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得感》SaKille

9、一千公里 这里距离首

　　林稔是被舒瑜的敲门声吵醒的。

　　闷在家里面写了几天论文，几乎做到了足不出户，好像把自己投进某件事情里面，很多事情就会变得简单。
　　这就是林稔从小到大的处事准则。

　　但是那敲门声…不是那种温柔的、试探性的敲门，是那种“再不开门我就踹了”的砸法。

　　林稔从沙发上翻起来，头发乱得像刚打完架，眼睛还没睁开，踉跄着去开了门。舒瑜拎着两杯咖啡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昨晚几点睡的？”

　　“……忘了。”

　　“洗脸了吗？”

　　“没。”

　　”换衣服了吗？”

　　“没。”

　　舒瑜叹了口气，把咖啡塞进她手里，推着她往卫生间走。“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来找你，赶紧给我收行李，打扮好吗林稔宝宝。”

　　林稔被她推着来到了厕所镜子目前。
　　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的青黑比前几天更重了，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像几百年没见过阳光了一样。

　　她拧开水龙头，凉水扑在脸上，激得她清醒了一点。她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不想看。

　　洗澡，敷面膜，吹头发。

　　林稔赶快开始收拾自己。

　　等出来时，舒瑜已经在帮她收拾行李了。

　　林稔翻了翻行李箱——箱子里整整齐齐叠着几件T恤、几条裤子、一件冲锋衣。那天走错房间穿的那一件。

　　林稔装作无意地丢了出去，换了几件运动夹克。

　　魔都的九月份，应该不算冷。

　　翻到行李箱最底下压着一包没拆封的烟。

　　林稔看着那包烟，愣了一下。

　　舒瑜放的。

　　她蹲下来，把那包烟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不带了。

　　不是说去散心吗，散心就不抽烟了。

　　才不是老烟鬼。

　　为了赶飞机方便林稔换了一件黑色的T恤，一条牛仔裤，把头发扎起来。

　　懒得带美瞳，随便掏出黑款眼镜架上。

　　看起来还有几分十几岁少女的样子。

　　林稔看着镜子撇了撇嘴，理了一下耳畔的碎发。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精神了一点。

　　不错。

　　林稔在自个心里默默夸着。

　　大兴机场，下午七点半。

　　人很多，拖着行李箱的、拿着咖啡的、抱着小孩的。广播里在播报航班信息，一遍中文一遍英文，嗡嗡的，像背景白噪音。
　　林稔跟在舒瑜后面，办托运、过安检、找登机口。舒瑜走在前面，步伐很快。

　　像是怕她突然反悔似的。

　　怎么可能？

　　林稔拖着行李箱，看着舒瑜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跑什么，都说好出来玩了。

　　登机口还没开始检票，舒瑜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座位。林稔坐过去，把行李箱靠在腿边，掏出手机，翻了翻。没有新消息。陈医生没发消息，导师没发消息，舒瑜在她旁边。她退出去，把手机扣在腿上。

　　那应该未来几天她会玩的开心，然后回到首都。

　　继续她的生活，像以前一样。

　　“舒服点了？”舒瑜在她身边，明显感觉到身旁人的放松，比前几天的紧绷好太多了。
　　林稔偏头看她。舒瑜没看她，在低头撕咖啡杯上的标签，一小片一小片地撕，撕得很认真。

　　“没什么。”

　　“少来。”

　　林稔没说话。舒瑜也没追问，把撕下来的标签纸揉成一个小球，弹了出去。“到了魔都，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稔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魔都，晚上九点。

　　刚到酒店，舒瑜就拉上她化妆，换衣服。

　　“有必要这么着吗”

　　林稔有点想笑。

　　“听我的就对了好吧。”

　　林稔无奈地笑着，听着就对了呗，管这么多干什么呢。

　　酒店 check in 之后。

　　林稔被舒瑜半拖半拽地换上了一件宽松吊带，外搭一件阿迪夹克衫外套，一条白色长裙。

　　林稔在镜子面前看了又看，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干嘛，嫌弃？”

　　“……不是。”

　　“好久没穿裙子了。”

　　舒瑜看着林稔一副黄花大闺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声。

　　“这里距离北京1000公里。”

　　没有人认识你。

　　林稔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没说什么，只是发现自己化妆的时候忘记带美瞳了，所以又拿起那副黑框眼镜。

　　更像个高中生了。

　　看着镜子自己的OOTD，林稔忍不住笑出来了。

　　没有哪个女孩子打扮的漂亮会不开心。

　　那天舒瑜带她逛街到很晚，两个人将近十一点找到了一家美发店染了头发。

　　林稔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染头发。

　　高考完她完全没有这个心情，所以竟然也从小到大都是这头黑发，所以舒瑜提出这个想法时，她没过多犹豫就应下来了。

　　一直到天快亮了。

　　林稔和舒瑜走出理发店时都可以吃早餐了。

　　“我就说你试试浅发色很好看的，哈哈哈哈，还好听我了的。”

　　舒瑜看着眼前的女孩，不住地夸赞着。
　　林稔染了一头金发，更衬得她皮肤白嫩。整个人好像在发光，加上骨子里那股散漫劲。

　　往人群里一扔还是扎眼极了。

　　“你也很好看啊”

　　林稔搅着面前的豆腐脑看着舒瑜。

　　她染了一头粉发，整个人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学的是什么专业。”

　　看着舒瑜骄傲的样子，林稔突然想到她马上就要出国了，深造她的服装珠宝设计。

　　“好啊，那我等着你，未来大名鼎鼎的舒大设计师。”

　　接下来几天林稔和舒瑜就天天睡饱了出去逛街，偶尔买几套好看的衣服，不想去挤人来人往的景区。还顺便找黄牛收了两张演唱会门票。

　　一个蛮有名的歌手的演唱会。

　　总之这几天过得轻松而自在。

　　只是在演唱会出来的时候，舒瑜打算带林稔去旁边的咖啡馆打卡，吃点点心，拍点好看的照片然后回酒店休息。

　　“舒瑜？”

　　他们在一个路口遇到了一个男人，身着西装裤黑衬衫，一副社会精英的样子。好像喝了点酒，整个人显得有点不着调。

　　舒瑜抬起头来看着他。

　　整个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刚刚那副欢脱的样子全然不见。

　　“只是遇到我而已，有必要么。”

　　男人看着舒瑜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哂笑到。

　　“你怎么在魔都？”

　　“明天F1赛车啊小姐姐，不然以为什么？”

　　舒瑜安静了。

　　林稔看着两人交锋，懒得插嘴，总归还没什么严重的。

　　F1赛车，也是她这次来魔都的目的，可是…

　　她遇到的那个黄牛，跑路了。

　　把钱转还给她，一瞬间拉黑消失干净。

　　对此林稔舒瑜两人哭笑不得，还好没被骗钱。

　　眼前的男人轻佻的笑了笑。

　　“怎么？舒瑜大小姐没搞到门票？不会吧。”

　　“盛凌。”

　　林稔有点看不下去了，舒瑜就喜欢看赛车，当时被跑单还难受了好久，所以他们才退求其次去看了演唱会。

　　“算了，明天要和我们一起来吗，到时候包厢号什么的发你，只希望你别拉黑我啊”
　　盛凌不想纠缠，甩下一句话走远了。

　　林稔担心地看着舒瑜，怕她生气忍不住破口大骂。

　　却没想到她只是笑了笑。

　　“好啊，去啊，盛大公子买单，为什么不去。”

　　林稔也知道盛凌为人，和两人过去那些琐事。

　　所以也不说什么，就拉着舒瑜回了酒店，美名其曰，好好补觉。

　　明天去美美看赛车。

　　赛车场那天，魔都的天气好得不像话。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暖的。林稔站在酒店门口等车，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眯了眯眼。阳光有点刺眼，她翻出墨镜戴上，世界一下子暗了一个度。舒瑜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塞给她一杯。“走吧，车来了。”

　　林稔今天穿了一件棒球服搭上一条百皱裙，笔直的双腿被包裹在皮靴里。今天她反常的花了一点偏浓的妆容，一头金发在阳光下很是绚烂夺目。

　　她们到赛车场的时候，盛凌已经在入口处等着了。他今天穿得很休闲，配合场景的机车外套，卡其色裤子，不像昨天那副社会精英的样子，更像一个来看比赛的普通人。
　　后面还有几个人，大概是他朋友。

　　其实舒瑜和林稔也都认识，大学校友罢了。

　　一群人插科打诨寒暄，氛围倒也算轻松。

　　看见舒瑜，他抬了抬下巴，没说话。舒瑜也没说话。林稔夹在两个人中间，喝了一口咖啡，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到了场馆门口，接驳车接了他们进去。
　　盛凌带她们进了包厢。不是普通看台，是那种需要刷卡才能进的地方。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赛车的照片，安静得和外面的轰鸣声像是两个世界。盛凌推开一扇门，包厢不大，但很讲究。

　　一整面落地玻璃正对着赛道，沙发是深色的，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饮料，墙上的屏幕实时播放着比赛画面和车手数据。

　　“随便坐。”盛凌说，自己先窝进了沙发里。舒瑜拉着林稔坐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你这包厢不错。”

　　“嗯呢”盛凌没多说。

　　舒瑜看了他一眼，没追问。林稔靠在沙发上，摘下墨镜，看着墙上的屏幕。比赛还没开始，画面里是车手采访，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屏幕的照片，发给了导师——意思意思，表示自己虽然在玩但心里还是有学术的。导师回了个“好好玩”，她就把手机扣在腿上了。

　　比赛还没开始，林稔也找不到事做，只是拿了杯果子边喝边环顾周围。

　　来了好多人，很热闹。

　　不想去社交，所以她就坐在包厢旁的长桌吃着东西。

　　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突然舒瑜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了，牵着她问她要不要去楼下逛逛。

　　林稔想了想，反正还早，也找不到事干，那就去吧。

　　感受一下氛围，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