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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朝会 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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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给的休沐时间到了,明日早朝时间,宋意承也需向有品阶的朝臣一般,一大早便得穿戴好朝服进宫了。
她昨夜特意为此早早便收拾好入睡了。
今日四更末的时间,便起身梳洗了,待到出门的那刻也不过时值寅中,天际还未破晓。
听雪很是兴奋的安排好了马车,在她刚起身时就在府外等着了。
可听雪不知是不是太过兴奋了,为她梳个头都没梳好,还是凝雪接过去这职责,宋意承才能在她的催促声中早早的出门去。
虽说景帝那时为宋意承建造公主府时,想着要为她挑个好地方,最好还是离皇宫近些,省得以后她回宫一趟累着自己。
可挑来挑去,这离皇宫近些的地方,全都住满了达官显贵,没有一处空宅子,他总不能将人赶出家门去给自己的女儿腾位置吧。
以至于挑了个不近不远的地方,将此地原先有的两座被收回的大五进空宅子拆了,连着周边的近四十亩地上的几座要小些的宅子也拆了,全都用作给她建造公主府。
导致她的公主府规格空前庞大,比已经婚配的端王和宣王等人的规格要大上近一倍,更别说是不受宠的两位公主的府邸。
这些东西,于宋意承而言,不过都是些身外之物,皆是虚礼。
但于旁人来说,那就不同了。
本朝又不是像前朝那般讲究女子不能干政,更何况要按定朝的历史来说,公主称帝者要比皇子称帝者多上几位,且这还不论开国的皇帝是位女子,早先几轮继承皇位者也都是女子。
只不过是后来有任皇帝的皇嗣只有皇子,并无公主,又不愿从旁支过继子嗣,所以才有了本朝的第一位男帝。
也就这般,本朝有女帝将皇位传给儿子,也有男帝将皇位传给公主,朝中原先的女性臣子比男性臣子要多。
直到当今皇帝的曾祖父,也就是宋意承的太曾祖父,不知是不是因其母皇太过宠爱其生父,一生只有过他一个男人,不但没有按祖先规制将所有可能是皇嗣生父的男子秘密处死,后来竟还想两帝共同掌朝。虽说此事被朝臣阻止,但那男子以君夫自称,将皇嗣的教导全然握在手中的缘故。
最终当那皇嗣继位后,极其看不起女子,尤其怨恨有才能的女子,将朝中原先的女官疯狂贬谪,指责她们应该回家相夫教子,不该出来抛头露面。就连御北军都妄想派宗室中的男子前去夺权,可此事乃开国皇帝临死前所决定的,这种违背先祖的事绝不容许发生,文武百官这时才站了出来,劝诫他如若执意不许公主领御北军,那便是违背祖宗先令,是会遗臭万年的才作罢。
但也因他在位的那七年疯狂的提拔男官,贬谪女官,民间的风向自然是看向上边的,以至于到了他在位的最后两年,普通人家竟又出现像前朝那般溺杀女婴的恶劣事件。
好在他在位也不过七年,只留下两个年幼还体弱的儿子,朝中人人既担忧他那两个儿子难以长大成人,又怕如他一般昏聩无用。所以几位重臣就商议将尚华长公主那年仅十五却德行满誉天下的小郡王立为新帝,也就是景帝的祖父了。
反正我朝从宗室子中另立新帝的事也不止这一次,所以这决定倒没引起太大波动。
那七年,足以将原先本就未曾完全改变的观念再次扭转,自此之后,一连三任皇帝皆为男帝。
直到宋意承的出现,景帝这些年来对她的特例,让那些有抱负却得不到施展的官家女子,好似看到了曙光一般,纷纷向她表达的自己的好意。
这些好意,尤其是所谓的共谋大业的请求,从前的宋意承都当做从未看到。
那时的她,是想当定朝的肱股之臣。
毕竟太子是她同母的兄弟,她从未想过要同他争抢皇位,可陵城一趟,她发现她的太子皇兄不仅没把她当亲妹妹,还将她视为死敌,想置她于死地。
那就由不得她转变思想了。
大家都是父皇、母后的孩子,虽说他自小就被立为太子,可要说谁与父皇更为亲近,除了她,那便没有旁人了。
在入宫的马车上,宋意承撑着脑袋想了许多。
她想去争,父皇不论会不会帮她,她都要去争。
父皇,终究是她的父亲,他应是会欣喜自己愿意去争,就如同自己请愿领兵那样,他是开心的。
这一路上,走得很是安稳。
卯时一到,所有能够达到上朝品阶的官员,都已经规规矩矩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只待陛下出现。
今日,是宋意承及笄后第一次上朝,她在迈入太极殿时,还在想自己的位置应该在哪。
父皇身边的内侍小浩子就守在门口,领着她站到了太子对面的位置上,位于皇帝的右下首,那原先是没有人的。
她在满朝文武百官或光明正大、或小心翼翼的目光中,踩着那白玉阶,一步一步的走到已经及冠的五位皇兄身前,最后停在了太子身前。
她微微躬身,轻声道:“妹妹还未来得及进宫谢过皇兄送来的厚礼呢,今日在此一见,妹妹只能先这般草草的谢过了,还请皇兄莫要怪罪!”
太子皮笑肉不笑的,扯着脸上的皮肉,想要说些什么,又注意到眼前的场景,最后通通化作一句:“自家兄妹,何须多礼!”
这话说的是咬牙切齿,却还不能不带着笑。
一旁的端王呈着一副好皇兄的模样,像是吃醋般道:“三皇妹这倒是偏心了,二皇兄不也派人送了一车的礼品恭贺妹妹平安归来,虽说定不如太子皇兄贵重,那毕竟也是当哥哥的心意,怎么不见三皇妹也向皇兄我谢礼啊?”
这话,显然是要拉近与宋意承的关系。
要朝中的重臣们好好看看,这太子连和自己胞妹的关系都搞不好,未来又怎会可能是位贤君呢?
宋意承随即说道:“那二皇兄是误会我了,妹妹这不得按长幼次序一一谢过嘛!这不,现在轮到二皇兄了。二皇兄送来的那一车珍宝,可谓是价值连城,妹妹我收得很是不安心。但如太子皇兄所言那般,都是兄妹,妹妹也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见端王正要满意的开口,宋意承赶忙接上上句话的气口,堵住他的话,“只是其中那颗夜明珠未免太过贵重了。我曾经听五皇妹说过,她可是一直在向二皇兄讨要那颗夜明珠作为今年的生辰礼,可如今看来,五皇妹是直到远去和亲也没能收到这份心心念念的生辰礼了,反倒进了我这什么也不知道的人手中。”
他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却被景帝身边的大太监苏德全的声音的给打断。
“陛下驾到!”
所有在观看皇家兄妹几人对话的官员们,这时纷纷跪了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意承也回到他们几人的对面,挑起一抹笑,同他们一样,跪下恭迎皇帝。
“诸位爱卿,都起吧!”
景帝坐到龙椅上后,先是看了眼宋意承,见她好似还不错,这才将目光移向几位皇子,冷哼了一声,又将目光转向低下的百官,威严的声音响起。
没人知道景帝方才的眼神变化,除了离得近的那几位品阶高的官员同皇嗣,没有人听到那句冷哼。
但他们也不知道这冷哼是对着谁的,只有宣王抖了下身子,像是被吓到一般。
方才自宋意承进入太极殿起,他的神色就很紧张,在宋意承同两位皇兄对话时,他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发生的这一切,在这种朝会中,尤其是站在这种万众瞩目的位置,很难不被下面那群人精发现问题。
这会,大家才刚刚起身,甚至后排的官员都还未站稳,就有人站了出来。
原先的正三品军中副将李敬恒,如今品阶不变,不过职位变更成了京中指挥使。从明面上没有升职,但这个职位可谓是陛下亲信,还掌握着实权,这才是实打实的看重。
这些时日,他府上的门槛快要被踩烂了。
不过,是为陛下做事,那自然得为陛下分忧。
他如同景帝身边最为忠心耿耿的一把刀,出列,面无表情道:“禀陛下,臣有要事报!”
皇帝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让他说。
他先是抬头看了眼宋意承,后又转向宣王,语气很是平稳,没有丝毫感情道:“三个月前,末将奉命跟随平遥公主前往边关守城,幸得平遥公主谨慎,在未曾发现漠北浪子野心的计划前便派人前往风镇求援,可一直等不到回信。直到后来派去的第二批求援才按计划赶到风镇,那时收到嘉远侯的回信,得知公主派去的第一批求援的人在途中被阻饶了几日,陵城险些因这几日失守。”
“回来等到援军反攻回去后,陛下特意在信中命臣前去调查此事。臣循着到风镇的那条路调查了许久,终查出些眉目,恰好此事漠北投降,臣便同公主一同归京。”
“这几日,臣按查到的信息审问了一些人,如今他们已经全权招供了,只待陛下裁决!”
景帝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事一般,“哦?那些逆贼怎么说?”
李敬恒飞快的瞥了眼宣王,扑通一声跪下,声量却依旧洪亮道:“那几人交代清楚了,此事乃宣王身边的内侍刘公公亲自去做的。”
“大胆!你竟敢冤枉本王!”
宣王一听这话,知道完了,他整个人直接瘫了下去,但还不忘颤颤巍巍的指着李敬恒,声色俱厉道。
见人跪得笔直,又哭唧唧的朝着景帝磕头道:“父皇!不是儿臣,儿臣没有那个胆子的!定是有人栽赃儿臣的!父皇要替儿臣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