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得感》SaKille

4、浅尝辄止 “我的位置

　　就像现在一样，明明刚才还带着无语和轻视的她，在老师回头来找她，又换上这种八风不动的微笑。

　　“这位林稔同学啊，我和华萃的老师商量好了，你就和他们一辆车昂，到时候到了如果我们没到你就等等我们……”

　　后面老师的叮嘱，林稔是一句都没听，她只是瞟向那辆商务车。

　　服了，早知道自己打车算了，和华萃的人一辆车，这算什么事啊。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林稔从小到大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真是的……

　　等到周允咎从思绪里抽离出来时就看到女孩站在车厢的过道，身后华萃的老师还在嘱咐她。

　　她算女生里面高的了吧，目测168左右，挺瘦的，看着，的确是他们说的那种，不好惹。反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乖孩子。

　　“这位同学啊你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好，把这里当自己家。”

　　车厢里的人一时间作鸟兽散，全部散开来，回到自己位置上。

　　嗯……大家差不多都是单人占了一排位置，这。

　　林稔以不可见的弧度，皱了皱眉……

　　现在委婉道个歉，然后下车打个车会怎么样。

　　林稔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件事的可行性了。

　　那就……

　　林稔刚准备好那标志性的笑容准备回头和老师致歉，然后光速下车。

　　就听见一个声音：

　　“同学和我们坐啊，这里位置多得是。”

　　是一个笑得很阳光的学生，随即他换了个座位，和一个男生同排坐着。

　　为她腾出了单独的一排位置。

　　于是林稔也就就着男生的话，坐到空出来的那一排位置了。

　　林稔轻轻地拍了一下前面的椅背：

　　“谢谢你同学。”

　　林稔认真的对着那个男生说着，神情真挚。

　　却看见那个男生耳朵红了一片，然后大大咧咧地笑着说：

　　“诶，小事，要谢你还得谢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生突然停了一下，随即漏出标志性的微笑。

　　“对啊，谢谢我们哈哈哈哈哈。”

　　然后仓皇的转过了头，只剩下林稔一个人蒙蒙地坐在那里。

　　当然，她也不是傻子，随即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另一个人。

　　带着耳机一直靠在玻璃上装死的少年。
　　——那个靠在窗边的少年。华萃的，周允咎。
　　她知道的。

　　附中和华萃离得近，两所学校之间总有各种传言。关于周允咎的传言尤其多——家世好，长得好，成绩也好，但脾气不太好，不怎么理人。

　　林稔以前听过，没当回事。

　　但现在，她总感觉那个“不怎么理人”的人，正透过车窗看着她。

　　算了算了，林稔，你太自恋了。

　　看着靠在窗台上的少年，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冲锋衣，五官立体而显得有锋芒，脸挺白净的，头发好像有点乱。少年瘦高的身躯挤在这个小小的位置里。始终没有要抬起头来看她的样子。

　　林稔多看了他几眼，神色晦暗难测。
　　大巴车上相识的人们聊着天，她好像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于是林稔也自觉没趣，便收回了前倾的身体，靠回椅背，戴上自己的蓝牙耳机，翻看手机里保存的一些试题。

　　虽然人坐在这里，看着手机里的题目，脑袋却一直不受控地想着刚刚上车时，盯着她看的少年。

　　他认识她？

　　林稔不受控地想着，但很快，她甩了甩头，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一路相安无事。

　　直到下午从考场走出来，林稔本打算自己打个车直接回家就好，今天竞赛生可以不回去上晚自习。

　　这个想法刚刚准备付之行动就听见一声呼喊：

　　“那个小美女同学啊，我们车在这边啊！你走错方向了啊！”

　　林稔回头，看见是那个大大咧咧的男生，旁边依旧是那个穿着白色冲锋衣低头玩手机的少年。

　　还得……和他们坐车回去？

　　思及此，林稔有点犹豫，想着要怎么解释。

　　结果，那个带队老师走到她面前。

　　“你回去还是和华萃的走啊，回去要点名才解散，别乱跑。”

　　于是林稔还是走向了华萃包车的方向，像吃瘪了一样，表情……挺不好的……

　　林稔低着头，不耐烦地在书包里掏着。

　　蓝牙耳机呢……考试前不是装进书包了吗，书包放在门口的呀，耳机呢……
　　就这样一边翻找一边向前走着，然后她一头撞在一个人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去了。

　　“我靠，痛死我了。”

　　林稔忍不住骂了句，边说边摸着自己额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她抬起了头，入眼却是少年懒散的眉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明显都愣了愣。

　　“还行？”

　　她听见眼前人问。

　　“没死。”

　　林稔刚被数学摧残了两个小时，不大有兴致，随便想到什么就答了什么敷衍过去了。

　　“不好意思”

　　林稔关好自己的书包，微微像眼前的男生颔首，抬脚就往包车的方向走去了。
　　上了车，林稔坐在原来的位置，抬头看向窗外。

　　那几个少年围在一起，还没有要上车的意思，他背对着他。

　　林稔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然后转回头，收回了视线。

　　心跳有点快。

　　她告诉自己是因为撞疼了。

　　“我去，这妹子，这还是附中的学霸吗，太有态度了我靠啊哈哈哈哈哈”程纵没个正形地把手搭在周允咎肩上，被眼前的ooc行径惊到了。

　　周允咎站在原地看着林稔离开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她撞上来时，那一瞬间的触感。

　　“诶，jojo啊，她说的是没事还是没死啊哈哈哈哈哈，你听清楚了没。”程纵仍旧嘻嘻嘿嘿的笑着。

　　周允咎只是看着女孩的背影，以微不可
　　见的弧度摇了摇头。

　　小姑娘变化挺大。

　　回程的路上，林稔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

　　耳机找不到了，听不了歌，林稔只能百般聊赖地坐在那里发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秋天的天黑得早，才六点多，路灯已经亮了。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用指尖在玻璃上画了一道，看见外面模糊的街景，又觉得没意思，用手掌把雾气抹掉了。

　　程纵从后面窜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前排的座位上，转过身趴着椅背跟她说话。

　　“同学，你叫林稔是吧？附中的？”

　　林稔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我叫程纵，华萃的。你数学是不是特别好啊？能来参加高联的都不是一般人吧？”

　　“一般。”林稔说。

　　“谦虚了吧，我跟你说，我们咎哥——”
　　程纵的话说到一半，被一只手按住了后脑勺，往旁边推了一下。

　　周允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过道里。他没看林稔，只是对程纵说：“回你自己座位。”

　　“我这不是——”

　　“回去。”

　　程纵撇了撇嘴，缩回去，路过周允咎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老老实实坐到了后面。

　　过道里安静下来。

　　周允咎站在那里，顿了片刻，伸出了手，手心里静静躺着一个白色的耳机。

　　“你的？”

　　林稔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谢谢。”

　　林稔接过了耳机，手指无意擦过他的指腹。

　　周允咎把耳机交给她后，便侧身继续向后走。

　　他坐在了她身后。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椅背。

　　林稔没由来的有点紧张。

　　车里其他人还在聊天，声音嗡嗡的，像隔了一层水。

　　沉默。

　　林稔把耳机重新戴上，继续听歌。就像刚来的时候一样。缓缓闭上眼，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本来也都是小事。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旁边有人走过来了。

　　是周允咎。

　　“我的座椅被我不小心弄脏了，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林稔有点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座椅上被泼洒了果汁。

　　擦了不就行了吗，事多。

　　林稔忍不住在内心吐槽。

　　看着男生还拎着书包站在过道，林稔还是有点懵。

　　在她缓神之际，好像前方路况遇到了事情，司机突然刹车。

　　林稔不由得往前倾，待她回过神来，只看见过道的男生有些趔趄，堪堪稳住身形。

　　“啊，你快坐下吧。”

　　林稔的声音不自觉带了些焦急。

　　“谢谢。”

　　“没事。”

　　坐她旁边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林稔点了点耳畔的耳机，继续播放歌曲。

　　接下来就像刚来的时候一样，一路相安无事。

　　待快到了目的地，林稔打开手机想看看几点了。正好一条消息发过来，林稔随手点了进去。

　　“小稔啊，爸爸这边突然有点问题，要熬夜加班，可能陪不了你吃饭了，你自己去吃或者请几个朋友去吃饭吧………”

　　林益阳先生发了一大串消息，林稔看了个开头就关上了手机。

　　又是这样，烦。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稔拿起来点开消息。

　　“转账5000”

　　一天一万，够可以的啊。

　　林稔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屏幕，手指略微在屏幕上操控了几下。

　　“确认收款”

　　反正他是她爹，别的给不了。那给钱她就收着，要不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林稔突然间有点烦，说不上来。

　　明明该习惯了的。

　　鼻尖萦绕着一股干净凌冽的，像阳光的味道。

　　是周允咎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