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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归巢·新声 从民宿返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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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上回来的第三天,花生的声音变了。
之前她只会哭,短促的、带鼻音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种哭。但那天早上,她躺在婴儿床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云朵灯,忽然发出一串极轻的、连续的声音——不是哭,像是有人在用嘴发出某种试探性的、重复的音节。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一串气泡。
江美琪正在窗边整理衣服,听到声音转过头。花生躺在小床上,眼睛弯着,嘴角微微上翘,发出一串短促的、像是笑又像是学舌的声音。她的双手在空中挥了两下,像是在和天花板上的云朵灯打招呼。
“顾寒州。”
“嗯。”
“你过来看。”
顾寒州从走廊走过来,站在婴儿床边。花生又发出了那串声音——咯咯咯——很短,像是有人在用指尖轻轻敲击一串很小的玻璃珠。她的眼睛弯成两道弧线,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更清晰了。
“她在笑。”江美琪说。
“笑?”
“嗯。她刚才笑了。”
顾寒州弯下腰,仔细看着花生的脸。花生没有回应她的注视,只是继续对着天花板那盏云朵灯发出那串声音,像是在和某个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说话。
“她以前不会这样。”
“嗯。这是第一次。”
顾寒州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花生把那一小串声音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练习如何用身体制造出某种全新的、不属于饥饿也不属于不适的东西。她看了很久,久到花生终于累了,把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慢慢合上眼睛。
那天上午,宋砚在客厅里给“小柿”喂奶。
那只橘色小猫比刚捡回来的时候大了一圈,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是浅琥珀色的,像两颗被阳光照透的玻璃珠子。它趴在宋砚的掌心里,嘴巴含着小奶嘴,两只前爪搭在他的手指上,耳朵一动一动。它已经学会了吮吸,但喝得还是很慢,每吸一口要停一会儿,把奶咽下去,再吸下一口。
林小乔蹲在旁边看。“它现在比花生喝得还慢。”
“因为它更小。”
“它什么时候能学会自己喝?”
“不知道。可能再过一两周。”
林小乔伸出手,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小猫的耳朵。那只耳朵很薄,边缘有一圈浅金色的绒毛,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发亮。“它叫什么名字?”
“小柿。”
“为什么叫小柿?”
“因为是在柿子树下捡的。”
林小乔没有接话。她把手收回来,看着那只小猫在宋砚掌心里慢慢喝完了那一小瓶奶。喝完之后,它舔了舔嘴巴,在宋砚掌心里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宋砚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揉了揉它的肚皮,小猫发出了一串极轻的、像是气泡破裂的呼噜声。
“它很信任你。”林小乔说。
“因为它从第一天就在我手里。”
“那它以后也会信任我吗?”
“会。只要你每天给它喂奶。”
林小乔站起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今天早上新调的羊奶粉。她看了他一眼,把奶瓶接过来,试了试温度,蹲下来喂那只小猫。小猫闻了闻她的手,然后找到了奶嘴,含住,开始吮吸。林小乔看着它,嘴角弯了一下。“它吃了。”
“嗯。它知道是你。”
那天下午,顾寒州在书房里处理积压了半个月的公司文件。她本来打算只处理最紧急的那一批,但打开电脑之后,邮件像雪片一样从屏幕顶部往下滚。季度报表、法务函件、几份需要她签字的合同,还有一封来自子公司的紧急报告——对方在跨境交易中遇到了一些流程问题,需要她确认授权。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江美琪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很忙?”
“有点。”
“那你要处理多久?”
“半小时。最多一小时。”
“那我先出去,不打扰你。”
“不用。”顾寒州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你在这里。我不需要说话,你只需要待着。”
江美琪看了她一眼,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翻一翻茶几上的杂志。顾寒州处理邮件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有人在旁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忽然变得更容易读懂了。
半小时后,顾寒州关了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看到江美琪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像是要睡着了。
“江美琪。”
“嗯。”
“你困了?”
“没有。只是闭着眼睛休息。”
“那你去床上睡。”
“我不困。就是坐着。”
顾寒州伸出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江美琪顺着那道力道靠过去,靠在她的肩膀上。两个人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肩膀挨着肩膀,信息素在午后安静的空气里缓慢地交织着。
“江美琪。”
“嗯。”
“你这些天辛苦了。”
“不辛苦。你才辛苦。”
“我不辛苦。”
“你每天比我醒得早,比我睡得晚。给花生换尿布、喂奶、拍嗝,还要处理文件。”
“那是因为你刚生完,需要休息。”
“我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再过两周就可以正常活动了。”
顾寒州没有接话。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江美琪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身上还是那道熟悉的白麝香和中药味,混着一点点奶香,像是被一个温暖的季节反复浸泡过的味道。
“江美琪。”
“嗯。”
“你恢复好之后,想做什么?”
“想带花生去更多的地方。想陪你去更多的地方。”
“还有呢?”
“还有——想和你去一趟海边。就我们两个。”
顾寒州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收紧了一些。“那花生呢?”
“让林小乔和宋砚带几天。他们已经会照顾小猫了,应该也能照顾花生。”
“你觉得他们能行?”
“宋砚连羊奶粉的冲泡比例都能记在备忘录里。他应该能行。”
顾寒州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闷在江美琪的肩窝里:“……那我们去。”
那天傍晚,林小乔在院子里给小柿搭窝。她从储物间翻出一个旧纸箱,在里面垫上毛巾和旧衣服,放在柿子树下。小猫趴在箱子里,缩成一团,呼吸很浅,像是在做一场很深的梦。
“宋砚。它睡了。”
“嗯。它今天喝了不少奶,应该会睡很久。”
“那我们也去休息。”
“好。”
两个人并肩走回屋里。客厅的灯亮着,周管家在厨房里做晚饭,锅铲碰撞的声响从厨房门口漫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把整个一楼填得很满。
那天深夜,顾寒州在婴儿房里把花生哄睡之后,回到主卧。江美琪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育儿书,但没有在看。顾寒州在她旁边坐下,头发还滴着水。江美琪拿起毛巾,帮她擦干头发。指腹穿过发丝,从额前到脑后,一下一下。顾寒州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往江美琪的方向靠过去。
“江美琪。”
“嗯。”
“我最近总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很抗拒这个任务。”
江美琪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见面。在综艺后台。你的信息素里有一种很浅的、像是被什么压住的抗拒感。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不喜欢Alpha。”
“后来呢?”
“后来你开始靠近我。信息素里的抗拒感慢慢消失了。再后来,它变成了别的。”
“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那种——不需要确认的靠近。”
江美琪没有说话。她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把手放在顾寒州的后颈上,轻轻按在腺体的位置。那里的皮肤温热而干燥,信息素从下面缓缓渗出来,冷杉和雪松混在一起,像是一个正在缓慢生长的季节。
“江美琪。”
“嗯。”
“你那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
“没有。我那时候只想完成任务。”
“那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不知道。可能是你第一次给我送酸奶的时候。也可能是你做了八份番茄炒蛋的时候。”
顾寒州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嘴唇贴着那处皮肤,没有动,只是贴着,像是在用那道温度确认什么。
“江美琪。”
“嗯。”
“你明天想做什么?”
“想带花生去花园里晒太阳。”
“还有呢?”
“还有——想和你一起站在枇杷树下面,看看它长多高了。”
“好。”
那天夜里,主卧的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顾寒州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江美琪的腰间,呼吸平稳而绵长。江美琪没有睡,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一道浅浅的月光。她想起很久以前,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张铺满玫瑰花瓣的水床,那个试图解开她衣领的假Alpha,还有系统在她脑子里响起来的第一个声音。那些画面已经变得很远,远到像是别人的记忆。只有身边这道均匀的呼吸,才是真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江美琪伸手拿过来,是陈远山发来的一条消息:“枇杷熟了。我摘了一些,晒成了干。下次来的时候,带给你。”她看完,把手机放下。窗外的枇杷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叶片边缘的绒毛泛着银白色的光。她侧过头,看到顾寒州已经睡着了,呼吸很浅很轻,眉心的那道浅纹终于彻底舒展开来,像是有人用指尖在她眉间轻轻抹平了最后一道褶皱。
彩蛋:周管家的旧纸箱
林小乔搭的那个猫窝,第二天早上被小柿自己掀翻了。纸箱侧倒在地上,垫着的毛巾和旧衣服散了一地。小猫不在里面。
“宋砚!小柿不见了!”
宋砚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奶瓶。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箱,又看了一眼院子。“不在箱子里?”
“不在。我找了一圈了。”
两个人开始在院子里找。柿子树下没有,花坛边上没有,月季花架下面也没有。林小乔越找越急,声音都变了调。宋砚沿着院墙慢慢走了一圈,最后在院门旁边的柴垛下面,看到了一个橘色的小影子。小猫蜷在两根木柴之间的缝隙里,眼睛半睁着,正安静地晒太阳。
“在这里。”
林小乔跑过来,蹲下看。小猫抬头看了她一眼,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捡来的时候响亮了不少。她没有立刻把它抱出来,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你以后不要乱跑了。”
小猫没有回答,只是把脑袋缩回木柴之间,继续晒太阳。
那天下午,周管家从储物间里找出了一个更结实的旧木箱,比之前那个纸箱大了一圈,边角用胶带加固过。他把箱子放在柿子树下,里面垫了干净的旧毛巾。“这个它掀不翻。”
林小乔把小猫放进去。小猫在箱子里转了一圈,闻了闻毛巾的味道,然后蜷下来,闭上眼睛。林小乔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周管家。”
“嗯。”
“你怎么知道它掀不翻这个?”
“因为那个纸箱太轻了。这个有分量。”
林小乔没有接话。她看了一眼那个旧木箱,边角上的胶带缠得很密,像是有人花了比平时更多的时间,在为一件很小的事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