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冤亲债主 ...
-
“那两个女妖可就年深久远了…在我们还是小孩儿的时候就听说书先生说过,但那时不知是真是假,据说两人死的也挺惨,后来形成煞气久而久之修炼成妖怪…”
江智小时候听到的故事是说,净妖和绮妖原本是戏班子的红花旦,两人情同姐妹,净妖死的离奇。
“怎么个离奇法?”江灵也被勾出了兴趣,问道。
“说是有大户人家请戏园子去府上唱戏,净妖当时客串了一个吊死鬼…”
按说客串这类角色,应该多拿点钱包红包给戏子去晦气,不然轻则伤风发热身体不适,重则小命呜呼,而那个钱因为数量不少,被班主昧下了,净妖当时不知道这事儿,散戏之后回后台卸下装束准备换戏服再次登台,就在此时一阵邪风刮来,直吹的庭院池塘里水面泛起水波,狂风卷着树叶螺旋状直奔后台去了,没过多久,只听得后台一声惨叫。
不明真相的众人在台上等角儿,结果半天不见人影,便纷纷来到后台,净妖大头朝下被吊在后台立着的那把关刀上面,七窍流血死相可怖。
这个事儿在当时掀起了很大的波澜,她的好姐妹绮妖为她鸣不平,找到班主要一个说法,可那时候的戏子命如草芥,那个班主是红极一时的大红角儿,哪肯搭理她,看她主动送上门色心大起,绮妖羊入虎口,身子被玷污,连面容也在挣扎中被班主用钝器砸伤,命丧黄泉。
从此以后便时常能听到戏园子里有女人窃窃私语,两人嬉笑谩骂再或者时不时哭泣。
她们一直不肯走,由不甘心生成恨意继而转为煞气逐渐修炼成女妖。
云酒儿和楚嘉清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天色已晚,两人也不好留下吃饭,便心情沉重的离开了江家。
“听着挺伤心的…”云酒儿叹了口气,跟楚嘉清慢慢穿过小巷子往回走,月光照在地上,她们没注意,江灵从她们身后快速走过,形同鬼魅。
夜半三更,月亮下的阁楼高处,一男子身穿紫黑色长袍面容俊朗负手而立俯瞰着鸿熏城,目光停留在淹没于夜色之中的城郊乱葬岗,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耳朵动了动,没有马上回头,腰部被一双修长纤细的手臂环绕住,江灵把脸贴在他的后背,声音绵软:“大师兄,半月未见,我很想你。”
此人就是两年前被紫元阁逐出师门的大师兄陆宇,江灵作为小师妹心中一直倾慕他,但爱而不得,为爱宁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半月前,江灵顺从陆宇,主动交出了紫元阁的捉妖令牌,并且日日前去乱葬岗蹲守。
“阿灵,这半个月我也很想你…”他转过身,轻轻搂着她,江灵贪婪地闭上眼睛嘴角含笑,幸福溢满了她整个胸膛,陆宇的声音低沉磁性,耳朵传来阵阵酥麻:“只是眼下你有重要的事要帮助我完成,再过几个时辰便是十五月圆,阴气至盛时,我会将阵法开启,一道引鬼符便可天下大乱。等到这鸿熏城被妖魔侵占血海滔天之时,我自会出来平乱,事成以后…皇上必定封我为鸿熏城新任城主。”他的眼神亮了一下,似乎已经看到了香车美人黄金万两有权有势的富贵日子。
“而那时,我们便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你就是我身边当之无愧有勇有谋的城主夫人。”
江灵沉浸在他编织的梦境中久久不能自拔,她的眼神黏在陆宇的脸上不舍得移开,她极度迷恋他,轻声道:“大师兄,我自会倾尽所有,助你一臂之力。”
她脚步轻快的哼着歌谣往回走,走到江家附近时,听到一阵骚乱,她定睛一看,脸上神色瞬息万变,她撕心裂肺地喊道:“爹!!!”
云酒儿在房间中打了个冷颤,她心中不安敲响楚嘉清的房门:“楚嘉清,你睡觉了吗?”
里面没人搭话,她又喊了一声,才听到脚步声,楚嘉清给她开了门,头发湿淋淋的披在肩头,身上穿着松垮的睡衣,她用毛巾擦擦头发:“刚洗完澡…也不能用吹风机,湿漉漉的真难受…”她嫌弃的将垂在胸前往下滴水的长发甩在身后:“进来坐。”
云酒儿坐下皱着眉头:“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你没有感应吗?”
楚嘉清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笑了一下:“这话说的…我还能什么都感应得到?”
正说着话,房间里忽明忽暗,白墙上凭空现出一块映像,那是流妗的房间布景,她坐在那把椅子上托腮说道:“两个小丫头子,事情变得稍微有些棘手了起来~”
“您那样怎么看着像幸灾乐祸啊?”楚嘉清苦笑一下放下杯子。
“你这孩子净喜欢误解别人的意思,伤了为师一颗爱你的心~真是气煞我也…”流妗说着拿起旁边的奶茶喝了一口,水灵灵的翻了个大白眼。
事实上她是闲得无聊,想要看看楚嘉清和云酒儿进展如何好打发时间。
这一看可不得了,她和云酒儿一样,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云酒儿没有上帝视角,只觉得江灵的出现有点突兀,如果按照江灵所说,鸿熏城很快就要天下大乱,客栈里住满了想要来分一杯羹的捉妖师,而城郊乱葬岗是这场大乱的核心阵地,阴气最重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个捉妖师在此蹲伏。
如果真有捉妖师的话,那这些人在等什么?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能解决一个是一个吗?
这显然跟她说的情况大相径庭。
云酒儿眼珠子快速转动几下,略微捋清思绪后,抬手一拍桌子:“是江灵!流妗师父,你是不是也觉得江灵不对劲啊!”
她这一惊一乍的动静让楚嘉清和流妗同时身子一震吓了一跳,流妗拍着胸脯惊魂未定地点头:“对是她…你动静小一点也不耽误你的表达,咱这又不是抢答题,答对也没有奖励,别激动别激动…”
流妗察觉到江灵不对,只好透过映像念了个咒,目光一路跟随江灵。
“那个咒我一年都用不到几回,太消耗人了,所以…”流妗摇了摇手中奶茶:“我得搞点小甜水补补。”
她将自己跟随江灵一路所见所闻告诉楚嘉清和云酒儿之后,楚嘉清立马回屋换衣服拿起家伙就要出发。
流妗拦住她,叹了口气:“先别去乱葬岗了,那儿的老僵尸已经进城了…”说完墙上恢复原样,房间没了动静。
她话说了半截杳无音信,云酒儿和楚嘉清愣在原地两两对视,心中埋怨都这时候了流妗还玩这一套…
流妗看着息影的墙面,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看来老娘消耗太大了,灵力低微…还得来杯奶茶外加三斤小龙虾补补才行…”
“先去哪儿?”云酒儿问道。
“去江家看看。”楚嘉清说完,两人风一样离开了天机阁。
此时江家已经乱成一团,江灵趴在江智的尸体上哭的几近昏厥,下人们吓得四处逃窜,楚嘉清和云酒儿赶到时,里面跑出一个丫环,那是白天给云酒儿上茶水的丫环。
云酒儿看见她神色慌张,连忙抓着她询问:“怎么了?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小丫环满脸惊恐,身上背着包袱:“不能待着了,白天老爷说的那僵尸来了!它…它把老爷杀了!”说完挣脱云酒儿慌不择路的朝前跑。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子,抬脚往里迈进。
江灵匍匐在江智的尸体上一动不动,似乎是晕厥过去了,她们走进一看,云酒儿看见那恐怖面容,不由得舌根发颤胃里痉挛,她扭过头强忍住想吐的欲望。
楚嘉清眼神冰冷嘴里喃喃道:“难不成,僵尸和这江智是冤亲债主?”
江智白天回忆往昔的惧怕神情还停留在楚嘉清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仅仅是惧怕僵尸,那僵尸这么多年来就吃些野鸡野兔,并没有伤及无辜人类,江智没有理由这么害怕,唯一的可能就是当年做了亏心事,这事儿他瞒着所有人压在心底避之不谈。
但若真是不亏心,这个僵尸为什么找他报仇?
她的眼神愈发冷淡,拉着云酒儿说道:“咱们走吧,去乱葬岗。”
“啊?咱们这就走了?”云酒儿被她拉走,出了江家的大门转头问她:“不是说那僵尸跑出来了吗?我们不去抓僵尸?”
“一只僵尸生不了大乱子…”楚嘉清抬头看着越升越高的满月,云酒儿也看向天空。
此时谯楼上鼓打三更,楚嘉清望向乱葬岗的方向口中喃喃道:“七月十五了。”
当务之急是从根源解决问题。
既然流妗已经友情提示,江灵这个恋爱脑是跟陆宇一伙儿的,那这些天她在乱葬岗确实有些守株待兔的意味,为的就是她大师兄的阵法不被人发现打扰。
云酒儿回头看看江家,脑中浮现出江灵明媚的笑容,心中顿觉一片唏嘘,摇头叹气,似乎感慨良多:“引狼入室,助纣为虐,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楚嘉清心中没多大波澜,入行这么久,各种隐情她都听过,只说了句:“她这是回旋镖射在了自己身上,不算无辜小白花。”
她拥护陆宇在这城中作乱,搞些邪魔妖术,甘愿退出师门,天赋异禀却放弃大好前程,走上一条鬼遮眼的不归路,纯粹是脑子有坑的糊涂蛋。
然而世间的事环环相连阴差阳错,陆宇放出来的僵尸却寻仇杀掉了江智。
作茧自缚,可悲可叹,也算是血债血偿罪有应得,在楚嘉清看来根本不值得同情。
她理性中带着一丝凉薄冷血,如同云巅之上的冰山女王半阖眼眸,将这世间的真真假假收入眼中却不让它们在心中作乱。
云酒儿看向她开口道:“楚嘉清,我得多久才能修炼成你这样极致理性?”
楚嘉清听见她说这句话愣了一下,转头望向她,漂亮的粉瞳里浮现出狡黠的笑:“干嘛?听你这意思,言外之意是想拜我为师让我教你?你拜我为师也不是不可以,我不嫌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