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协奏曲》桦仙人

2、你好，小痞子 杨书笙把歇

　　杨书笙把歇菜的电动车停路边，顺手拖过解凌霜行李示意她跟上，一边走边叹气，心想这回他爸可是给他找了个好活，昨天接到的电话，她的外公，国内知名的作曲家兼钢琴家——李林卡先生，要回运河市养老，消息一出，随之而来的是一大群的学生拼破头要跟着来上课，□□均以年纪偏大，要颐养天年唯由一一回绝，却唯独留了这么一位叫解凌霜的学生，听说之前一直在美国学习，现在不知是抽了哪根筋非得跟着她外公，不过老爷子向来性格怪异，说一不二，杨书笙也只有遵命听从的份儿。
　　可这解小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父母都不在国内，只能托人照顾，杨书笙她爸就给她打个电话，特别叮嘱她要照顾好这位大小姐，于是，杨书笙就沦落成了保姆，一想到自己闲散王爷当惯了，竟然揽了个伺候人的活，杨书笙就仰天长叹。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回到了家，这是一栋建于上个世纪的欧式二层小楼，年代挺久远了，算是是李林卡的祖宅，中间因为年代风波几经易手，最终还是回到了李林卡手里。李林卡04年之后被聘到海城当客座教授，一直都是杨书笙看家打理。
　　解凌霜一进门就被院子里一颗法梧桐吸引了目光，枝繁叶茂高大挺拔，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可惜树旁边却用工地常见的蓝棚搭了一个厨房，这种混搭的反差感着实让人有一种喉头一紧的感觉。
　　推门进去，不同于院子里的反差，这屋里的装修风格倒是颇有格调，欧式复古风，室内的沙发茶几座椅都是老旧的棕红色，陈旧古朴，很有年代感却不艳俗。地板是精心拼嵌的几何木花，屋里采光很好，虽是夕阳，暖棕的木纹却能在光线下流转，透过两面大玻璃窗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靠窗的位置是一架小型三角钢琴，黑色的琴布盖着，看不清牌子。这屋里最具现代感的就是一台超薄电视，放在沙发对面的茶几上，在这充满年代感的家里略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解凌霜马上就被窗前的钢琴吸引了目光，她看向杨书笙，在获得默许的点头之后拉开了琴布，这是一架小型的Steinway&Sons S.155钢琴，原木色，解凌霜打开琴盖，黑白琴键在顶灯的照射下微微泛黄，木制的纹理清晰可见，解凌霜弹了一个大三和弦，温暖而又华丽的音色瞬间充满整个房间，激起了一层涟漪。琴应该是刚刚调过音，触键紧致且轻，解凌霜的指尖轻抚过那黑白山峰，抬眼一瞧，1965年，内心轻呼，这架琴保养的是真不错。
　　“请问？我每天的练琴时间是几点到几点？”解凌霜轻声问，她的声音太轻了，杨书笙不得不伸着脖子才能听清楚。
　　“无所谓，你想练到几点就练到几点。”杨书笙一边给她往屋里拖行李一边说，“不过，你可别大半夜弹琴，太早了也不行，不然，我也受不了。”
　　“好的，我明白了。”解凌霜是位职业钢琴家，每天必须要保证一定的练习量才行。
　　“好，好的。”解凌霜这时才真正打量起杨书笙，只见这人白衣短裤人字拖，一头凌乱的头发，看不清眼睛，声音沙哑，个头又高，一眼望上去雌雄莫辨，总之就是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解凌霜此时才觉得后怕，杨书笙之前怒骂出租车司机的表现实在恐怖，让她有种刚出虎穴又入狼窟的感觉，适才刚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你吃饭了吗？”
　　解凌霜摇头，刚被司机敲竹杠，又惊又怕，这会才感觉腹中饥渴。
　　杨书笙看她表情，啥也没说，默默转头出门，不一会时间端了一碗豆腐脑和两个油饼回来。
　　她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努努嘴：“喏，吃吧。”
　　解凌霜道了声谢，坐下开吃，她自小在南方长大，八岁时去了美国，在国内口味清淡，在国外时也是母亲照顾她的生活，对北方这咸糊糊的豆腐脑和油饼甚是陌生，小小的咬了一口，也许是饿了，并没有觉得油腻，于是大快朵颐，吃的酣畅淋漓。
　　杨书笙坐在旁边沙发上默默的看，心想这小姑娘长的秀里秀气的，吃起饭来还真是不含糊，倒也是个不懂礼貌的，也没问她吃没吃。刚腹诽到这，解凌霜好像回过神来一般，吞下一口豆腐脑，一嘴的油开口问她：“不好意思，你……你吃了吗？”
　　杨书笙轻笑道：“没有。”
　　解凌霜看她一脸玩味的表情,脸上一阵发热：“那……那你吃吗？”
　　杨书笙又笑：“不吃了，我不爱吃这些。”
　　“哦。”解凌霜低头继续啃油饼，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搭话。不过杨书笙也没给她接话的机会，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去给小灵通充电。
　　刚一开机，未接来电提醒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劈里啪啦地让杨书笙以为中了毒。
　　好不容易不响了，仔细一看，有他爸的、有卡爷的，还有十几个不知名的号码+1开头的，杨书笙脸上有些发烧，回头问道：“你打我电话了？”
　　“啊？”解凌霜吞下一口饼抬头：“唔……对，我打了，你，你没接。”
　　“不好意思，这小灵通平常待机时间挺长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杨书笙心想今天也是倒霉，不仅电动车没电，小灵通也没电。她挺尴尬的走回来，坐到沙发上，酝酿了好一会才道：“我叫杨书笙，从今天开始负责你的衣食起居。”
　　解凌霜点点头，说了了一句：“谢谢杨老师。”来之前她只听说杨书笙在少年宫上班，是个老师，称呼为杨老师应该不过分。
　　杨书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没人喊过她老师，少年宫都是比她大的大姐、老阿姨和叔叔，平常就叫她小杨，她也没去上过班，更没学生叫她老师，解凌霜这一句老师喊得她马上想起了老花镜批作业的班主任，于是赶紧回道：“别叫我老师，我就是个打杂的。”
　　解凌霜脸红，又低头：“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她想按照国外的习惯称她杨小姐，但好像这个词现在在国内并不是很友好。
　　杨书笙晃晃手臂问道：“你多大？”
　　对面的人抿嘴：“十八。”
　　杨书笙心想这年龄差距也不大，便回道：“哦，那你叫我杨书笙就行。”
　　解凌霜点点头：“杨书笙。”
　　杨书笙笑颜如花，这姑娘真实诚，怪听话的，让吃就吃让喝就喝，也不废话也不啰嗦，跟个洋娃娃似的。
　　解凌霜此刻已经吃完了，杨书笙趁她擦嘴的功夫站起身来说道：“以后你就睡这间吧。”杨书笙指的是一楼右手边客房，小别墅一共两层，一楼两间房，一间被拿来当储藏室，另一间是客房，二楼同样的格局，目前就杨书笙一个人住在二楼的主卧里。
　　解凌霜走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卧室与和客厅又是截然不同的风格，水磨石的地板，一张1米5的单人床，上面铺的是国民床单，粉红大牡丹甚是鲜艳，书桌也不知道多少年了，白色蕾丝桌布压在玻璃之下，红色折叠靠背椅子，角落里的大衣柜显然有了年头，一根柜腿下面还垫着块砖，旧虽旧，但却打扫的很干净，一瞬间让解凌霜回到了小时候在外婆家的感觉。
　　客厅是华丽的欧式复古风，卧室是上个世纪80年代的国内的经典风，院子很漂亮，但是却有个大伤风雅的民工风厨房。解凌霜不尽感慨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审美才能混搭这么多风格。
　　杨书笙把箱子拖进卧室，拍拍手道：“还行吗？浴室在一楼，你对门就是。”
　　解凌霜点头：“谢谢。”
　　杨书笙看这姑娘没意见，便继续道：“那你休息吧，坐了这么久飞机，应该是累了。我还有点事得出门。”
　　杨书笙心想再不去网吧，她那帮工会的兄弟们都该要炸锅了。
　　见解凌霜点头，杨书笙放心的转身离去，可刚踏出门一步鬼使神差的又回了头
　　“哎！”
　　“嗯？”解凌霜刚蹲下来准备收拾行李，一脸问号的抬头。
　　杨书笙摸摸脑袋：“你一个人在家别害怕哈，这房子挺安全的，今天那司机是个意外，你放心，有事就打电话给我，保证接的通。”
　　解凌霜有些错愕，这人……看起来也没那么痞痞得了，似乎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