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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久不见2 那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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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我和江屿的关系变得更奇怪了。
他依旧不怎么理我,但那漠视里,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
有时,我能感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很短,带着探究,又很快移开。
他身上的伤更多了,新的淤青,手背破皮。
我知道他还在外面混。
每次看到新伤,我心里都涌起一股扭曲的满足,伴着尖锐的担忧。
看,哥,你又为我弄伤了自己,这念头让我觉得自己卑劣又兴奋。
我开始更仔细地观察他。
看他抽烟时蹙起的眉,不耐烦时用舌尖顶腮的小动作,汗湿背心紧贴的、随呼吸起伏的脊线。
我的速写本上,细节越来越多。
他靠墙点烟的侧影,打架时绷紧的下颌线,睡着时放松的眉眼(我偷偷看过一次)。
我知道这不对,但我控制不住。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满身酒气,脚步踉跄。
听到动静,我从门缝看他。
他没开大灯,摸黑倒在沙发上,难受地扯着领口。
鬼使神差,我倒了杯温水走过去。
「哥。」我小声叫他。
他没应,闭着眼,眉头紧锁。
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他脖颈。
喉结滚动,汗珠滑落,没入背心领口。
靠近了,酒气混着他身上特有的、带着汗意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蹲下身,想看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手指刚碰到他手臂,他猛地睁开眼。
眼神混沌,带着醉意和警惕。
看清是我,警惕稍减,但更深的东西翻涌上来。
「你……」他声音哑得厉害。
他忽然抬手,抓住了我碰他的那只手,力道很大,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僵住了。
他的手心很糙,有薄茧,捏得我腕骨生疼。
我们就那样僵持着。
他抓着我的手,呼吸灼热地喷在我脸上。
黑暗中,只有我们交错的呼吸声。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我手腕内侧薄薄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很轻,但像电流窜过。
我浑身一颤。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动作顿住。
眼神里的混沌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狼狈的清醒。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像碰到什么脏东西。
「滚回你房间去。」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看着他烦躁地扒了下头发,重新闭上眼,不再看我。
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握过的触感和温度,那片被他拇指摩挲过的皮肤,隐隐发烫。
我站起身,没拿那杯水,默默回了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我抬起手腕,在黑暗中,仔细看着,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知道,那里留下了他的印记。
我低下头,将嘴唇再次贴了上去。
这次,我轻轻吮吸了一下。
仿佛这样,就能尝到他留下的,暴烈又滚烫的气息。
自那晚后,江屿似乎更刻意地避开我。
他回家更晚,即使碰面,也绝不看我一眼。
但我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弦,绷得更紧了。
直到那个周六下午。
父母不在家。我在自己房间写作业。
听到他浴室洗澡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他敲了我的门。
我愣住,心跳漏了一拍,他几乎从不主动找我。
打开门。
他穿着背心短裤,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过锁骨,没入背心深处。
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表情有些不自然。
「喂,」他别开眼,把袋子递过来,「去买包烟。」
我愣愣接过。是钱和空烟盒。
「巷口老王那儿。」他补充,依旧不看我。
我捏紧袋子。「……好。」
他转身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我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让我跑腿?这太不寻常。
但我没多想。这是他第一次「需要」我。
我飞快换鞋出门。
跑到巷口老王杂货店,买了烟。
往回跑的路上,我紧紧攥着那包烟,像攥着什么宝贝。
回到家,他房门还关着。
我走过去,深吸口气,敲门。
里面没声音。
我犹豫着拧开门把手。
他坐在床边,背对着我,正用毛巾擦头发,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
「哥,烟。」我出声。
他动作一顿,没回头。「放桌上。」
我把烟放在他书桌上,目光扫过桌面,很乱,几本杂志,一个旧手机。
我的视线定格在桌角。
那里,随意扔着几个空的啤酒易拉罐。
还有一个……我上次给他涂药水用过的棉签包装。
他没扔。
心,猛地被攫住。
他似乎察觉到我没走,回过头,看到我的视线所在,他脸色微变,随即沉下脸。
「看什么?出去。」
他的语气很冲,带着被窥破的恼羞成怒。
但我这次没怕。
我看向他,目光直直地,甚至带上了一点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挑衅。
「哥,」我轻声说,带着某种试探,「你用完了吗?」
他眼神骤然锐利,像被激怒的兽。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我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林见,」他逼近,湿发的水珠滴落,砸在我脸上,冰凉,「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他靠得太近了,几乎贴着我。
刚洗完澡的热气,混着淡淡的皂角香和未散尽的酒气,包裹住我。
我仰头看着他,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怒火,和更深处的……别的什么。
「不想干什么。」我回答,声音还算平稳,但只有我知道,腿在发软。
他盯着我,半晌,忽然冷笑一声。
「行。」他吐出这个字,带着狠意。
他伸手,不是推开我,而是拿走了我手里一直攥着的、他刚才递给我的那个空烟盒。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我的掌心。
一片滚烫。
「你可以滚了。」他转过身,不再看我。
我走出他房间,轻轻带上门。
背靠着墙,我摊开掌心。
那里,因为他刚才的触碰,一片濡湿。
我慢慢握紧拳头。
哥,你逃不掉的。
周六的夜黑得浓稠,筒子楼里只剩零星几家亮着灯,父母去邻市走亲戚,要到后天才回。
我在小阳台隔出的房间里翻书,视线却总飘向那道薄薄的墙。
隔壁静了一下午,直到九点多,忽然传来细碎的声响。
不是江屿惯常听的震耳音乐,也不是打电话时的脏话,而是一种……让人心尖发紧的模糊动静。
我的指尖猛地攥紧书页,纸页被揉出褶皱。
心脏狂跳起来,一种莫名的燥热顺着脊椎往上爬。
我知道那声音意味着什么,学校里男生扎堆窃窃私语时,我偶然听过类似的描述。
哥……在做什么?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按下去,却止不住地好奇和一种诡异的期待。
我想起下午江屿湿发的模样,想起他掌心的薄茧,想起那些未褪的伤痕。
鬼使神差地,我悄悄下床,赤着脚走到江屿的房门前。
门果然没关严,和上次一样留着一道缝。
里面的声音更清晰了,喘息声粗重,带着压抑的灼热。
我的呼吸也跟着乱了,我犹豫了几秒,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执念,轻轻推开了那道缝。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泛着光,照亮了江屿的侧脸。
他坐在床边,后背靠着墙,双腿伸直,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隐在暗处,动作隐晦。
屏幕上的画面露骨刺眼,男女交缠的身影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我的感官。
而江屿的眼神,不再是平时的冰冷或暴戾,而是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从未有过的迷离,喉结滚动得厉害,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放纵的弧度。
我看得愣住了,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烫得惊人。
我忘了躲,就那样站在门口,目光黏在江屿身上,移不开。
或许是我的呼吸太沉,或许是动静惊动了他,江屿猛地侧过头,视线精准地撞上我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屿的眼神瞬间从迷离转为惊怒,像是被人窥破了最隐秘的羞耻,他猛地抬手合上电脑,屏幕的光消失,房间陷入一片昏暗,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被冒犯的暴怒,手还僵在电脑上,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我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
月光勾勒出我清瘦的轮廓,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
这种眼神彻底激怒了江屿。
他本就因为被撞见而恼羞成怒,又被我这种「肆无忌惮」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就走到我面前,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极强,我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江屿的脸颊还泛着未褪的潮红,呼吸依旧粗重,眼底的怒火烧得旺盛,却又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看够了?」他冷笑一声,语气刻薄又阴鸷,「林见,你是不是早就想看了?这么喜欢偷看别人隐私,你跟那些嚼舌根的杂碎有什么区别?」
他故意说这种难听的话,想把我恶心走,想让我露出羞耻或害怕的表情,像以前那样瑟缩着躲开。
可我没有。
我反而往前凑了一小步,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鼻尖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混合着汗味和淡淡皂角香的气息。
「哥,」我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却异常坚定,「你刚才……不是挺享受的吗?」
江屿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痛,又像是被点燃了引线。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你他妈找死?」
我的手腕传来剧痛,却一点也不觉得怕,反而因为这种近距离的触碰,心脏跳得更快,一种扭曲的愉悦感蔓延开来。
我看着江屿眼底翻涌的怒火,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紧抿的、带着薄茧的唇。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抑制不住。
我猛地踮起脚尖,忽略手腕的疼痛,抬手抓住江屿的衣领,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了上去。
那是一个短暂而轻柔的触碰。
我的唇很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温度,贴上江屿干燥粗糙的唇瓣时,像羽毛拂过。
江屿彻底僵住了,浑身的戾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冻结,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感受到唇上的柔软触感,感受到我微微颤抖的身体,感受到我急促又灼热的呼吸。
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一股更汹涌的怒火和一种陌生到让他恐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席卷了他。
他没有推开我,反而反手扣住我的后颈,将这个触碰加深。
这个触碰不再是我最初的轻柔,而是带着江屿特有的霸道。
他的唇瓣紧贴着我的,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藏着压抑不住的灼热。
烟酒的味道、汗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混合在一起,灌满了我的感官。
我浑身战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满足,仿佛压抑许久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我抬手抱住江屿的腰,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沉浸在这个霸道又滚烫的触碰中。
不知过了多久,江屿才猛地推开我,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门框上。
我们都大口喘着气,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月光下,我的唇瓣微微发红,眼神迷离又执拗,带着得逞的笑意。
江屿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还没散去,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意乱情迷。
他盯着我发红的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林见,你他妈……」
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我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发红的唇瓣,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眼神亮得惊人:「哥,你还是碰我了。」
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像在宣告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江屿看着我,胸腔里的情绪翻江倒海,最终只化作一声暴戾的低咒,转身猛地踹了一下床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没再看我,也没再赶我走,只是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愤怒,还是在抗拒着什么。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挺拔又僵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哥,你看,我们之间这道墙,终究是破了。
你弄脏了我,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