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众生悲》殂芸

2、生日会 等我再

　　等我再醒来时，晴川已经把早餐放在桌子上了。我没找见她。中午时她来了，说：“你父母那边情况特殊……之后你得跟着姐姐我生活了。”

　　我的眼睛红着。

　　“至少要为他们讨个公道！”

　　她说：“这世道不公，我们也……”

　　我只看到她转身离去，门被关上了，窗外行人匆匆。有新生的孩子被父母抱着出门，说说笑笑。汽车鸣笛声传来，太阳还高挂在空中。

　　我去找晴川，她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摆着很古早的照片。隐月和汉阳抱在一起，晴川一脸不悦的抱着婴儿，背景是一片树林。

　　她听见我的脚步了。

　　她说：“你看，你小时候我还抱着你摇啊摇……”语气哽咽着。

　　“那时候你就这么大一点，你爸可高兴了，我们就坐在一起野营……”

　　照片被倒扣在桌子上，我坐在晴川的旁边。她的泪一滴一滴的落下。她把我带到房间，说：“乖乖，先在这里休息啊，姐姐我去去就回。”

　　那时的我小小的一只，蜷缩在床上。

　　后来有人说，那天，晴川跑遍整个钟城的侦探事务所，警察不管我父母的案子，用意外事故定性。

　　之后一无所获。于是晴川带我离开了这个城市，她说：“等你长大，我们一定要还他们一个公道！”

　　我们搬到了池城，这里四季如春。

　　晴川在这里经营着很大的公司，凭借她百年的积攒，是池城数一数二的富豪。我们住在别墅里，她送我上了小学，初中，高中。

　　她告诫我，一定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

　　二零三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我的十八岁生日，凌晨十二点时，我的额头剧痛，一种骨头开裂，皮肉被一点一点撕开的感觉。再见到晴川时，她的瞳孔震颤。

　　我的额头上长出了第三只眼。目光所及无比清晰。视线锁定晴川时，我看到一个虚影从她身上脱离，变成一种无法描述的形状。
　　“晴川姐……溃到底是怎样的物种？”
　　她愣了愣说：“帝骋说，溃是上古保佑人类的存在，后来陨落的保佑者落入人间，变成了人的样子。”
　　我闭上额头上的眼睛，那里就像是一条竖着的疤痕一样。晴川看了看，找到一条头巾给我。
　　我说：“今天高中同学给我过生日，中午就不回来了！”
　　她说：“戴好头巾，没钱就跟姐说！”
　　如今我看上了池城有名的警校，人人都知道我是池城有名的资本家晴川的弟弟，所以日子过得十分顺利。
　　为我庆生的高中同学多数是看在我是晴川弟弟的身份上。我讨厌这种感觉。
　　当初的同学都看上了不错的大学，我刚到就有人热情的跑过来打招呼。
　　“风哥生日快乐啊！”
　　我说：“谢谢。”
　　“风哥你看我爸的公司能不能让晴川姐……”
　　我说：“打住，我可管不了我姐的事业啊朋友。”
　　一直到我兄弟杨羌身边才算安静。
　　他看到我一脸兴奋的说：“风哥！你猜今天谁要给你表白！？”
　　我：？
　　杨羌说：“我女神梦中烟！”
　　听说是我高中的校花。高中时同学们就爱搞这些东西。我记得当初投票时校花的票投给了杨羌，然后杨羌就有幸成为了第一位和梦中烟争夺校花之位的男神。
　　我说：“不是你还和她抢过校花之位吗？”
　　他说：“你好意思说，我都在学校出名了！”
　　我说：“赛博永生啊，有啥不好的？”
　　谈了一会，餐厅里的灯关了。我一脸懵逼，杨羌倒是异常兴奋。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几秒钟后，一束灯光打到了台上倾国倾城的女孩身上。那是梦中烟。
　　她说：“感谢各位能来到这个地方……”
　　一大堆说辞，我也懒得听。
　　“现在让我们的寿星上台！”
　　我默默的问杨羌“你想替我和你女神同台吗？”
　　他说：“我活着碍您的眼了吗？”
　　灯光打到了我的脸上，闪的我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僵尸一样的一步一步走上台。
　　“啊这个……大家应该都认识我吧，我就是弄风！感谢各位能来到我的生日会上啊，其实我都不知道这是专门为我办的哈哈哈……所以呢非常感谢梦中烟小姐的生日会啊！！”
　　下台后，杨羌看着我阴阳怪气的说：“非~常~感~谢~~~”
　　我一脚给他踹出三米远，正巧跪在刚刚美丽大方的梦小姐面前。杨羌愣了一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磕了一个说：“梦小姐，新年快乐大吉大利红包拿来！”
　　梦中烟：………
　　我：………
　　杨羌：………
　　梦中烟笑了一下说：“这位同学，离过年好像还有点早。”
　　杨羌站了起来说：“啊~我排练一下…哈哈哈…”然后顶着红温的脸跑我身后去了。
　　梦中烟走了过来，我尴尬的四处张望。
　　“我们的寿星对这个餐厅很好奇啊！”
　　我说：“啊……对啊，你看着吊灯多吊灯，你再看这地板多地板哈哈哈…”
　　她说：“帅气的男生遇到美女都这么不会说话吗？”
　　我说：“可能帅气的男生都没被美女邀请上台即兴表演过吧。”
　　杨羌蹦了出来说：“哎呦我说这位美女姐姐，要表白就尽快吧，这么多人等着看呢！”
　　我和梦中烟异口同声的说：“滚！！”
　　杨羌：得嘞~~
　　梦中烟的脸可疑的红了。我想转身就跑的，但一转眼就发现，以我们为中心，人群围成了一个大圈。我无路可退了。
　　梦中烟低下头，一字一句的说：“其实上学的时候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我的内心：不是我高中到底干啥了能招上你这么个活爹！？
　　“啊…这样啊…当然……”我还没说后半句时，杨羌就起哄了，人群开始大喊“在一起！！”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脚下一定被扣出了一座四合院。也在这时，人群里冲出来一个人。
　　秦天成，我记得没错的话他舔了梦中烟初中三年，高中三年，甚至大学都和梦中烟报的同一所，但是没考上。
　　梦中烟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问：“干嘛？没看到我在忙吗！？”
　　秦天成抹了抹泪说：“对不起嘛烟烟，我不发脾气了！”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梦中烟火了，但最先行动的是杨羌，他带着几个哥们提着秦天成从门口丢了出去。他的眼睛一直在死死的盯着我。
　　我：秦天成是个人物……
　　梦中烟：这哥们能处啊，有事是真上！
　　杨羌：是哥们就来砍我！
　　我：？
　　梦中烟：？
　　杨羌：不对，是哥们就来整治绿茶！
　　梦中烟和我在一起了，那句拒绝的话我最终没有说出口。
　　晚上走在回别墅的路上时，我感受到身后的几双目光。回头时却没有一个人。我取下了额头上的头巾，张开第三只眼，一眼看到躲在黑夜里的几个人的虚影。
　　其中三个和普通人无异，是秦天成带来的人，还有一个和晴川一样的影子，是个溃。
　　“出来吧，那个……秦……秦绿茶？”
　　秦天成跳了出来骂：“你妈…个…我………”
　　小弟拉着他说：“唉哥，别骂了，再骂不了了！！”
　　一个秦天成，两个小弟，还有一个人没出来。黑暗里突然亮起一道光。
　　秦天成看到了我额头上的眼睛，瞬间石化。晴川提着灯从秦天成身后走了出来，说：“你们几个小鬼跟着我小弟想干嘛？”
　　小弟拉起坐在地上的秦天成，抖着声音说：“明明是弄风他…他当小三！”
　　我：……？
　　晴川：…！我靠老弟你……啧啧…你…了不起啊老弟！
　　我喊起来：“你别听他胡说啊！！明明是那女孩表白的！”
　　晴川：哦~~~
　　我抄起路边的木棍就追着秦天成打了过去。晴川喊起来：“喂，还回来吃饭吗！”
　　回到别墅后，晴川一直在吃瓜，问东问西。我打断了她，问她：“我是人和溃的孩子，所以…我是杂种吗？”
　　晴川沉默了。
　　我想过很久，自己是人还是溃。自己的眼里的自己，一只眼睛和常人无异，一只眼睛却是和晴川一样的血红色竖瞳，自己的虚影是一个可怕的扭曲的人形。
　　我说：“额头上的眼睛看到了很多东西，比如聚会上杨羌的虚影和我紧紧相连，梦中烟的虚影也是你这样的一团…”
　　晴川打断了我说：“你说什么？谁的影子和我一样？”她脸上不可置信。
　　隔天梦中烟和晴川见面了，两人一脸严肃。女孩的眼睛也露出和晴川一样的红色。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剑拔弩张的感觉。
　　我跑到两人中间说：“咱好好说呗~别打起来呗…”
　　梦中烟看着我说：“原来你是…”
　　我是真怕她来一句杂种。
　　“原来你是陛下的后代！”
　　她站起来，像是要跪下一样，晴川赶紧阻止。晴川说：“注意注意！这是新社会！”
　　梦中烟说：“跟我来。”
　　和晴川别墅不远的郊区，林中一处隐蔽的村子里。无数扭曲的虚影在我额头上的眼眼中跳动。
　　梦中烟说：“当年风幽一战后，有一段空白历史，然后人类进去了新社会。你们知道空白的那段历史发生了什么吗？”
　　晴川说：“大战后人族和溃族损失惨重，溃族人口本身就少，那以后族人看清了人类，接连销声匿迹。我们也隐居了，对世事不闻不顾。”
　　梦中烟说：“墨朝后人族改国号为晟，迁都到昌笙城，晟帝也对溃痛恨无比，就开始驱赶我们的族人。
　　随后在风幽遗址又爆发了一次空前的战争，?的本事你应该清楚，面对人的铁骑毫不费力，但我们生性不善杀伐，于是溃族新帝司马青以一己之力打进昌笙，和晟帝谈判。
　　最后司马青带着剩下的溃到这里生活。”
　　我说：“等下！这就是所有的溃吗！”
　　梦中烟说：“溃本就稀有，两次大战后就剩下两百多人了。”
　　我震惊说：“人类总人口八十亿，溃只有两百！？”
　　晴川按住了我。说：“司马青呢？”有人过来带她去找那位新帝了。
　　梦中烟看着我头上的眼睛，说：“你…确实很像那位陛下…”
　　我说：“啥？跟我搞替身？”
　　她笑了，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我带你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