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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夕阳西下, ...

  •   夕阳西下,奈良别院。
      日向日足的脚步踏在奈良老宅曲折回廊的石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他身着宗家特有的深色裙裾,面色严肃,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奈良族一处鲜为人知的僻静院落,据传是生日庆典的主人公“奈良老祖母”的隐居之所。
      穿过最后一道垂帘,眼前豁然开朗。一方小小的院落,疏竹掩映,几竿修竹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筛下斑驳的光影。厢房的门敞开着,屋内陈设简素得近乎清冷:一榻、一桌、两椅,别无他物。墙上悬挂着一面鹿角图腾,粗犷的线条透出古老的气息。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间中央的人影上。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身形修长,面容斯文,正背对着门口,为茶炉添炭。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懒散和从容的笑容。
      是奈良悠。
      日向日足心头一凛,被奈良家主喊来是为了奈良老祖母叙旧一事,但现在……看来庆典的主人翁另有其人。
      他微微眯起白眼,试图洞察对方的查克拉流动,但对方的气息平稳如常,毫无破绽。他不动声色地走进房间,盘腿坐下,脊背挺直,如同一杆标枪,将那份宗家的威仪与内心的审视一同压在了这方寸之地。
      “冒昧打扰。”日向日足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情绪,“听闻奈良家老祖母在此休养,特来拜访,以表敬意。”
      奈良悠微微颔首,随后把一边的格子门缓缓拉开就退了出去。
      日向才发现,里面坐着的是一个绝世佳人。墨色的长发和日向一族如出一辙,只有红色的发尾不同,灰色的眸子垂着显得异常沉静,他端坐在茶几后,没有立刻应声,只是专注地摆弄着手边的茶具。
      日向日足更加的觉得此次拜访可能和自己想的差异甚大。
      他当然认识这位大人。
      猿飞芽衣。
      芽衣取出一只素雅的瓷杯,用滚水烫过,动作流畅而富有韵律。直到茶香氤氲而起,他才抬起头,灰眸平静地迎上日向日足的目光,那眼神清澈,不卑不亢。
      “您言重了。”芽衣的声音如同春夜融化的新雪,清冽而温和,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冒犯。“是我冒昧,借祖母的名义一用,请日向族长来见,请多包涵。”
      日向日足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知日向家族有何荣幸,请本应还在西南巡查的猿飞大人来见,”他语气平淡,轻轻开口就是一刺,“估计木叶里是只有我有这个机会了。”
      芽衣轻轻吹开茶汤上的热气,抬眼看向日向日足,“哦?再次相会,我该称呼您为什么呢?日向大人?”
      “还是表叔呢?”
      表叔两个字一出口,日向日足脸色一变,“休要多说。”
      “多年前你视我母亲为家丑,可我母亲是唯一一个摆脱笼中鸟命运的日向族人,”芽衣顿了顿,摩挲着茶杯似乎在斟酌词句,“她没有白眼,被你视为残废,你却给我母亲起了个很不错的名字。”
      日向白羽。
      日向日足的心猛地一沉。他强自镇定,手指却已悄然握紧了膝盖。
      “日向族长,可真是矛盾啊~”芽衣的尾音浅浅吐出,却震的日向日足失去了面具。
      “白羽?”日向日足冷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冷,“最后不是还是折在你漩涡一族的手上?怎么,猿飞芽衣这层皮戴的久了,扒不下来,不人不鬼,哪里有亲生父母可以言说。”
      “呵。”芽衣依旧语气温和,仿佛没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刀剑,等一阵风起又风落,才慢慢提起了另一件事情,“作为医疗忍者那些年,我只关心如何缓解病痛。起初我整理了日向的体检报告,发现了一个非常反常的生理指标。日差告诉过我分家的笼中鸟术式,我知道它的原理,知道它的伤害,更知道它的缓解之法。”
      芽衣放下茶杯,“但最让我困惑的还是它的成因。”
      芽衣的手指用蓝色查克拉在茶水上划着圈,仿佛在勾勒某种复杂的经络图。“它不仅仅是刻在额头上,它实际上与白眼的主视神经是‘共生’的。”芽衣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寒意,“我尝试模拟了一下,如果分家成员死亡,或者眼球受到剧烈剥离,咒印会瞬间释放一种破坏性的查克拉,直接烧毁整个视觉神经系统。这不仅仅是控制,这更像是一种……‘自毁装置’。”
      日向日足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这场看似随意的闲聊,实则早已埋下了伏笔,将他引向了一个危险的深渊。
      日向日足冷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冷,“你是在质疑我日向一族的管理方式吗?”
      “有些病症,根源不在身体,身为医疗忍者的我第一次感觉到无能为力。”
      芽衣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语,“日差叔叔死后,我进入情报科工作,却更为困惑。日向宗家对分家的控制欲固然强,但为了防备外人,不惜在族人身上种下这种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这种恐惧感……是不是太强烈了?强烈到不像是在防备偶尔的战场失利,倒像是在防备某种必然发生的……”
      “掠夺”
      日向日足沉默了。他转头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落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日向家族的“笼中鸟”印记。
      “日向一族是木叶的名门,人数众多,实力强大。”芽衣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飘忽,“他们拥有足以自保的力量,却依然选择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自我阉割’一部分战力,只为了锁住那双眼睛。日向家主,您不觉得这种极端的防御机制,很像是在……祭奠某种历史吗?”
      芽衣的目光透过温热的蒸汽,逼向日向,“我在想,是什么样的历史教训,会让一个家族宁愿牺牲内部的自由,也要构筑起一道绝对不可逾越的防线?这种对‘血继限界流失’的极度恐慌……在木叶的历史上,真的只出现过这一次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芽衣没有直接提那三个字,但“噩梦”、“历史教训”、“血继限界流失”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钥匙,打开了日向日足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宇智波……
      日向日足没有开口,眼神变得复杂无比。他拿起那杯早已不再温热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倒影,这个古老家族的中年族长的白眼里,仿佛藏着木叶建村以来所有的秘密。
      “日向一族看着宇智波的下场,学会了恐惧。他们用‘笼中鸟’锁住了分家的命,却也保住了白眼的纯粹。可宇智波呢?他们什么都没有锁住,最后连命都丢了。”芽衣终于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日向日足,“日向的‘笼中鸟’和宇智波的‘灭族之夜’,看似是两件事,实则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是极端的控制以求自保,一面是失控的权力招致毁灭。”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原来学医真的救不了这个世界。”
      日向日足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芽衣,刚进入院落时的三分悠闲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身为日向一族家主特有的锐利。
      “漩涡岚,你到底想干什么?!”
      “宇智波灭族时,他们也以为自己的眼睛是最大的依仗。”芽衣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令人心悸,“但他志村团藏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他停顿了一下,直视着日向日足,那种专注足够让日向日足头皮发麻“宇智波的眼睛没了。您猜他下一个想要的,是什么?”
      日向日足的呼吸停滞了。他想起了宇智波一族的废墟。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只要宗家牢牢掌控分家,就能守护日向一族。
      但此刻,他看到了还是悬在日向家族头顶的一把剑——这么多年,它一直都在,从未消失。
      日向日足的视线开始失焦,他望向窗外,那里只有疏竹在暮色中拉长的剪影。他的脑海中,无数画面交织闪现:自己的妹妹白羽死后青白的脸庞,弟弟日差决绝赴死的背影,还有宁次充满仇恨的眼神,还有……。但现在看来,他究竟是在保护家族,还是在亲手锻造囚禁全族的牢笼?
      “日差死的时候,我以为那是分家的宿命。”一个无声的念头在他心底浮现,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巨大的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不再愤怒,不再辩驳,只是沉默地坐着,肩膀微微塌陷下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长久地望着窗外,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那是一种比愤怒更惨烈的痛苦,是信仰崩塌后的虚无。
      许久,芽衣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重量:“那么,日向大人,您现在,还觉得‘笼中鸟’是在保护宗家,或者说,是在保护日向家族吗?”
      日向日足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掌。这只手,曾经无数次结印,发动柔拳,也曾签下无数份命令,将分家的命运牢牢攥在手中。如今,它却在微微发抖。他终于明白了芽衣话中的意思
      为了防止别人夺走刀,他们先砍掉了自己的手臂。这所谓的保护,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自我阉割,让整个日向一族,永远匍匐在权力的阴影之下,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芽衣一直高高在上的身影在这时突然慢慢匍匐下来,郑重一礼。
      “我想送团藏去死。”
      “好。”日向日足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恍然原来自己也恨了这么久。
      恨到已经麻木,忘了自己恨的是什么……
      恨到每次看到宁次仇恨的眼神欣慰,感慨不是我一个人在恨就好。
      恨到,感觉自己的灵魂孤独的快要死掉。
      那道浮在地板上的美丽身影渐渐起身,宛如剧毒的蝴蝶收起了作为武器的翅膀。
      “等我整理完根部后,”芽衣起身轻轻一整衣袖,仿佛嘴里说的不是什么刺杀木叶长老,夺权叛逆的妄言,“会留一个位置给日向。”
      日向日足再次想到了日差临走时的目光,好似抱歉留兄长在世是多么让日差内疚之事。而宁次,那个继承了日差全部天赋的侄子,多年以来因为雏田孱弱而让族中长老们担忧不已。如果将宁次送入芽衣修剪过的根部,那孩子的天赋,就不会是诅咒,而是他飞出笼中的翅膀。
      “好。”日向日足说完,便站起身,准备离开。他不想再听任何解释,也不愿再看芽衣那张平静的脸。
      “请留步,日向大人。”芽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日向日足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今天我给您倒的这杯茶,不仅是结盟之约。”芽衣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尾音缠绵,“更是晚辈的小小礼数。”
      “毕竟我体术师从日向日差啊……”
      日向日足的背影微微一僵他没有回答,只是迈开脚步,走向门外。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泞之中,但他的眼神却已完全不同。那里面不再有犹豫,不再有悲伤,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无法回头。
      当他走到院门口,即将踏入回廊的阴影时,恍然看见自己决意放出去的早逝的妹妹日向白羽的身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白羽,你的孩子,未免羽翼丰满的有点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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