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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你是我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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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盛想在最后看鱼晚一眼,他注视着鱼晚,等待死亡的来临。
鱼晚也看着代盛,恶心头痛劲泛上来,鱼晚呼吸急促,察觉到意识消失的那一刻,鱼晚挣扎着对代盛说了最后一句话:
“帮我照顾好我父母,就说我去德国……。”留学了。
鱼晚最后几个字还是没能说出来,他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额头磕在地板上,碰出来一个口子。
好累啊!终于可以休息了!
鱼晚合上眼,挣扎着想笑一笑:我终于自由了。
一个月后。
“鱼晚,鱼晚~”
鱼晚整个人陷入泥沼之中,拼尽全力想要爬出来,全身却使不上力气。
谁在喊他?
四肢努力挣扎,黑暗却将他吞噬。
谁还会叫他?
“鱼晚~鱼晚~你睁开眼,不许睡!”
“你要是敢睡,我再也不见你了。”
鱼晚闭着眼睛,声音在空旷寂寥的黑暗中来回激荡。
是允川!
不!
允川已经死了。
鱼晚自暴自弃的想。
允川罕见的没有镇定,他趴在鱼晚床边,放声哭嚎。
“嘀嘀嘀——”
仪器发出尖锐的鸣叫,一群医生护士纷纷从病房外涌过来。
“马上进行急救,准备电击。”
医生护士把鱼晚的病床边围起来,把允川排除在外。
有个小护士,扯住允川的胳膊:
“病人家属,你冷静一点,病人现在心脏骤停,需要急救,请家属到外面等待。”
允川一步一回头,在病房出口留下一句:
“鱼晚,快醒啊~”
带着哽咽哭腔,压抑着撕心裂肺万般痛苦,一声声叫他。
是允川!
鱼晚感受到窒息,感受到黑暗中的压迫,不对,他要醒来,允川还活着。
“噗通~噗通~”
鱼晚身上的所有仪器开始工作,医生护士集体松了一口气,纷纷撤出病房。
房门从里面打开,门口站着闭眼的允川,他在等待一个结果。
“卡擦~”
病房门开。
整个走廊寂静,天地间只剩下医生和允川的声音。
允川听着他自己的心脏跳动声音,耳边传来一声声尖锐的蜂鸣声。
“家属,好好照顾病人。”
医生说完拍拍允川的肩膀,集体离开。
允川摇晃着脑袋,摸着下巴冒出的胡茬,想着鱼晚喜欢他好看的样子,不喜欢他这种邋遢的样子。
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这一个月以来,他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情况。
医生说鱼晚当时身体受损的厉害,外加他本人没什么求生的欲望,所以能不能活下来是个未知数。
建议让他多和鱼晚说话,唤起鱼晚本身的求生欲望。
允川行尸走肉般行走在空荡的医院走廊中,秘书给他送来早饭,他草草应付几口就吃不下,刮完胡子,洗完脸,匆匆跑回病房。
推开房门,鱼晚还安静的躺在病床。
允川拉过来一个凳子,坐在床边,双手捧起鱼晚的一只手,情不自禁的亲吻:
“鱼晚,我回来了。”
“我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是我来晚了,要是我知道你会……”
允川哽咽着,鼻音愈发的重。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刺得鼻腔发酸。
鱼晚的睫毛颤了颤,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旁边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阳光透过百叶窗割成明暗交错的条纹,落在床边那个人的身上。
允川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满身的疲惫。
他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眼下是浓重的乌青,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正怔怔地看着他,像一尊快要碎掉的玉像。
四目相对的瞬间,允川的呼吸猛地顿住。
他手里还握着鱼晚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敢动,生怕这只是他无数次幻觉中的一次,一碰就碎了。
“鱼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玻璃,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允川?”鱼晚的嗓子干得发疼,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那些黑暗里的呼喊、撕心裂肺的哭腔,还有“允川死了” 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你不是……不是失踪了吗?”他费力地抬起手,想去碰允川的脸,“我是不是又在做梦?”
允川立刻握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掌心是烫的,脸颊却带着湿意。
鱼晚才发现,他哭了。
这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连情绪都要藏在公式里的男人,此刻眼泪正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不是梦。”允川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鱼晚的手背,肩膀微微颤抖,“我回来了。鱼晚,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鱼晚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积攒了一个月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他用力回握住允川的手,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
“你到底去哪里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所有人都说你下落不明,我以为……我以为你……”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脏疼得快要裂开。
允川直起身,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拉过凳子,坐得离病床更近了些,双手始终紧紧握着鱼晚的手,仿佛一松开,人就会消失。
“是我不好。”他的声音还带着沙哑,眼神里满是自责,“这件事,要从代家四伯说起。”
他慢慢讲起了这一切的始末。
代四伯是代家旁支的长辈,表面上淡泊名利、不问世事,实则心狠手辣,暗中掌控着代家所有的灰色产业,三十多年来草菅人命,手上沾了不少血。
代盛接手代家后,一点点清理家业,顺藤摸瓜查到了代四伯的头上,也查到了当年他母亲病逝的真相——根本不是意外,是代四伯为了夺权,暗中下的手。
而臻远资本当初遭遇的“合伙人背叛”、跨境资本做空,从头到尾都是代四伯在背后操盘。
他想吞掉臻远资本,用允川的产业洗白他的黑钱。
“代盛找到我的时候,我们商量了很久,决定将计就计。”
允川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鱼晚的手背,“我假装和他合作,答应帮他做跨境资金洗白,暗地里收集他违法犯罪的证据。代盛在代家内部策应,和警方里应外合,想一次性把他的老巢端掉。”
鱼晚听得心脏发紧:“那你失踪……”
“就在我拿到核心证据,准备移交警方的那天,他发现了。”
允川的眼神沉了沉,“他派人在半路截杀我,车子冲下了山。警方赶到的时候,只找到了烧毁的车,没找到我的人。他们索性将计就计,对外宣称我下落不明,把我秘密保护了起来,一是为了引蛇出洞,让代四伯放松警惕;二是……”
他顿了顿,看向鱼晚,眼神里满是疼惜:“代四伯心狠手辣,他知道你的存在。如果我没出事,他一定会拿你要挟我。只有我‘消失’了,他才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那代盛呢?”鱼晚想起了这一个月守在他身边的代盛,“他知道真相对不对?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我不让他说的。”允川低声道,“代兮能找到代盛藏你的地方,说明代盛身边也不安全,代四伯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他要是告诉你实情,万一露了破绽,你只会更危险。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守着你,等消息。”
鱼晚愣住了。
他想起这一个月,代盛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却从来没说过一句苦。
他总觉得代盛藏着事,却没想到,他藏着这么大的秘密,一个人扛了所有的压力。
“我失踪之后,代盛接了臻远资本的事。”允川继续说,“他顺着我留下的线索,找到了我藏起来的备份证据,又结合他自己在代家查到的东西,和警方配合,上个月月底,一举端掉了代四伯的所有窝点。人赃并获,跑不掉的。”
“警方查清楚了,代盛手里的产业都是干净的。代四伯藏了三十多年,这次全交代了,包括当年害死代盛母亲的事。”
说到这里,允川沉默了几秒。
“案子结了之后,他来医院看过你一次。”
鱼晚抬眼看他。
“他说,”允川的语气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比起把你绑在他身边,他更希望你好好活着。他放手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鱼晚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他怨过代盛的偏执,怕过他的极端,却没想到,最后是他用自己的方式,护了他一路。
那个把他当成命、连别人碰一下都要记仇的人,最终选择了松手。
“别想了。”允川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都过去了。代四伯进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鱼晚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人。
他瘦了好多,下颌线都锋利了,眼睛里是化不开的疲惫,却盛满了温柔。
“那你呢?”鱼晚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红了,“这一个月,你是不是也很危险?你有没有受伤?”
他伸手去摸允川的胳膊、肩膀,想确认他是不是完好无损。
“我没事。”允川抓住他乱动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指尖,“就是…… 很想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每天都在想。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熬夜写论文,有没有……忘了我。”
“我才不会忘了你!”鱼晚急得想坐起来,扯到了手上的针管,疼得嘶了一声。
“慢点!别动!”允川连忙按住他,紧张得声音都变了,“针歪了又要重新扎。”
鱼晚乖乖躺好,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允川,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躺在黑暗里的时候,总听见你叫我名字。我那时候就想,我不能死,我还没见到你,还没问你,你当初在安山悬崖边写的那个‘找到鱼晚’,到底是什么意思。”
允川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俯身,轻轻抱住了鱼晚,动作小心翼翼的,怕碰坏了他。
“意思是,”他把脸埋在鱼晚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在我觉得活不下去的时候,你是我唯一想找的人。”
“在我所有的模型里,你是唯一的异常值。在我所有的人生选项里,你是唯一的最优解。”
鱼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着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允川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安心得让人想哭。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那些寒冬里的风雪、悬崖边的绝望、暗夜里的恐惧、一个月的生死相隔,好像都在这一刻,慢慢消融了。
鱼晚闭着眼睛,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心里想:
真好。
他还活着。
他们都还活着。
以后的日子,都是春天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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