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好久不见》九龙戏珠

5、好久不见5 江屿联

　　江屿联系我的时候，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说想和我介绍的客户碰个面，聊聊合作的可能。
　　我没多想，把时间地点定在了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的包厢，顺便约了客户一起。
　　赴约那天，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包厢门口，刚抬手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江屿的声音，比上次重逢时沉稳了些。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了愣。
　　他变了个模样。
　　不再是展会那天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而是穿了件熨帖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上面还戴着一块简单的机械表。
　　头发精心打理过，用发胶固定住，鬓角那几根显眼的白发被巧妙地遮掩，反而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他本就生得周正，眉眼锋利。
　　只是这些年的落魄掩去了光彩，如今收拾一番，那份骨子里的帅气依旧挡不住，甚至多了些历经风霜后的沉稳。
　　「来了。」他看到我，站起身，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点头应了声，刚走进包厢，就瞥见角落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
　　是陈默，我对外宣称的「男友」，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两人凑得很近，低声说着什么，神色隐秘。
　　「你怎么在这？」我皱了皱眉，陈默知道我今天谈工作，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
　　陈默猛地抬头，看到我时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站起来：「我刚好和张总谈点事，听说你也在这，就过来打个招呼。」
　　那个被称作「张总」的中年男人也跟着起身，脸上堆着客套的笑：「林总，久仰大名，没想到这么巧。」
　　我没多想，只当是巧合，转身对江屿说：「我之前跟你提的李总，待会儿就到。」
　　江屿点点头，目光却在陈默身上停顿了几秒，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拉了把椅子让我坐。
　　「张总，我送你。」陈默和那个中年男人低语几句，随后走了出去。
　　「他们有问题。」江屿把我拉到一个角落躲着，我不知怎么竟任由他拉着，没有反抗。
　　陈默和张总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有零星的字眼飘进我的耳朵里。
　　「……林见那公司的核心数据，我已经拿到了……」
　　「……等项目融资到账，咱们就把资金转移……」
　　「……他那个妹妹整天惹事，刚好可以当挡箭牌……」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瞬间攥紧。
　　这些话像冰锥一样刺进心里，我强装镇定，假装没听见，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江屿的脸色变了。
　　他悄悄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下，对着我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示意我别出声。
　　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他在录音。
　　「他们的话，我都录下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怒意，「那个陈默，根本不是真心对你。」
　　我没说话，只是觉得一阵荒谬。
　　我当初答应和陈默扮演情侣，不过是想让江屿彻底死心，也想给自己找个挡箭牌，应付家里的催婚，却没想到他竟然打着这样的算盘。
　　「李总到了。」江屿提醒道，我们返回包厢。
　　接下来的洽谈还算顺利，江屿虽然这些年创业屡屡碰壁，但谈吐间很有想法，对市场的判断也精准，李总很满意，当场就和他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送走客户后，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江屿把录音文件发给我，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情况。」我收起手机，语气平静，「谢谢你。」
　　他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心疼：「我没想到……你身边竟然有这样的人。」
　　我没接话，起身说：「我公司还有事，先回去了。合作的事，后续让助理跟你对接。」
　　「我送你。」江屿跟着站起来。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我刚要下车，就看到办公楼门口围了一群人。
　　一个穿着名牌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对着一个员工大喊大叫，态度嚣张跋扈。
　　「我哥的公司，我想拿点钱怎么了？你们这些打工的，也敢拦我？」
　　是林薇薇，我亲生父母后来生的女儿，从小被宠坏了，蛮横无理。
　　自从我回国创办公司，她就以「老板娘」自居，经常来公司闹事，挪用公款，刁难员工。
　　「薇薇，你闹够了没有？」我下车走过去，脸色沉了下来。
　　林薇薇看到我，不仅不怕，反而更嚣张了：「哥，你可算回来了！他们不让我取钱，我不过是想给我男朋友买块表而已！」
　　「公司的钱有规定，不能私用。」我耐着性子说，「你要是缺钱，我可以私人给你，但不能动公司的公款。」
　　「凭什么？」林薇薇跺脚，「你是我哥，你的公司就是我的公司！我不管，今天我必须拿到钱！」
　　员工们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脸上满是委屈。
　　我看着这一幕，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些年，我表面上风光无限，创办了几家公司，可背地里，亲生父母只把我当成赚钱的工具。
　　林薇薇更是无休止地惹事，公司内部还有陈默这样的隐患，日子过得远比外人看到的艰难。
　　「够了。」江屿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走到我身边，眼神冷冽地看着林薇薇，「林总已经说了，私人可以给你钱，你还在这里撒野，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林薇薇愣了愣，上下打量着江屿，语气轻蔑：「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我是江屿，是林总介绍的合作伙伴。」江屿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公司是林总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不是你用来挥霍的地方。如果你再在这里闹事，我不介意报警。」
　　林薇薇被他的气势吓住了，撇了撇嘴，不敢再闹：「哥，那你给我转钱，我先走了。」
　　我无奈地拿出手机，给她转了一笔钱，看着她扬长而去，才对员工们说了句「辛苦了」，让他们各自回去工作。
　　办公楼门口只剩下我和江屿两人，秋风一吹，带着一丝凉意。
　　「这些年，你过得其实并不好，对不对？」江屿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心疼。
　　我浑身一僵，一直以来的伪装瞬间被他戳破。
　　我转过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却还是强装镇定：「还好。」
　　「不好。」江屿打断我，眼神里的后悔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我看出来了，你妹妹蛮横无理，那个陈默心怀不轨，你父母……恐怕也没对你多好。你一个人撑着这么大的公司，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积压多年的情绪。
　　这些年，我独自在国外求学，创业，回国后又要应对公司的内忧外患，应付家人的索取。
　　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我过得累不累，委屈不委屈。
　　我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我泛红的眼眶：「都过去了。」
　　「过不去。」江屿走到我面前，轻轻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心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林见，当年是我不好，如果我没有那么混蛋，如果你没有走，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我轻轻抽回手腕，语气平静地说：「江屿，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了。谢谢你今天帮我，录音我会好好利用的。」
　　说完，我转身朝着办公楼走去，脚步有些沉重。
　　江屿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他知道，他错过了太多，可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