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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喝酒套话,结果把自己喝趴了 我们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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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跑了一趟地下车库,虽然中间被一只E级诡异追着跑了好几百米,但还好物资搞到手了。有纱布、碘伏、创可贴、绷带、抗生素、止痛药,满满一背包。值了!
回到安全屋,我把医疗用品和之前的物资摆在一起。矿泉水六瓶,压缩饼干两包,苏打饼干一包,午餐肉半罐,火腿肠一包,辣条一包,加上那些医疗用品。看起来终于像点样子了。
陆衡坐在地毯上,看我摆弄这些东西,忽然说了一句:“你不觉得我们之间需要增进一下了解吗?”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信任我。”
“我为什么要信任你?”
“你不需要信任我。但我们可以试着了解对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扁瓶,银色的,盖子拧得很紧。“我之前从一个超市废墟里捡的。一直没舍得喝。”
“这是什么?”
“白酒。”
我盯着那个小扁瓶看了两秒。“你想喝酒?”
“我想跟你玩个游戏。”陆衡把扁瓶放在地上,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酒味飘了出来。“你问我一个问题,我喝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喝一口。谁先喝倒,谁就输了。”
“这算什么游戏?”
“这叫真心话。上一世有人用它来测试队友是否可信。”
我眯起眼睛。“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的多了。但游戏规则是,你只能问你想问的,我也只能问我想问的。喝到最后,大家都没法撒谎。”
听起来很幼稚。但我确实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他。而且我酒量还行。上一世在公司年会上喝倒过三个同事。
“行,”我坐到他面前,“我先问。”
“问吧。”
“你上一世到底是怎么死的?说实话。”
陆衡拿起扁瓶,喝了一口。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被一只A级诡异追杀。跑进了死胡同,没有安全屋,没有退路。死之前听到了一个播报。”
“什么播报?”
“该我了。”陆衡把扁瓶递给我,“你上一世的天赋是什么?”
我接过扁瓶,喝了一口。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中级感知。能提前三秒感知到诡异的存在。”
“垃圾天赋。”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把扁瓶递回去。“轮到你了,那个播报说了什么?”
陆衡喝了一口。“检测到唯一漏洞,坐标已锁定。”
“漏洞指的是我的安全屋?”
“应该是。”
“那你是怎么听到这个播报的?播报不是所有人同时收到的吗?”
“该我了。”陆衡又把扁瓶递过来,“你重生之后,第一件事做了什么?”
我喝了一口。这次比上一口辣。“检查物资。拿了背包和辣条。”
“就这些?”
“你只能问一个问题。轮到我问了。你是怎么听到那个播报的?它不是应该所有人一起收到吗?”
陆衡喝了一口,他的眼神开始有点飘了,但说话还算清晰。“那个播报不是全球播报。是区域播报,只有我附近的人收到了。当时我所在的区域,只有我一个幸存者。所以那个播报是专门给我听的。”
“专门给你听?为什么?”
“该我了。”他把扁瓶递过来,嘴角带着一丝笑,“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什么第一印象?”
“就是在新手副本里,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想了想,喝了一口。“我在想你是人是鬼。”
“就这?”
“你还想问什么?只能问一个问题。”
陆衡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拿过扁瓶。“轮到我了,你说你是重生者,你有什么证据?”
陆衡接过扁瓶,仰头喝了一大口。这次他喝得比之前都多。喝完之后,他的脸颊泛起了红色。“证据就是,我知道明天第二课会发生什么。”
“你知道?”
“不完全知道,但我知道一些细节。比如,三年二班的教室里会坐九个人。比如,那个白外套女生会是第一个到的。比如,爬到顶层的路上会有三只诡异。”
我盯着他的眼睛,心里想这个死骗子,之前还说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该我了。”他又把扁瓶递过来,“你为什么不敢完全信任我?”
这个问题戳到我了,我拿起扁瓶,喝了一大口。酒液烧过喉咙,胃里翻了一下。
“因为上一世我被骗过太多次了。”我说,“有一次,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大姐收留了我,给我吃的,帮我处理伤口。三天后,她把我卖给了诡异换了一个安全屋。我是死里逃生,自己爬出来的。”
陆衡沉默了几秒。“那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骗你?”
“我不知道。所以我还在观察你。”
“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该我问了。”我拿过扁瓶,又喝了一口,头已经开始有点晕了。“你说你重生是为了找到我,为,为什么?”
陆衡接过扁瓶,喝了一口。他的脸已经红了,但眼睛还是很亮。“因为你很重要。”
“重要什么?”
“该我了。”他把扁瓶递过来,这一次,他的语气变了,变得很认真,“你上一世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
我拿起扁瓶,想了想。
上一世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安全屋被夺的那一刻,我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不是害怕,不是后悔,不是愤怒。
我想的是:如果有人能帮我一把就好了。
我一个人扛了七十三天。没有队友,没有盟友,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最后死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喝了一大口。比之前任何一口都大。
酒液灌进喉咙,呛得我咳了出来。
“我想的是,”我说,“如果有人能帮我一把就好了。”
陆衡没有说话。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难过,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轮到我了,”我说,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了,“你……你到底是不是诡异变的?”
陆衡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是真心的、又有点无奈的笑。
“我不是,”他说,“我是人,活的。你随时可以过来摸摸。”
“不……不摸。”我伸手去拿扁瓶,“该你喝了。”
陆衡拿起扁瓶,但没有喝。他看着瓶子里剩下的酒,又看了看我。
“你喝多了,”他说。
“我没有。你喝。”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已经问过了,轮到我问了。”
“这是额外的。”陆衡往前倾了倾身,“如果我真的没有骗你,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一次?”
我想回答他,但是我的嘴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有很多话想说出来。比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仿佛对什么事情都了如指掌……但我的舌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然后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陆衡的脸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变成两个、三个、四个。
“你……你别晃……”我说。
“我没晃。是你喝多了。”
“我没……我没喝多……”
最后一个画面是陆衡伸手接住了我往下倒的身体。
然后是一片漆黑。
我做了很多梦。
梦里有灰色的虚空,有红色的门,有一间教室,黑板上写着字。陆衡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笔,看着我笑。
我想问他问题,但是发不出声音。
我还梦到了上一世死的那天,一只巨大的眼睛从裂缝里看进来。那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不能动了。
然后它说话了,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我的脑子里响起来的。
“找到你了。”
我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那条细长的天空,灰白色的光落下来,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躺在地毯上,身上盖着一件黑色卫衣。是陆衡的卫衣。
陆衡坐在两米外的墙边,穿着一件薄T恤,抱着胳膊,闭着眼睛。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
我慢慢坐起来,头疼得像要裂开,嘴里又干又苦。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穿得好好的,水果刀还在口袋里。
什么都没发生。
我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等头疼稍微好了一点,我开始回忆昨晚喝了多少。
头疼得要死,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我只记得我拿起扁瓶,喝了一大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靠!陆衡好像问了我很多。他问了我上一世的天赋,问了我重生后第一件事做了什么,问了我对他的第一印象,问了我为什么不敢信任他,问了我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把我摸了个遍。
而我连他到底是不是重生者都没能确认。
亏大了。
我抱着头,在地上坐了很久。
“醒了?”陆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沙哑。
“嗯。”
“头疼吗?”
“你想听实话吗?”
“我在你背包里找到了一瓶水,放在你右手边了。”
我转头一看,果然有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几口。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浇在干裂的土地上。
“你昨晚喝太多了,”陆衡说,“后面就开始说胡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辣条别跑。”
“……”
“你还说这一世要对得起自己。”
“还有呢?”
陆衡沉默了一下。“你说上一世一个人太累了。”
我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我开口了。“我问你的那些问题,你都回答了。但是我最后一个问题还没问完。”
“你想问什么?”
“我想不起来了。”
陆衡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就等你想起来再问。”
“你昨晚喝了不少,你怎么没倒?”
“我酒量好。”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这个人要么是真的酒量好,要么是根本没喝多少。他一直把扁瓶递给我,自己喝的时候只抿一小口。
但我没有证据。
“第二课是今天下午两点半?”我问。
“对。”
“现在几点?”
“大概上午十一二点吧。”
我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头疼还是没好,但至少能走路了。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