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NOE诺堊岢

3、醒不来的凶案 无法分得清

　　我叫尤姬。

　　此刻，我在梦里。

　　空气是粘稠的，带着一股雨后特有的泥土气息。

　　我站在熟悉的天台上，风很大，吹得我耳边嗡嗡作响。

　　眼前站着我最好的朋友——李白。

　　李白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惨白，她平时总是挂着笑容的嘴角，此刻却向下撇着，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疯狂。

　　她抓着我的手腕，力气十分重，她说：“尤姬，我杀了人。”

　　我被吓到了，害怕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把她从这里推下去了。”李白指向天台边缘，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你看，她掉下去的时候，身体都折起来了，多有趣啊……尤姬，你得帮我，把尸体处理掉。”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脏几乎跳停，强烈的即视感引得胃里翻江倒海。

　　我想推开她，想跑，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第二天。

　　阳光刺眼，现实世界的喧嚣将梦境的恐惧驱散。

　　楼下围满了人，警戒线被扯得笔直。警笛声在空气中回荡，尖锐得像是要划破云层。

　　我站在人群外围，手心全是汗。

　　警察走了过来，例行询问。

　　“你是目击者吗？看到什么了？”

　　我努力挤出一个茫然的表情，肩膀微微耸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无辜：“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听到动静下来看看。”

　　说话间，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人群深处。

　　“李白呢？她在哪里？她是不是逃走了？”

　　我死死盯着每一个路过的身影，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还好，没看到她。她应该跑掉了，那个梦……只是个噩梦吧。

　　然后，我醒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湿了睡衣，后背冰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确认完好无损。

　　“太好了，只是梦。”

　　我安抚着自己狂跳的心，试图平复呼吸。就在这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不对。”

　　“这不是我的房间。”

　　墙壁是陌生的冷灰色，窗帘是厚重的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环顾四周，眼神一点点变得惊恐。

　　“我到底在哪里？”

　　砰——门被猛地推开。

　　李白冲了进来，脸色苍白，神色慌张。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说：“尤姬！尤姬！我……我在天台，我把人推下去了！你快跟我去，帮我把尸体处理掉！”

　　我大脑一片空白，血液瞬间凝固。

　　梦境……循环了。

　　我疯了一样冲上天台。来到阳台边缘，身体前倾，拼命向下望去。

　　地面干干净净，一览无余。没有尸体，没有血迹……

　　什么都没有。

　　我回头，想质问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当我转头，我看到了李白的脸。

　　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慌张，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的笑容。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那个被推下去的女人……是我。

　　李白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我熟悉的友善眼神，而是充满了杀意的。她一步步走向我，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扣住我的肩膀，用力将我往阳台外推。

　　“不——！”

　　我尖叫着，爆发出所有的力气挣扎。混乱中，我狠狠一推，李白失去了平衡，身体向后倒去，从阳台上坠落下去。

　　梦境，闭环了。

　　意识像是沉入了深海，又猛地被拉回水面。

　　我站在天台上，看着空无一人的阳台，身体里传来陌生的感觉。

　　我变成了李白。

　　我知道，这一切依旧是梦境。

　　我知道，打破循环的方法很简单：从这里跳下去。

　　“只要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我不敢。

　　我站在阳台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我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万一……这里不是梦境呢？

　　万一我跳下去，就真的死了呢？

　　我是谁？我是尤姬，还是李白？我凭什么确定这就是梦境？

　　恐惧掐住我的脖颈，每一根神经都在求饶。

　　警笛声传入耳中，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催命的鼓点。我终于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跳了下去。

　　失重感持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会永远坠落下去。

　　而后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紧接着是……

　　“楼上装修的电钻声？”我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捂着胸口试图平息狂跳的心脏。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温暖而真实。

　　“好可怕的噩梦……”我喃喃自语，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砰——门被撞开了。

　　李白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尤姬！救我！”

　　我愣住了。她不是应该在天台吗？我不是已经把她推下去了吗？

　　我警惕地看着她。眼前的李白，和梦里那个笑眯眯将我推落深渊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不对。

　　哪里不对劲。

　　“你……”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不是李白，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