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的心动》墨予浓

3、你也有个秘密 陈枳行

　　陈枳行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爸，我错了。你打我吧，虽然我去二中是为了给祁今做伴。”

　　陈父闻言，刚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今今去二中？”

　　陈枳行看着他一脸狐疑，起身悄悄把门打开。陈父见祁今尴尬地站在门口傻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没一个省心的，都吃饭去！”

　　陈枳行借着祁今的面子上了桌。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林姨不停地给祁今夹菜，嘴里念叨着：“今今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祁今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

　　陈枳行埋头扒饭，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偷偷瞄一眼祁今。

　　陈父则板着脸，时不时地哼一声，显然还没原谅陈枳行。

　　“爸，你别生气了。”

　　陈枳行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去二中保证好好学习。况且二中不就是离家远点嘛，那师资设备都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

　　陈父听他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中年年都有考上京大的，二中有吗？你好不容易考到市里前十，我还挺高兴。结果报了个二中。”

　　陈枳行小声嘟囔：“没准儿您儿子还是二中第一个考上京大的呢。”

　　陈父把筷子一摔，“你再对付一个。”

　　林姨见状，赶紧打圆场。

　　“行了老陈，是孩子去读又不是你去。我看二中也蛮好哈，和今今还在一起上下学也方便哈。”

　　林姨一个劲儿给陈父使眼色。

　　陈父瞪了陈枳行一眼，转头问祁今：“今今，你这成绩也能去一中的。怎么还报那么远？老祁答应了？”

　　祁今被这一问，筷子颤了颤，原本夹着的那块红烧肉差点掉回盘子里。

　　“我……”

　　她抬眼飞快扫了陈枳行一下，又赶紧垂下去。

　　“我还没告诉我爸妈。我去二中是因为…”

　　祁今脑瓜一转，看向正埋头苦吃的陈枳行。

　　“因为…陈枳行说他讨厌我，他还说我是他的跟屁虫。”

　　陈枳行差点被嘴里的米饭呛死，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祁今，一脸震惊的表情。

　　“咳咳咳…祁今…你…”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试图辩解。

　　“但是…”祁今迅速接话，甚至还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陈父。

　　“我也没想到他是跟我开玩笑呢。我当真了，这不怪他。”

　　陈父闻言，原本板着的脸瞬间柔和了下来，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看向自家儿子。

　　“陈枳行，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人家今今跟你从小一起长大，那是看得起你！你倒好，还嫌弃上了？”

　　陈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难怪今今要去二中，合着是被你气走的。”

　　陈枳行张了张嘴，看着自家亲爹这明显的“拉偏架”行为，又看了看祁今那副受害者的无辜模样，最终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行。”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一个字。脸上却还得装作痛改前非的样子。

　　“爸，您别骂了，到了二中我肯定好好照顾她。”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格外重，眼神里写满了“你等着”。

　　祁今嘴角在陈父看不见的角度疯狂上扬，低头扒了一大口饭，掩饰自己快要憋不住的笑意。

　　林姨在一旁看着这一出苦肉计大获成功，忍不住掩嘴偷笑。

　　她给祁今碗里又添了一勺汤：“快吃快吃，要不都让那小子吃完了。”

　　“谢谢林姨。”祁今甜甜地应道。

　　陈枳行看着这人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外人。他只能在心里默默流泪。

　　一顿饭吃完，陈父的气消了大半，但陈枳行还是将祁今拉到大院广场。

　　夜风微凉，祁今走在前面，陈枳行黑着脸跟在后面，双手插兜，一声不吭。

　　“哎，”

　　祁今转身倒着走，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把我拉出来又不说话，生气啦？”

　　陈枳行没理她，只是加快了脚步，想要超过她。

　　祁今也不恼，笑嘻嘻地跟上去，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晃了晃。

　　“哎呀，别生气嘛。我不那么说，陈叔能饶了你？我这是曲线救国，懂不懂？”

　　陈枳行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乱了她的刘海。

　　“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是，”祁今得意地扬起下巴，“近墨者黑，跟了你这么多年，总得学点本事。”

　　陈枳行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原本心里的郁闷瞬间散了个干净。

　　“行，算你有理。不过以后这种方式少用。我怕我折寿。”

　　“我还没问你呢，你今天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祁今叹了一口气。

　　“你…到底去一中还是二中了？”

　　陈枳行漫不经心地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还不忘给祁今一颗。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反问：“你觉得呢？”

　　祁今盯着他鼓动的腮帮子，心里没来由地发慌。

　　“陈枳行，你别吓我。你要是真去二中，陈叔刚才那顿打只是开胃菜，以后有你受的。”

　　“怕什么。”

　　陈枳行嚼碎了嘴里的糖，甜味在舌尖炸开，他伸手弹了一下祁今的脑门。

　　“不是还有你呢吗？”

　　“少来，”祁今打掉他的手，“你理科那么好，不去一中多可惜啊。”

　　陈枳行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祁今从未见过的认真。

　　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祁今下意识地后退，背抵在了广场边的老槐树上。

　　“祁今你是不是觉得我去二中是为了你？”

　　祁今心跳漏了一拍，眼神开始乱飘：“谁这么以为了，我那是怕你…”

　　“行了。”陈枳行打断她，声音低沉，“确实不是为了你。”

　　祁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像是一脚踩空了台阶。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哦……也是，你才不会那么幼稚呢。”

　　“陈远舟在那个学校，我不想去。”

　　陈枳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祁今猛地抬头。

　　陈枳行看着她迷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干嘛这个表情，我们俩是同父异母又不是仇人，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了？”

　　祁今愣住了。

　　“你就为了他放弃这么好个跳板？”

　　陈枳行坐在槐树下，目光有所惆怅。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陈总说他多好多好的。我俩在一个学校，我想想都烦。明明就不熟还得装作兄弟情深，这不没事找事吗？”

　　说到这，陈枳行又得意起来。

　　“再说了，以哥这实力去哪都不影响哥发挥。咱俩也算是误打误撞又在一块儿了。”

　　“谁想跟你在一块？”

　　陈枳行看着祁今酸到变形，更加趾高气昂起来。

　　“啧啧啧，不就是中考没考过哥吗？大不了下次让你一回。”

　　祁今被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气笑了，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就往他身上砸。

　　“陈枳行你大爷的！非得提是不是？”

　　“行行行，不说啦。”

　　陈枳行也不躲，任由石子砸在肩膀上，笑得一脸欠揍。

　　“要不这样，高中三年，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祁今警惕地看着他。

　　“赌谁高考成绩高。”

　　陈枳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如果我三年后还能压你一头，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时候再说。”陈枳行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转身往回走。

　　“反正不是什么坏事，顶多就是让你请我吃顿好的。”

　　祁今咬了咬牙，冲着他的背影喊道：“行！赌就赌！要是我赢了，你就把必胜客包下来！”

　　陈枳行头也没回，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成交。”

　　祁今快进门的时候，客厅的灯灯已经熄了，只有祁今的房间还亮着一盏小灯。

　　“快进去吧。”

　　陈枳行停下脚步，指了指她家的窗户。

　　“樊姨估计等着急了。”

　　祁今点点头，刚要进门，又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陈枳行显得格外柔和。

　　“陈枳行。”

　　“嗯？”

　　“谢谢你。”

　　陈枳行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谢什么？谢我陪你一起去二中受罪？”

　　“谢你……”祁今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谢你今天替我扛雷。”

　　陈枳行看着她，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哥这么仗义，哪像你啊。”

　　祁今笑了，转身跑进了家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经过陈枳行这么一闹，祁先生和樊女士倒是没说她什么。也算是因陈枳行的祸得她的福。

　　至于陈枳行去二中的理由，虽然荒唐但…也情有可原。这对于他俩来说是个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祁今没再多想，洗漱完便钻进了被窝。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头，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陈枳行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窗外，蝉鸣声渐弱，夏末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祁今闭上眼睛，期待着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