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被龙王攻略这件事》茶下绘

34、新年（一） 寒假来

　　寒假来得猝不及防。考完最后一科那天，全校跟炸了锅似的，走廊上有人跑有人叫有人把课本往天上扔，扔完还得自己捡，因为教务处说了，扔书可以，扔完不捡扣学分。
　　那几个扔书的哥们儿又灰溜溜地蹲在地上捡，路明非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心想：又不是高考结束，这么激动干嘛，这就是装逼不成反被雷劈的典型案例。
　　夏寻的成绩在放假后第三天出来的。那天她在家里窝着，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不知道第几遍的《甄嬛传》。夏弥在旁边嗑瓜子，嗑得咔咔响，像一只勤劳的松鼠。
　　“成绩出来了。”夏弥盯着手机说。
　　“帮我查查多少？”夏寻头都没抬，声音闷闷的，像从毯子底下钻出来的。
　　“第一。学校论坛已经写了。”
　　“哦。”夏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眨巴了两下。
　　夏弥转过头看她。“你‘哦’就完了？”
　　“不然呢？还要放鞭炮吗？”夏寻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在空气中划拉了两下，“噼里啪啦——放完了。”
　　夏弥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你这个人真的是，考了第一连点反应都没有，让别人怎么活？”
　　“别人怎么活不关我的事。”夏寻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毛茸茸的球，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额头，“我自己活着就行。”
　　夏弥伸手戳了戳那团球。“你这是什么佛系人生观？年纪轻轻就看破红尘了？”
　　“红尘太吵。”夏寻的声音从毯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有我不想说话但你又非要我说的无奈，“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
　　“……静静是楼下那只流浪猫。”夏寻掀开毯子一角，露出一张被闷得微微泛红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说，“它很安静，从来不问我成绩。”
　　夏弥笑出了声，瓜子都差点喷出来。“你够了啊！”
　　夏寻嘴角弯了一下，又把毯子盖回去了。
　　路明非的成绩是他叔叔查的。查完之后，家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他叔叔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听见：“路明非，你过来一下。”
　　路明非放下手机，走过去。他叔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表情介于我早就知道和我还是有点失望之间。

　　“明非啊，你觉得你这次考了多少名？”他叔叔问。
　　路明非想了想。“倒数？”
　　“倒数第十八。”路谷城说，“全班四十五个人，你考了倒数第十八。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中等偏下？”
　　“明非啊，你要好好学习，马上要高考了。”他叔叔叹了口气，“你那个同桌，夏寻，人家考了年级第一。你就不能跟人家学学？”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她这几天睡觉比我多。”
　　“她睡觉比你多还能考第一，你睡觉比她多就考倒数第十八？”他叔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的无奈，“这说明人家睡觉的时候脑子在转，你睡觉的时候脑子在停，你婶婶知道又要生气。”
　　路明非想说“你怎么知道我睡觉的时候脑子在停”，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的脑子在睡觉的时候在干嘛，可能也在睡觉，可能也在转，但转的是“明天早上吃什么”这种不重要的事。
　　他转身回房间，关上门，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夏寻到底是怎么做到睡觉都能考第一的？她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比如，睡觉的时候自动刷题？如果他有这个特异功能，他愿意每天都睡二十个小时。
　　路明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算了，不想了，反正寒假已经开始了，成绩什么的，开学再说。
　　腊月二十八那天，苏晓樯给夏寻发了一条消息：“夏寻夏寻夏寻！！！明天有空吗！！！”后面跟了八个感叹号和三个烟花表情。夏寻盯着那八个感叹号看了两秒。她打了两个字：“有空。”
　　苏晓樯秒回：“出来逛街！！！快过年了！！！我要买衣服！！！”
　　“你自己不能买吗？”夏寻懒洋洋地打字。
　　“一个人逛街没意思！！！你陪我！！！”
　　夏寻想了想，又打了两个字：“行吧。”
　　第二天上午十点，夏寻在商场门口见到了苏晓樯。苏晓樯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双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移动的圣诞礼物。
　　“你怎么穿成这样？”夏寻歪着头打量她，眼睛里有笑意。
　　“过年嘛！要喜庆！”苏晓樯转了个圈，“好看吗？”
　　夏寻看着她，认真地想了想。“像一个红包。”
　　苏晓樯的笑容凝固了。“……什么？”
　　“像一个会走路的红包。”夏寻说着，自己先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而且是鼓鼓的那种，里面装了好多钱。”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苏晓樯叉着腰。
　　“夸你呢。”夏寻伸手戳了戳苏晓樯鼓鼓的羽绒服，“红包里面都是钱，钱是好东西。”
　　苏晓樯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这个人真的是，夸人都夸得这么清奇。你应该说‘苏晓樯你今天好漂亮好可爱好像仙女下凡’，懂吗？”
　　“那太俗套了。”夏寻摇摇头。
　　“那你创新一点。”
　　夏寻歪着头想了想。“那还是仙女吧。”
　　苏晓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挽住夏寻的胳膊。“行吧，仙女就仙女。虽然不是好像，但我接受了。”
　　两个人逛了一上午。苏晓樯买了三件衣服、两条围巾、一顶帽子，夏寻什么都没买。苏晓樯问她为什么不买，她说“不缺”。
　　苏晓樯:“过年要穿新衣服”，夏寻:“去年的衣服还能穿”。
　　苏晓樯说“你这个人真的是，钱省下来干嘛？留着买房子？”
　　夏寻想了想。“差不多。”
　　苏晓樯盯着她看了两秒，叹了口气。“行吧，你不买就不买。但你得陪我吃午饭。”
　　“行。”夏寻爽快地答应了。
　　两个人找了一家火锅店，坐进去，点了鸳鸯锅。苏晓樯爱吃辣，夏寻不爱吃辣，但每次都被苏晓樯拉着吃辣锅，吃完之后眼泪汪汪地灌水。
　　苏晓樯“你不能吃辣就直说”
　　“我说了。”
　　“你说的是‘还行。’”
　　“还行就是不行。”
　　“那你为什么不说‘不行’？”苏晓樯无奈。
　　“因为我想试试。”夏寻夹了一片毛肚放进清汤锅里，理直气壮地说，“万一这次能行了呢？”
　　苏晓樯看着她，哭笑不得。“你都试了八百次了，哪次行了？”
　　“八百零一次可能就行了。”夏寻把毛肚从清汤锅里捞出来，蘸了蘸料碟，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苏晓樯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得趴在桌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
　　夏寻嚼着毛肚，含混地说：“可爱又不能当饭吃。”
　　“但可以当毛肚吃。”苏晓樯笑着说。
　　夏寻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决定不想了，又夹了一片毛肚。
　　正埋头嚼着毛肚，夏寻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轻轻震了一下，亮起屏幕。
　　她腾不出手，含着满嘴食物，慢悠悠偏头瞥了一眼，是银行的到账短信提醒。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清数字的那一刻，骤然亮了起来。
　　原本还鼓着腮帮子，像囤食的小仓鼠，下一秒眼睛都弯成了甜甜的月牙，连嘴角的酱料都没顾上擦，握着手机的指尖都轻轻晃了晃。
　　是苏恩曦打来的钱，之前说好的酬劳是五千，可短信里明明白白显示着，到账金额整整一万，多出来的五千块，不多不少，刚好戳中了夏寻的小心窝。
　　她把嘴里的毛肚匆匆咽下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原本慵懒散漫的模样瞬间没了踪影，整个人都透着藏不住的开心。
　　“怎么了？捡到钱了？”苏晓樯看着她突然明朗的神情，撑着下巴好奇地问。
　　夏寻抬头，眉眼弯弯，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比捡到钱还开心，有人给我打钱啦，多打了五千。”
　　她向来对钱财看得实在，不多矫情，开心就全写在脸上，指尖点着屏幕上的数字，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把手机往桌边一放，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大筷子清汤锅的肥牛，心情大好的样子。
　　“谁呀这么大方？”苏晓樯凑过来问。
　　“一个姐姐，之前帮了点小忙，说好给五千，结果多给了这么多。”夏寻咬着肥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原本清淡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十足的欢喜，整个人都变得鲜活又软萌，“这下不光能攒着，还能多买好多爱吃的零食了。”
　　苏晓樯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开心模样，也跟着笑起来：“你这也太容易满足了吧！不过多拿钱总归是好事，赶紧多吃点，庆祝一下！”
　　夏寻用力点头，格外认同，夹菜的速度都快了几分，心里美滋滋的。红尘确实吵，可突如其来的额外惊喜，好像也能让这平淡的寒假，瞬间变得甜滋滋的，比起考第一的淡然，这实打实的钱财快乐，才是最让她觉得实在又开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