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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与父皇约定 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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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暴怒,猛然将李敬恒呈上来的奏折扔到宣王宋睿和身上,道:“你自己瞧瞧,这里面可有哪一件是冤了你的!”
奏折的边角恰好砸到宣王的发冠上,将发冠都砸歪了,一缕头发散到了他脸庞边上。
宣王颤颤巍巍的拿起掉到自己面前的奏折,瞥了眼龙椅上的皇帝,咽了口唾沫,才转下头去看奏折上写的东西。
这一看,吓得他头冒虚汗,口干舌燥。
底下的诸多大臣,一见这情形,哪还需再说些什么。
苏太傅首先站了出来。
他虽说发色已白,但精神依旧抖擞,以一副肱骨之臣的模样,对着龙椅上的人严肃道:“陛下,宣王此举乃非寻常儿戏。在战时拦截军中传信,是想置守城将士们同全城百姓于死地,此乃叛国通敌之举啊!”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宣王直接瘫倒,转头看向苏太傅,眼下红丝已然爬上,一脸的满不置信。
景帝未曾将视线从宣王身上离开一丝,他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眼下进行。
对于苏太傅的表态,景帝也不回应。
台下的李敬恒同苏太傅与身后诸多大臣皆不同列,两人躬身等待陛下的判决。
户部尚书白流川见陛下还不发话,见身后也没人站出来,他忍不住了。
“陛下,宣王此举乃是将定朝的百姓置于水火之中,非皇家人所为,请陛下严惩宣王,以儆效尤!”
有两位重臣率先表态,身后那些品阶不高的官员也纷纷站了出来,请景帝严惩宣王。
看着殿中诸位请愿的大臣,景帝面上不显情绪,只是一一扫过他们,最终停在了太子身上。
太子低着头,感受到景帝的目光,他依旧沉稳的站着,什么动作也没有。
景帝嘴角扯过一抹嘲讽,稍移视线,落在了身旁的端王身上,道:“端王怎么看?”
端王抬头看向皇帝,恭敬的俯下身去,“父皇,儿臣为宣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感到悲愤!他乃父皇的孩子,是这定朝的皇子,怎能做出这种事!但他毕竟是父皇的孩子,儿臣的手足,儿臣恳请父皇酌情处理!”
一语罢,他飞快的看了眼宣王,随即也跪了下来,表现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他以为皇帝在众多大臣的严惩请求下,都没有表现出同意的迹象,是皇帝不忍严惩自己的儿子。毕竟,他每每与他们交谈时,都会让他们要记住手足之情。
可这回,皇帝并没有同他所想那般,赞许他的说法。
景帝只是冷冷的说道:“哦?是吗,朕竟不知端王何时同宣王关系如此要好了,连着通敌叛国之事都能求着朕要酌情考虑了!”
端王连忙磕头道:“不,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太子,你怎么说?”
景帝直接回了他这么一句,也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太子吐出一口浊气,恭敬道:“禀父皇,儿臣认为应该严惩宣王,以示天家威严!”
景帝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听得殿中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除了宋意承。
“好一个以示天家威严!那林承远该怎么处理,太子!”
林承远,原工部尚书,其嫡长女林舒君现为太子妃。
而林府,在粮草比预计晚了十日送到的消息一传回京中,景帝立即大怒,将林府满门圈禁,直到如今还未处理。
太子面色一白,明白皇帝这是打算拿他开刀,连忙跪下。
“回陛下,林尚书虽说为太子妃生父,但他毕竟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儿臣不敢包庇,还请父皇按律处置!”
舍了个工部尚书,还可以扶持其他人,但如果将这通敌的罪名同自己牵连在一起,那才是真的遭了。
景帝深深地看了眼太子,道:“好,那就将林承远及其家眷全都压进天牢,等待发落!”
“至于宣王,传朕指令,即刻刨去其服制,废为庶人,贬到岭川!”
此令一出,殿外立即有几名御林军进来将其拖下。
宣王,哦不,应该是宋睿和还在苦苦哀求,“父皇!儿臣错了,有人冤枉儿臣的!儿臣再也不敢了!父皇!”
每一句呼喊,都带着哭声,蕴藏着他的心碎与不堪,他在祈求着他的父亲,愿他能看在父子一场的情面上饶过他,饶过他这个一时糊涂的儿子。
可景帝,他是一个皇帝,一个经历过夺权上位的皇帝。
这所谓的父子亲情,要他愿意的时候才有用,他不愿意了,那这所谓亲情,倒不如一碗水,一粒米。
眼见宋睿和的哭喊声在殿外久久不曾停歇,殿中众人皆是噤声不敢发出一言。
太子还跪着,皇帝也没让他起来。
“还有什么要事要禀告吗?”
苏太傅慢慢的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他身后的户部尚书站了出来。
“禀陛下,臣有本要奏!”
“讲!”
“今南方旱灾还未得到救治,南方百姓民不聊生,虽说已命受旱最为严重的几个州府开仓放粮,但臣收到的消息,在卢州地界已然有南方灾民逃荒至此。臣请陛下下旨,从北方运送粮食到南方前去救济百姓!”
景帝闻言,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加差了。
他摩挲着手中的扳指,紧盯着殿中的诸位。
“太子,你觉得呢?”
景帝再次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太子。
太子直起身来,道:“禀陛下,儿臣认为李尚书所言有理。如今南方旱情已久,连卢州都出现了逃荒的灾民,那此事定然已是很严重了。臣请陛下派人前往南方赈灾!”
这回,皇帝倒没有讽刺他了。
他转向右手边,今日同宋意承说第一句话:“平遥怎么看?”
宋意承自景帝入殿起,便严肃着一张脸,哪怕方才李敬恒同苏太傅所讲之事是差点害死她的事,她也犹如局外人一般,淡淡的看着几位皇兄的辩解与哭泣。
她最为关心之事被提及,父皇在问过太子后,似是好奇她的回应,她不慌不忙道:“禀陛下,儿臣的看法如同太子一般,这场旱灾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需要从京中派人前去赈灾。”
“嗯,那你觉得派谁去好呢?”
皇帝这话,像是随口一问,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宋意承道:“回陛下,儿臣认为此事由太子皇兄来做最为合适。”
太子同端王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景帝,见景帝脸色不变,两人神情各不相同。
“哦,为何?”
“太子乃一国储君,而今南方大旱,百姓无所依靠,需要一位身份足够尊贵之人,代表陛下的旨意,为陛下前往南方赈灾,为陛下安抚民生!”
这话说的是一副大义凛然,丝毫没有因粮草被劫乃太子妃母家所为而牵连太子,反而还推举太子,将这般能取得民心与名声之事让了出去。
景帝很是满意,他连连直道:“好!好!不愧是朕的皇儿。”
“太子,此事交于你来办,可有意见!”
太子连忙跪下磕头,道:“儿臣愿意!”
一旁还跪着的端王都快将牙齿咬烂了。
这场朝会,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才结束。
到了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
宋意承刚随着众人出了太极殿大门时,还未来得及同太子说话呢,苏德全就急忙忙的从远处过来了。
“殿下!殿下!陛下有事找您!”
苏德全还喘着粗气,向太子行过礼后,对着宋意承说道:“殿下,陛下有事宣召,烦请您往紫宸殿走一趟。”
宋意承眼睫微动,平静道:“那太子皇兄,妹妹在此就与您告别了。祝您此次一帆风顺,不要令父皇失望!”
太子宋容治努力笑着对她道:“那皇兄便收下你的祝福了,也希望妹妹能够收收自身锋芒,不然恐怕不仅会扎到旁人,也容易伤及己身!”
宋意承似是无意的摸着自己腰间的玉佩,轻声道:“谢皇兄提醒,皇妹自会小心的,就不劳您忧心了。”
在他怒气藏也藏不住的目光中,宋意承转身朝着紫宸殿走去。
身后苏德全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也只能朝太子稍一行礼,紧忙跟上公主的脚步。
而慢于太子二人出来的五皇子,则又是在太极殿又待了会,见太子气愤的离开后才敢出去。
紫宸殿内,景帝自下朝后就在棋盘边上等宋意承了。
待宋意承一进去,就见到景帝正一人持两棋,已经自己跟自己在棋盘上下起来了。
宋意承一下就明白了,她的好父皇,又给她挖坑了。
她认命般的走向景帝对面的那张椅子,也不等皇帝发话,自觉的捻起一枚黑子,纵看棋盘上的局势。
她足足的看了半炷香的时间,景帝的茶水都倒了两盏了,还是没瞧出破局之法。
她无奈的看向景帝,见他一副看热闹的神色,将手中的黑子往青瓷棋罐中一扔,摆出一副没办法的模样。
“父皇,这是个死局,您未免太过无赖了吧!反正儿臣是破解不了,儿臣才不玩呢!”
景帝闻言,也没露出不满的神色。
他吹了吹手中冒着热气的雨前龙井,喝了一口才带着笑道:“你个皮猴子,也就你敢说朕无赖了!”
宋意承才不怕他呢,反正这回耍赖的人又不是她。
“你就不再看看,当真没有破局之法了吗?”
景帝放下茶盏,意味不明的道了一句。
宋意承又往棋盘上看了一眼,而后坚定道:“这就是个死局!”
景帝也不恼 ,将自己手中的白子也放回棋罐中,道:“那如若朕有破解之法,你又该如何?”
“那儿臣就许诺父皇一件承诺。但如果父皇也没有破解之法,那父皇也得许儿臣一件承诺,可好?”
如此赖皮之话,也就宋意承说得出来了。
景帝脸上满是笑意,“好好好!朕答应你,你可不许后悔!”
“儿臣才不会!”
宋意承很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