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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隐忍蛰伏,暗筹脱身 温令仪隐忍 ...

  •   林忠带来的杀机消息,与小禄子口中的稚子音讯,像两股交织的洪流,在温令仪的心中翻涌,让她一夜未眠。可当第二天的天光洒进冷宫时,她却依旧如往常一般,平静得没有半分异样。
      接下来的两日,温令仪变得格外安静,甚至可以说是温顺。她不再像往日那样,独自靠在墙壁上沉默不语,而是主动收拾起了屋内的东西。将仅有的几件破旧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木榻的一角;将地面上的污泥与雪沫,一点点清扫干净;甚至将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还有小禄子送来的水杯,都擦得干干净净,摆放整齐。
      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从容,格外淡然,仿佛真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不再挣扎,不再反抗,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刻。
      她的变化,落在冷宫的宫女太监眼中,只当是她终于被磨平了棱角,终于认了命,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轻蔑与不屑。
      翠禾带着宫女,又来了一次冷宫,见到温令仪如此“乖巧”,如此“安分”,忍不住嗤笑了几声,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看来这废后,终于是想通了,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了,也不枉费皇后娘娘一番‘教导’。”
      身后的宫女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早这样安分守己,也不会受那么多苦了。不过现在想通,也晚了,终究是个要死的人了。”
      面对她们的嘲讽与戏谑,温令仪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垂着眸,安静地坐在木榻上,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翠禾见她这般模样,觉得索然无味,也没有再多做刁难,丢下几句刻薄的话,便带着宫女,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她们都以为,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中宫皇后,终究是被这三年的冷宫岁月,磨去了所有的锋芒,磨掉了所有的骨气,变成了一个逆来顺受,坐以待毙的可怜虫。
      可只有温令仪自己知道,她这不是认命,而是蛰伏。
      越是接近逃生的时刻,越是危险,越要冷静,越要隐忍,越不能露出半分破绽。她知道,柳承渊与苏怜蕊的眼睛,时刻都在盯着这冷宫,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若是有半分异样,被他们察觉,那么三年的隐忍,林忠的苦心筹划,便会全部付诸东流,她也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她必须沉住气,必须装作认命的模样,让他们放松警惕,让他们以为,她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这样,才能为三日后的逃亡,创造出最好的条件。
      她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思念,都深深埋藏在心底,如同埋在地下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表面上,她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废后,可在她的心底,却燃着一团熊熊的火焰,那是对自由的渴望,是对复仇的坚定,是支撑着她,在这黑暗中,不断前行的力量。
      夜幕再次降临,这是逃亡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月色清冷,星光黯淡,整座皇宫,都被一层诡异的寂静笼罩着,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冷宫的殿门,被轻轻推开,林忠的身影,再次闪身进来,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裹,神色匆匆,眼底满是急切与紧张。
      “娘娘。”林忠压低声音,将包裹递给温令仪,“这是奴才为您准备的东西,您快看看。”
      温令仪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套粗布的平民衣裙,一顶黑色的帷帽,几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粮,还有一小块碎银子,以及一块小小的青铜令牌。
      “这是平民的衣裙,您穿上后,便不会被人认出。”林忠指着包裹里的东西,快速解释道,“这帷帽可以遮住您的脸,避免被人看到容貌。干粮和银子,您带着路上用,这青铜令牌,是出城的令牌,奴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的,有了它,您便可以顺利出城,不会被城门的守卫阻拦。”
      温令仪一一翻看,将东西紧紧握在手里,心中满是感激,她看着林忠,郑重地说:“林伯,辛苦你了。这三年,若不是你,我早已死在这冷宫里了。大恩不言谢,若我温令仪有出头之日,必不负你。”
      “奴才不敢当。”林忠连忙躬身,眼底满是动容,“奴才是温家的老仆,护着娘娘,是奴才的本分。只要娘娘能平安出去,能为温家翻案,奴才就算是死,也值了。”
      他顿了顿,又快速道:“娘娘,密道的入口,在偏殿的床底下,那床是破旧的木板床,您只需用力一掀,便能看到入口。密道不算太长,约莫半柱香的路程,出口在皇宫外墙的西角巷,那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平日里很少有人经过,奴才会在出口处等您。三日后深夜,子时三刻,冷宫偏殿会起火,您听到火光声,便立刻从密道离开,切记,不可耽搁,不可回头。”
      温令仪将林忠的话,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里,重重点头:“我记住了,林伯。”
      “还有,娘娘。”林忠的眼神,变得格外凝重,“您出去之后,千万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柳承渊的势力,遍布天下,京城内外,都是他的人,一旦被他发现您还活着,必定会派人追杀您,您一定要小心谨慎,先找个地方藏身,隐姓埋名,积蓄力量,再慢慢图谋复仇之事。切不可意气用事,贸然行动。”
      “我知道。”温令仪点头,眼神坚定,“我不会冲动的,我会好好活着,会沉住气,等待合适的时机,为温家翻案,向那些凶手,讨回公道。”
      “还有小殿下……”提及萧瑾年,林忠的眼底,满是担忧,“奴才会在宫里,一直盯着小殿下,护着小殿下,有任何关于小殿下的消息,奴才都会想办法,传递给您。您放心,奴才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小殿下周全,不会让小殿下受半分委屈。”
      听到林忠的话,温令仪的心中,满是暖意,也放下了大半的牵挂。有林忠在宫里护着瑾年,她便可以放心地离开,放心地去筹划复仇之事。
      “林伯,瑾年就拜托你了。”温令仪看着林忠,郑重地托付,“若是有一日,我回不来了,也请你,一定要护着瑾年,让他平平安安长大,让他知道,他的外祖家,是忠烈满门,他的娘亲,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大靖,对不起天下的事。”
      “娘娘放心,奴才定当竭尽全力。”林忠重重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林忠不敢久留,怕被人发现,他最后看了温令仪一眼,沉声道:“娘娘,时间不早了,奴才该走了。三日后深夜,子时三刻,奴才在西角巷等您,您千万保重,一路小心。”
      “林伯也保重。”温令仪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忠闪身从殿门离开,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殿门被轻轻带上,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温令仪将包裹紧紧抱在怀里,走到偏殿,看了一眼那张破旧的木板床。那床就放在偏殿的角落,看起来与普通的破旧木床,没有任何区别,谁也不会想到,这床底下,竟藏着一条通往自由的密道。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木板床的床沿,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紧张,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乱,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回到正殿,将包裹藏在木榻底下,用薄被盖好,不露出半分痕迹。然后,她安静地坐在木榻上,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她需要保持最好的状态,迎接三日后的那场大乱,迎接那场九死一生的逃亡。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皇宫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宫墙上的巡夜灯笼,在寒风中,摇曳不定,发出微弱的光芒。
      温令仪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忠交代的所有细节,反复规划着逃亡的路线,确保每一个步骤,都万无一失。
      她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柳承渊,苏怜蕊,萧彻。
      你们等着。
      三日后,我便会从这寒烟冷宫里,从这座禁锢了我三年的皇宫里,逃出去。
      我会隐姓埋名,积蓄力量,我会一步步,接近你们,一点点,讨回我失去的一切。
      这三年,我所受的所有苦,所有辱,所有痛,都将化作利刃,刺向你们的心脏。
      蛰伏三年,终要破茧。
      地狱归来,必报血仇。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脆弱,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与慑人的锋芒,如同暗夜中的寒星,照亮了这无尽的黑暗,也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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