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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妖道 我无法忍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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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我慢慢睁开眼,指尖触到的是带着霉味的阴湿。
此刻耳边传来细微的呜咽声,像是风从墙缝里钻了进来,又像是某种鬼魅的低语,似有若无,缠在耳畔挥之不去。
眼前场景朦胧浑浊,既熟悉又诡异。
我下意识地想动一动,却发现浑身都没有知觉。
这是一间没有窗的屋子,墙壁高耸入云,望不到尽头,墙面上爬满霉斑。唯有一扇极小的木门嵌在墙间,那门上还缠满了铁链,链身刻满朱红符文。
风顺着木门缝隙钻进来低鸣,吹动铁链发出刺耳的轻响,与耳畔的呜咽声交织。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朽的气息,压抑感像潮水般将我淹没,喘不过气。
“这个房间……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
我躺在青石板上,石板缝里嵌着暗褐色的污渍,不知是尘土还是别的什么。
“我必须离开这里。”
突然,一股被压抑了千年的戾气,不受控制地冲破胸膛。
我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吼大叫,可无论我怎么喊,声音都会被厚重的墙壁、凄厉的风声和阴气一同吞噬。
终于……我的嘶吼声引来了人,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风趁机猛地灌进来,吹动来人素色的裙摆。
是一位妇人,她探进头来,看着我的眉眼间满是疼惜。
“别怕,娘来看你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青瓷碗,碗里飘着淡淡菜香。
这是我从前最爱的吃食,我很欣喜,却又被戾气冲昏了头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对着她龇牙咧嘴,嘶吼不止。
我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心底十分愧疚。
——我明明那么爱她
——明明不想伤害她半分
可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却逼着我一次次对她恶语相向、肆意报复。
这种身不由己的煎熬,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我的心,疼得我几乎窒息。
在内心无尽的挣扎与崩溃中,我渐渐没了力气,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沉沉睡去。
“母亲,就算是在梦里,您受伤的眼神也和现实中一样。”
再次睁开眼时,寒意顺着铁链蔓延至全身,冻得我浑身发麻。
阴风呼啸,吹动案上的香灰,也吹动了我的长袍。
伴着梁柱间的一道身影随风微微晃动,我才发现自己被高高吊在一间昏暗的祠堂里。
烛火昏黄微弱,在风里摇曳,梁柱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像个鬼魅。
我的双手被左右两根刻满符文的木柱束缚,稍一挣扎,符文便会泛起刺眼的红光,灼烧我的肌肤,将我刺的生疼。
我低头望去,自己身上竟穿着一袭血色长袍,衣料暗沉,边角沾染着凝固的血迹,裙摆长长垂落在地,随着我微弱的挣扎轻轻拂动,衬得周遭的昏暗更添了几分诡异与悲凉。
我还没来得及理清眼前的状况,耳边便传来几声急促的惊呼,那惊呼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格外刺耳:
“她醒了!”
“危险!快戒备!”
烛火猛地晃动了一下,影子剧烈扭曲,鬼魅将要挣脱束缚,周遭的阴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重。
阴风呼啸得更急,卷着祠堂角落里的蛛网与灰尘,发出沙沙的声响。
伴着道士们慌乱的言语,氛围终于推到了极致。
我猛地抬头,目光穿过祠堂敞开的大门。
门外的光线昏暗,只见门外站着一大群身着道袍的道士,手里握着桃木剑、符箓,还有各类驱妖法器。
他们个个神色凝重,眼底满是忌惮,目光如炬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什么择人而噬的怪物。
为首的道士高声大喝:“千年女妖苏醒了!大家快后退,布好阵法!”
“千年女妖……我?”
那一刻,所有的茫然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难过与孤独。
我怔怔地看着那些道士,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何会被冠上“妖”的名号,为何会被这样对待?
他们不知道,那些看似坚固、刻满符文的铁链,根本困不住我。
我轻轻一动,身上的铁链便应声断裂开来。
符文瞬间失去了光泽,断裂的铁链落地,盖过了片刻的风声。
我纵身向外飞去,道士们惊慌失措地叫喊着,狼狈地四散而逃。
只留我。
风再次穿过空荡荡的院子,卷起地上的枯叶与尘土,打着旋儿飘落,风声呜呜,是千年的叹息。
我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四下无人的角落,看着满院的荒芜与破败,一股深入骨髓的寂寞混着周遭的侘寂席卷而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剩下我,守着这千年的孤寂,背着妖的名号,独自徘徊在这阴森破败的院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