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被龙王攻略这件事》茶下绘

4、楚子航 第二日

　　第二日的清晨，初秋的风裹着微凉的桂花香漫过街巷，拂在脸上软乎乎的，却不带半分暖意，是江南入秋独有的清寂。
　　夏寻与夏弥并肩走在去往仕兰中学的路上，柏油路还沾着昨夜露水的湿痕，周遭只有零星的脚步声与风卷落叶的轻响。
　　一切都和过往无数个清晨一样，安静得近乎平淡，舒服得让人忘了时光流转。
　　快抵校门时，夏弥忽然轻轻拽了拽夏寻的袖口，指尖的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抬眼望向高三教学楼的方向，眼瞳亮晶晶的，像盛着晨露里的光，语气里故意裹着几分少女的小兴奋，甜得恰到好处。
　　“学姐，你认识高三的楚子航学长吗？”
　　夏寻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人群熙攘的校门口，楚子航独自一人穿过往来的学生，周身像是裹着一层无形的冷雾，气压低得让周遭的喧闹都自动退避三分。
　　他脊背挺直，眉眼清冽，明明就站在人群里，却像一柄藏在锦缎鞘中的古刀，锋芒内敛，却偏生惹得所有人都忍不住侧目。
　　是那种无需张扬，便自带光芒的存在。
　　“认识，年级里很出名。”夏寻的声音清淡，像秋日里掠过湖面的风，没带半分情绪，“成绩常年稳居榜首，剑道社的主力，话很少。”
　　夏弥立刻弯起嘴角，露出一副小迷妹的雀跃模样，眼底却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了然。
　　她当然认得楚子航。肩胛处烙着奥丁的印记，血脉里缠着龙类的丝线，本就是她此行留意的目标。
　　可那又如何，不过是个被宿命缠上的混血种罢了。
　　她往夏寻身边凑了凑，胳膊轻轻蹭过她的小臂，装作满心好奇的花痴模样，声音软软的：“我听说他超厉害的，学校里好多女生都偷偷喜欢他呢，学姐觉得他怎么样呀？”
　　夏寻微微蹙起眉，不太懂夏弥为何突然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学长这般上心，语气依旧淡得没什么波澜：“没怎么关注，不太熟。”
　　夏弥心里偷偷发笑，面上却不依不饶，一路碎碎地追问，声音软软糯糯，缠得人没法拒绝：
　　“他中午一般去哪个食堂吃饭呀？”
　　“放学会不会去操场剑道社训练？”
　　“有没有女生跟他表白过呀？”
　　夏寻被她问得无奈，只得把平日里零星听闻的、关于楚子航的琐事，一一说给她听。
　　走到教学楼的分叉口，夏弥又晃了晃她的袖子，眼睛弯成了月牙，满是期待：
　　“学姐，中午我们一起去食堂好不好呀，说不定能碰到楚子航学长～”
　　夏寻沉默了一瞬，风拂过她的发梢，最终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一上午的课过得平淡无奇。
　　路明非照旧趴在课桌上睡得昏天黑地，嘴角甚至挂着浅浅的口水印。被老师点名提问时，全靠夏寻悄悄用笔尖点课本提示，才勉强蒙混过关。
　　苏晓樯凑过来八卦，眼尖地一眼瞧出夏寻心不在焉，笔尖转着圈打趣：“又在想你家那位小室友？”
　　夏寻合上课本，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不承认也不否认。
　　脑海里却反反复复闪过夏弥提起楚子航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
　　午休铃声一响。
　　夏弥几乎是踩着铃声的尾巴，跑到了高二教学楼楼下，一眼就望见了站在走廊栏杆边的夏寻。
　　她立刻挥着手，声音清脆：“学姐！这里这里！”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刚推开玻璃门，就撞见了端着餐盘，正独自往角落走的楚子航。
　　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餐盘里的饭菜简单，周身的疏离感，让周遭结伴说笑的学生都下意识避开他的位置。
　　夏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拉着夏寻的手腕快步走过去，笑容甜得像裹了蜜，声音清亮又乖巧：
　　“楚子航学长，好巧呀！”
　　楚子航停下脚步，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没有半分停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最敷衍的招呼。
　　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转身便朝着最偏僻的角落落座，全程冷淡得不留一丝余地，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夏弥却像是得了天大的满足，回头蹦蹦跳跳地挽住夏寻的胳膊，眼底满是雀跃：
　　“哇，他真的好酷！我果然没看错！”
　　夏寻看着她眉眼间的欢喜，默默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平日里利落的吃饭速度，莫名慢了几分，连饭菜的滋味都淡了些许。
　　夏弥敏锐地捕捉到她低落的情绪，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故意逗她：
　　“学姐是不是觉得我太花痴啦？”
　　夏寻抬眼，目光清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夏弥望着她清淡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眼前这个少女，嘴上再冷淡，心却是软的，像裹着薄冰的温水，一碰就会露出温热的内里。
　　至于楚子航，他再耀眼，也远没有身边这个人有意思。
　　傍晚放学，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橘色。
　　夏弥如约在校门口等夏寻，一见到她，第一句话便带着期待：
　　“学姐，我们去操场看楚子航学长训练好不好？听说他剑道超帅的！”
　　夏寻的脚步顿了顿，望着夏弥满是期盼的眼睛，最终还是轻轻点了头。
　　夕阳铺洒在操场上，给草地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楚子航穿着纯白色的剑道服，手持竹刀，挥刀的动作利落又凌厉，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破风的声响，气息冷锐得像寒冬的冰刃。
　　夏弥站在一旁，看得一脸认真，时不时凑到夏寻身边，小声感慨“好厉害”。
　　可她的注意力，虽落在训练场的人身上，余光却悄悄留意着身边夏寻的神情。
　　晚风拂过，卷起两人的发梢，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很轻：
　　“你很喜欢他？”
　　夏弥回过头，对上夏寻清澈无波的眼睛，忽然凑近了几分，声音放软，带着少女独有的撒娇意味：
　　“喜欢呀……整个仕兰中学，哪个女孩子不知道楚子航呢。”
　　她望着夏寻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楚子航是什么样的人，她从一开始就一清二楚。
　　她真正想了解、想靠近的，是身边这个与众不同的室友。
　　夜里洗漱完毕，两人各自回房。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晚风轻轻拍打着窗棂，还有夏寻平稳轻柔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
　　夏弥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没有半分睡意。
　　白天那些关于楚子航的玩笑，那些刻意装出来的迷妹模样，都不过是一层薄薄的伪装。
　　她真正在意的，从来都是夏寻身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是属于龙类的、同源的威压，隐秘却清晰。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夏寻的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透着微弱的暖意。
　　夏弥指尖凝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言灵波动，轻柔地探入房间。
　　没有半分攻击性，只是一层浅淡的催眠言灵。
　　对普通人类而言，这股力量足以让人陷入深眠，可对夏寻，她只想确认，眼前的少女，是会像普通人一样安然沉睡，还是会本能地抗拒龙类的言灵。
　　床上的少女呼吸依旧均匀，睫毛轻轻颤了颤，便彻底陷入了深眠。
　　没有半分反抗，甚至连一丝警觉的气息都没有流露。
　　夏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借着月光静静看着她。
　　平日里清冷安静的眉眼，睡着时柔和了许多，脸颊带着淡淡的粉晕，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全然卸下了白日里的疏离。
　　她伸出手指，指尖泛起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微光，轻轻在夏寻的指尖划开一道极浅极细的小口，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也绝不会留下半分痕迹。
　　一滴鲜红的血珠慢慢渗出，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夏弥用指尖轻轻接住，收回手，转身轻轻带上门，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紧房门，指尖轻扬，布下一层简单的结界，瞬间隔绝了所有气息与声音。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变得幽深，弥漫开属于古老龙类的、威严而沉寂的气息。
　　夏弥摊开手掌，那滴血珠在掌心悬浮而起，没有散开，反而缓缓发亮，流淌着一种古老、威严，又藏着极致孤独的波动。
　　不是混血种，血统纯粹得惊人，是次代种。
　　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真是有意思。
　　这座不起眼的滨海小城，竟然藏着一个纯血的次代种。
　　算上她，还有那个盘踞在高架尼伯龙根里的奥丁，短短时间内，竟聚齐了三条纯血龙类。
　　看样子，这个次代种，还没有恢复远古的记忆。
　　夏弥指尖摩挲着掌心的血珠，心里暗暗盘算，得找个机会，把她拉进自己的阵营。
　　身为大地与山之王，麾下连几个像样的下属都没有，实在丢了龙王的脸面。
　　至于那些镰鼬和镰鼬女王？不过是下水道里的老鼠，根本登不上台面。
　　与此同时。

　　城东的孔雀邸，海滨小城最顶级的高档别墅区，夜色深沉。
　　楚子航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清冽的脸上。
　　那双平日里淡漠的眼睛，此刻竟透着异样的精光，指尖紧紧攥着鼠标，指节微微泛白。
　　他终于找到了。
　　那个藏在无数线索背后，与父亲的失踪、与高架桥雨夜的噩梦、与他身上印记紧紧相连的地方。
　　卡塞尔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