      他猛地抽回手,动作在半途中生硬地转了个弯,旋即用力揉乱诸葛亮的头发,似乎想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念头连同这暧昧的距离一起揉散。

      “呵,真敢想啊。”司马懿喉结滚动几下,滚出一声短促、干涩的嗤笑。又想到什么,仿佛是为了挽回面子,他顺势狠狠捏了一下诸葛亮的后颈,带着一点威胁,眼中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嘴角始终噙着那抹笑意,

      “你要能做到……我就认了。”

      霎时间,点点萤火升起,蔚蓝的眼眸璨若星海。诸葛亮欢呼一声,整个人炮弹般撞进司马懿怀里,手臂紧箍。一个毫无保留、如藤缠树的熊抱。

      “真的吗真的吗?!说话算话!”

      兴奋的追问密集地砸在司马懿的耳畔与心尖。

      仿佛是被纯粹的炽热烫到,司马懿偏过头,又感觉到喉间涌起那股涩意,他几不可闻地含糊了一句,立刻引得诸葛亮拖长了调连连哀嚎。

      少年们躯体纠缠间的布料摩擦声、笑骂声、与惊起的夜虫簌簌声,在满天星河、清凉夜风的眷恋下,化作一卷仲夏夜之梦。

      [Of such moments, she thought, the thing is made that endures.]*
      啊啊,你要的就是这个。你真切地期盼着他们健康、快乐。

      你希望他们幸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不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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