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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鱼不上钩,人上钩 城外钓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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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绾又睡不着了。
不是鸟吵的——天还没亮,四下里一片漆黑静谧,老槐树上的雀儿们都蜷在枝桠间酣睡,连半声啼叫都没有。是她自己心绪不宁,翻来覆去难安枕,往左侧身,耳畔萦绕着外间陆景珩轻缓的翻书声;往右侧躺,那细碎的声响依旧挥之不去。她盯着头顶素色帐顶发了好一会儿呆,忽然像是打定了主意,“蹭”地一下坐起身。
“青禾!”她压低声音喊,嗓音裹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生怕扰了外间的人,只敢轻轻唤。
外头半点动静都无,青禾睡在隔壁耳房,中间隔着一道厚厚的青砖墙,压根听不见她的小声呼喊。
沈微绾索性赤着脚跳下床,冰凉的青砖贴着脚心,她却浑然不觉,只轻轻掀开帘子一角,往外探了颗小脑袋。陆景珩还坐在案前的烛火下,手里那本书已经翻到了后半本,摇曳的烛火映着他清俊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模样安静又专注。
“你还不睡?”她掀开帘子走出去几步,小声开口问道。
陆景珩闻声抬头,目光先落在她光着的、踩在凉砖上的脚上,眉头瞬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
“穿鞋。”
“不冷。”沈微绾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脚丫,撇了撇嘴。
“穿鞋。”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些许,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沈微绾见状,只好乖乖把脚缩回帘子后面,趿上榻边软底的布鞋,才又探出头来,眨巴着眼睛看他:“我问你话呢,你还不睡?”
“快了。”陆景珩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
“快了是多快?”她不依不饶地追问,脚步轻悄悄地凑到他身旁,拉了张圆凳坐下,双手托着腮帮子仰头看他。
陆景珩放下书,转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无奈轻笑:“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沈微绾犹豫了一下,身子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明天我想出去玩。”
“去哪儿?”
“城外。听说清溪河的鱼儿正肥,我想去钓鱼。”她语气雀跃,仿佛已经瞧见了河水里游弋的鱼群。
陆景珩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你还会钓鱼?”
“当然会!”沈微绾立刻扬起下巴,一脸骄矜,“我从小就会。小时候我跟萧煜哥哥——呃,跟人一起去钓过,每次都是我钓得最多。”说到“萧煜哥哥”四个字,她语气莫名顿了顿,下意识收了声,眼神微微闪烁。
陆景珩听到这称呼时,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眸色淡了些许,转瞬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好似全然没听见一般。
“不行。”他缓缓开口,语气坚定。
“为什么?”沈微绾瞬间垮了脸,圆睁着双眼瞪他。
“你一个人去城外,路途偏僻,不安全。”
“我又不是独自前往,我带青禾一起去。”她连忙辩解,试图说服他。
“青禾身子弱,比你还纤细,遇上事连自身都护不住,更别说护着你。”陆景珩毫不留情地戳破。
沈微绾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憋屈与烦躁:“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真不去?我在这府里闷得都快发霉了!”
陆景珩看着她鼓着腮帮子、满脸不耐的模样,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明天书院休沐。”
“所以呢?”沈微绾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望着他。
“所以我陪你去。”
沈微绾瞬间怔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可置信。
“你……陪我去?”
“怎么,不乐意?”他低头重新翻开一页书,语气淡得像水,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不乐意就算了。”
“乐意乐意!”沈微绾连忙点头,生怕他反悔,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反应太过急切,赶紧绷住表情,补了一句,“我就是觉得稀奇,书呆子居然也会想着出去玩。”
陆景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弧,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谁告诉你我是书呆子的?”
“你自己啊。大婚那日你板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你银钱似的,一看就是只知埋头读书的呆子。”沈微绾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是晚上。”他抬眸看她,眼神里藏着几分狡黠,“白天不是。”
沈微绾想起昨日在街上遇见的那个意气风发、肆意张扬的少年,和眼前这个端方安静的人判若两人,忍不住弯了眉眼笑出声:“也是。白天你倒像个泼皮。”
陆景珩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疼!”沈微绾捂着额头,皱着眉瞪他,“你怎么老弹我!”
“让你长记性,不许胡乱编排人。”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责备。
沈微绾揉着微微发烫的额头,气鼓鼓地站起身:“不理你了,我回房睡觉。明天可得早点叫我!”
“嗯。”陆景珩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她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认真叮嘱:“对了,我明日穿男装去,行事方便,不易惹人注意。”
“随你。”
“你也一样,别穿得跟文弱公子哥似的,换身利落的衣裳,别到时候拖我后腿。”沈微绾不忘仔细嘱咐他。
陆景珩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你管得倒是挺宽。”
“我——”沈微绾瞬间脸颊一热,耳根都染上浅浅的绯红,支支吾吾道,“我这是怕你拖我后腿!走了走了!”
她一头钻进内室,赶紧把帘子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间的视线。
躺在床上,她却半点睡意都无,心跳得有些快,砰砰地撞着胸口,连带着脸颊都微微发烫。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被褥清香,心里满是对明日出游的期待。
明日要去钓鱼呢。
跟那个书呆子一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沈微绾就醒了,半点赖床的心思都没有。
她蹑手蹑脚地起床,生怕吵醒外间的陆景珩,轻手轻脚从箱底翻出一套压了许久的男装——月白色的软缎长袍,是她以前偷偷央着府里裁缝做的,专为溜出去玩时准备。她对着铜镜,笨手笨脚地把长发束起,用一根素玉簪固定住,左右照了照,镜子里的少年清清爽爽,眉眼俊秀,倒真像个俊俏的小公子。
她满意地点点头,理了理衣摆,掀帘子走了出去。
陆景珩已经换好衣裳,并非平日里那件温雅的月白长衫,也不是书院规整的儒服,而是一件深青色的窄袖劲装,腰间紧紧束着玄色革带,将他挺拔的身姿衬得愈发利落俊朗。墨发高束,露出饱满的额头与棱角分明的脸庞,眉眼英气逼人,嘴角微微扬着,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肆意张扬,和夜晚那个安静的读书人判若两人。
沈微绾看愣了,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一时忘了挪开。
“看够了?”陆景珩挑眉,看着她发呆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
“谁看你了!”她猛地别过头,掩饰住眼底的惊艳,语气故作随意,“我就是觉得……你这件衣裳看着挺利落。”
“是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摆,淡淡道,“随手挑的。”
“随手穿都这般精神,要是精心打扮,还得了?”话一出口,沈微绾就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怎的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陆景珩果然笑出了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沈微绾,你这是在夸我?”
“夸你个鬼!”她气鼓鼓地往外走,脚步都快了几分,“赶紧走,再迟些,河里的鱼都被旁人钓光了。”
陆景珩笑着跟上来,顺手从桌上拿了个油纸包塞进怀里,动作自然流畅。
“那是什么?”她回头好奇地问道。
“桂花糕,怕你中途饿了。”
“我才不饿。”沈微绾嘴硬道。
“你一早起来就忙着说话,半点东西都没吃,能不饿?”陆景珩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
“你怎么知道?”她一脸惊讶。
“你起来就没停过嘴,哪有功夫吃东西。”他无奈地摇摇头,这人向来嘴硬。
沈微绾瞬间噎住,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眼睛怕是真长在后脑勺上,什么都瞒不过他。
翻墙向来是个技术活。
沈微绾本想走正门,大大方方出府,可陆景珩说“你穿成这样走正门,怕是要让全府都知晓少夫人偷偷溜出去玩”。她想反驳,却又觉得他说得句句在理,无从辩驳,只好乖乖跟着他往后院僻静处走。
后院围墙不算高,但对许久没做过这事的沈微绾来说,还是颇有难度。她踮着脚,双手用力扒住墙头,使劲蹬了两下腿,却怎么都爬不上去,急得脸颊涨得通红,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
陆景珩在下面静静看着,嘴角微微抽搐,强忍着笑意。
“要帮忙吗?”
“不要!”沈微绾咬着牙,倔强地又蹬了一下,依旧徒劳无功,身子稳稳贴在墙上。
“沈微绾。”
“干嘛!”她头也不回,语气里满是急躁。
“你怕是不会翻墙吧。”他直白地戳破。
“胡说!我小时候翻过不知多少次!”她气急败坏地回头瞪他,“就是……许久没翻,生疏了罢了。”
陆景珩轻轻叹了口气,不再逗她,走上前,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轻轻一送,就将她送上了墙头。
沈微绾骑在墙上,心跳骤然加快,并非因为怕高,而是被他触碰过的腰侧,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隔着衣裳都烫得吓人,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愣愣地坐在墙头,一时忘了反应。
“发什么呆?”陆景珩身手利落,翻身跃过围墙,站在墙外的草地上仰头看她,清晨的晨光柔和地洒在他脸上,笑得明朗又张扬,“跳下来,我接着你。”
“不用你接!”她咬了咬唇,闭着眼睛往下跳,落地时脚步踉跄了一下,身子往旁侧歪去,手腕瞬间被他一把握住。
“小心。”他的声音低沉温和,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轻不重,既稳住了她,又不会弄疼她。
沈微绾低头看着他温热的大手裹着自己的手腕,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心跳愈发急促。
“松、松手。”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细若蚊蚋。
陆景珩松了手,低头瞥见她红透的耳尖,嘴角的笑意翘得更高了,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你耳朵红了。”
“风吹的!”她立刻嘴硬辩解。
“此刻半点风都没有。”陆景珩毫不留情地拆穿。
“那就是……晒的!”她又找了个借口。
“太阳刚出来,光线还弱得很。”他继续拆台。
“你管我!”沈微绾恼羞成怒,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前走去,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陆景珩在后面笑着跟上来,步伐轻快得像偷了腥的猫,心情格外舒畅。
清溪河距城外三里,两岸杨柳依依,柔软的柳枝垂落水面,随风轻轻摇曳,河水清澈见底,能瞧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与偶尔游过的小鱼。沈微绾找了个树荫浓密的好位置,麻利地架好鱼竿,往草地上一坐,惬意地翘起二郎腿,浑身都放松下来。
“这才是舒心日子。”她舒了长长一口气,眯着眼睛看河面上粼粼的波光,满是惬意。
陆景珩在她旁边坐下,打开怀里的油纸包,清甜的桂花香气瞬间散开,他递了一块到她面前。
“不吃。”沈微绾盯着水面的鱼漂,一脸认真,“钓鱼要专心,不能分心。”
“你何时变得这么有耐性了?”陆景珩忍不住调侃,他可记得她向来是坐不住的性子。
“你——别吵!鱼都被你吓跑了!”沈微绾瞪了他一眼,故作生气地说。
陆景珩忍着笑,不再说话,靠坐在身后的树干上,随手捡了根柔软的草茎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天边流云,整个人懒洋洋的,惬意又放松。
沈微绾偷偷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一条腿屈起,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落下斑驳光影,深青色劲装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下颌线条利落干净,喉结不经意间微微滚动,模样格外好看。
她赶紧收回目光,死死盯着水面鱼漂,不敢再看,生怕自己又失态。
过了好一会儿,水面上的鱼漂轻轻动了动,她心里一紧,猛地往上提竿——鱼钩空空如也,连鱼鳞都没沾到。
“哎呀!”她懊恼地跺了跺脚,满脸可惜。
“你太急躁了。”陆景珩睁开眼,缓缓开口,“要等鱼儿咬实鱼钩,再提竿才成。”
“你懂什么?你钓过鱼吗?”沈微绾不服气地反问。
“未曾试过。”
“那还说得头头是道。”她撇撇嘴。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书上记载过钓鱼的法子。”他笑了笑,语气淡然。
“又是书!”沈微绾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你整日就抱着书,一刻都不离。”
她将鱼钩重新甩入水中,这回耐着性子,紧紧盯着鱼漂,不敢再急躁。鱼漂又轻轻晃动,这次她没急着提竿,等鱼漂沉下又浮起,再次狠狠沉下时,猛地往上提竿——
“有了有了有了!”她兴奋地大叫,声音清脆,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挂在鱼钩上,不停甩着尾巴挣扎。
陆景珩凑过来看,眼里也带着几分兴致,语气满是赞许:“还真被你钓上来了。”
“那是自然!”沈微绾小心翼翼将鱼取下,捧在手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两个梨涡深深陷下去,灵动又可爱,“怎么样,服不服气?”
陆景珩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眉眼间满是欢喜,忽然觉得今日的阳光格外温暖,连风都变得温柔。
“服。”他轻声说,声音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微绾没听清,满心欢喜地将鱼放进身旁木桶,又甩下一竿,满心期待着下一条。
接下来小半个时辰,她运气颇佳,又接连钓上两条鱼,个头一条比一条大,每次钓上来都要在陆景珩面前显摆一番,尾巴都快翘到天上,骄傲得不行。
“沈微绾,”陆景珩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是不是忘了一事?”
“什么事?”她盯着水面,头也不回地问。
“你方才说,每次钓鱼都钓得最多,那‘每次’,是跟谁一同去的?”
沈微绾愣了一下,没多想,随口答道:“跟萧煜哥哥啊,他钓鱼本事差得远,每次都是我——”
话说到一半,她骤然住嘴,意识到又说了不该说的话,眼神微微闪烁,心里泛起一丝心虚。
陆景珩没说话,只是嘴里的草茎轻轻滑落,他眯着眼睛看了她片刻,眸色淡了几分,没了先前的暖意。
“怎么了?”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小声问道。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重新靠回树干,语气淡了些许,“继续钓你的鱼。”
沈微绾总觉得他语气怪怪的,和方才截然不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好撇撇嘴,继续盯着水面,心里多了几分别扭。
又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主动解释:“萧煜哥哥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邻居,比我大一岁,小时候常一同玩耍。”
“嗯。”陆景珩淡淡应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他待我极好,每次出门都给我带好吃的。”她继续说,像是在跟他报备。
“嗯。”
“只是他如今在自家铺子里帮忙,事务繁忙,没时间陪我玩了。”
“嗯。”
“你怎么就会说‘嗯’?”她瞪了他一眼,心里的别扭更甚。
陆景珩转过头,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的模样,淡淡问道:“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沈微绾想了想,自己也说不清心中所想,只好摆摆手:“算了算了,就当我没说。”
过了片刻,陆景珩忽然开口,转移了话题:“你会骑马吗?”
“当然会!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别扭。
“下回带你去跑马,城西有处马场,风景好,马儿也温顺。”
沈微绾瞬间来了兴致,眼神亮晶晶的:“真的?”
“嗯。”
“你可不许骗我。”
“我何时骗过你?”陆景珩看着她,眼底重新泛起笑意。
她望着他真诚的眼眸,忽然笑了,阳光洒在她脸上,眉眼弯弯,比河面上的波光还要明亮动人。
“陆景珩,”她认真地说,“你这人虽然讨厌了些,但有时候,倒也挺好的。”
“就只有‘有时候’?”他挑了挑眉,故作不满。
“就有时候。”她重重点头,一脸认真地强调。
他笑了,忍不住又伸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陆景珩!”她捂着额头,皱着眉瞪他,“你再弹我,我可真跟你急了!”
“急了又能如何?”他继续逗她。
“我——我把你推到河里去!”她气鼓鼓地放狠话。
“就凭你?推得动吗?”他挑眉,语气满是调侃。
“你——!”沈微绾语塞,气得说不出话。
两人正打打闹闹、拌着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沈微绾抬头望去,一个青衫公子正沿着河岸缓缓走来,手里提着食盒,面如冠玉,眉眼温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绾绾!”那人远远喊了一声,声音温和悦耳。
沈微绾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瞧见了至亲之人,立刻挥着手站起身,语气雀跃不已:“萧煜哥哥!”
话音落下,陆景珩嘴里的草茎掉了下来,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眸色悄然沉了几分,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青衫身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