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在群里众筹出了一个帝国》玖块九

3、寻找投资人 尹佳仪

　　尹佳仪目光坚毅地说：“我可以。”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皇帝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盯着她的眼神仿佛在说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虽然如此，但皇帝一细想，好想是尹佳仪说的道理。只是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公主居然大言不惭提出她来做。
　　现在他也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内忧外患，如果真的有人可以让战火停歇，让国库充盈的话…
　　“朕给你三天时间。”皇帝忽然说：“三天之后，你拿不出让朕满意的方案，和亲的事，照旧。”
　　尹佳仪稍稍松了口气，她敢提出来也是在赌皇帝现在正是病急乱投医的时候。
　　皇帝又看向她，那眼神里有一丝审视，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威胁：“退下吧，你最好不是在忽悠朕。”
　　尹佳仪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皇帝的声音：“尹佳仪。”
　　她停下来。
　　“你刚才说你怕死。但你跟朕说话的方式，不像是怕死的人。”
　　尹佳仪回过头：“父皇，怕死和跪着活是两码事。”
　　出了宫门，青杏叫了一辆马车。尹佳仪上车后就靠在车壁上思考着如何策划大盛与南蛮的通商。
　　“公主，咱们回哪？”青杏小声问。
　　尹佳仪翻了翻记忆。九公主的住处叫“栖云阁”，在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旁边就是冷宫。九公主的母妃病逝后，那里就只有九公主和青杏在住。
　　“栖云阁。”
　　马车走了大约一刻钟，在一扇破旧的朱红色门前停了。门上油漆剥落，铜环锈迹斑斑，门口的台阶上长着青苔。青杏推开门，里面是个小小的院子，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放着一个石凳。
　　尹佳仪走进正房，屋里很干净，只是家具陈旧，不像是会出现在皇宫里的屋子。桌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窗户纸破了一角，风吹进来，在初春还有些凉。
　　“公主，奴婢去烧水。”青杏说。
　　“等一下。”尹佳仪叫住她，“咱们栖云阁线下有多少银两？”
　　青杏从床下翻出记账的册子，打开比对了一会儿：“还剩下三十两银子。”
　　“就这些？”
　　青杏的眼眸中又浮现出盈盈水光：“咱们每个月俸禄只有20两，这些还您省吃俭用才省下来…”
　　尹佳仪叹了口气，把三十两碎银放在桌上。
　　“公主，您要银子做什么？”
　　“做生意。”
　　“做生意？”青杏的眼睛瞪得溜圆，“公主您要做生意？可是您是公主啊……”
　　“亡国公主。”尹佳仪说。亡国公主尹佳仪坐下来开始想。
　　三天。她要拿出一份让皇帝满意的方案。她打算参考不是“丝绸之路经济带”，只是形成需要太久的时间了，她需要一个小切口，一个能立刻见效并且能让皇帝闭嘴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把前世做过的新赛道分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美妆、食品、纺织品、茶叶、瓷器……哪个能最快启动？哪个成本最低？哪个能让南蛮人觉得“抢不如换”？
　　她睁开眼睛，对青杏说：“明天一早，你去街上帮我打听几件事。第一，京城里最大的盐铺和铁铺叫什么；第二，有没有工匠会制盐制铁；第三，”她顿了顿，“有没有靠谱的商人，愿意借钱做生意。”
　　青杏一脸茫然：“公主，什么叫借钱？”
　　“就是赊账给我做生意。赚了钱还他，再分他一份利。”
　　青杏的脸白了：“公主，您是公主，怎么能跟人借钱……”
　　“公主也要吃饭。”尹佳仪拍了拍青杏，“去吧。”
　　第二天一早，青杏就出门了。
　　尹佳仪一个人在栖云阁里，把那副翡翠耳环从妆奁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成色很好，水头足，是正经的宫廷货。当了的话，大概能值三四十两银子，她狠狠心，当了。
　　尹佳仪从一个包装得厚厚的盒子里拿起一根银簪。银簪不值钱，顶多五两。但上面刻着一朵兰花，是九公主的母妃留给她的。尹佳仪呼出一口浊气，把银簪放回了盒子里。
　　不能当。那就只能借了。
　　她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开始写方案。
　　《大盛与南蛮通商治国方略·第一期》
　　一、问题：南蛮年年进犯，是因为穷。草原上除了牛羊什么都没有，不抢就没法活。
　　二、解决方案：用通商替代战争。让南蛮人用牛羊换大盛的布匹、粮食、茶叶、胭脂。他们有了稳定的交换渠道，就不会再抢。
　　三、早期切入点：盐，铁。成本低、利润高、生活必须品，待市场稳定再逐步扩展到布匹、茶叶、瓷器。
　　四、实施步骤：
　　1. 做出比市面更好的盐、铁制品
　　2. 打开京城市场，建立品牌
　　3. 打通南蛮商路，以货易货
　　4. 逐步扩展品类，形成贸易网络
　　五、预期效果：三个月之内，让南蛮边境的抢劫减少三成。一年之内，让南蛮人习惯用牛羊换大晟的货。三年之内，让战争变成赔钱的事。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这份方案，放在现代叫“商业计划书”。她前世写过的方案比这厚一百倍，但那些方案的受众是董事会，这次的受众是一个随时可能翻脸杀她的皇帝，所以不能太激进也不能太保守，不能太聪明也不能显得太蠢，还得让皇帝看得懂。
　　尹佳仪再次浏览了一遍后，把方案折好，塞进袖子里。
　　【群聊】（只读模式）
　　【大唐美妆博主】：姐妹们，我今天做了一批新胭脂，颜色绝了！你们看！
　　【图片】
　　【大明财务总监】：这颜色可以啊。成本多少？
　　【大唐美妆博主】：大概五两银子。能卖五十两。
　　【大明财务总监】：十倍利润？！！！
　　【大唐美妆博主】：古代贵妇的钱就是这么好赚。
　　【江南钱庄苏老板】：包装不行。
　　【大唐美妆博主】：？？？苏老板你居然说话了？？？
　　【江南钱庄苏老板】：偶尔。你这个瓷盒太素了。贵妇买胭脂买的是面子。这个像地摊货。
　　【大唐美妆博主】：你！！！
　　尹佳仪盯着聊天框，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苏老板说话是真难听。但“买的是面子”这句话太对了。
　　她关掉群聊，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是漆黑一片的天空，冷宫里偶尔传来几声猫叫。她看着一排排黑色的屋顶，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三天。她要做出盐铁样品，要找到启动资金，要打通渠道，还要写一份让皇帝满意的方案。
　　尹佳仪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桌前，重新铺了一张纸，开始写她最擅长的资源盘点。
　　已有资源：
　　1.尹佳仪：方案、谈判能力
　　2.青杏：跑腿、传话、忠诚
　　3.资金：三十五两银子
　　4.群聊：知识、信息
　　需要资源：
　　1.资金：至少五百两
　　2.原材料：粗盐、铁矿石、工匠
　　3.生产场地：京城周边地区
　　4.销售渠道：近期大盛国以及南蛮
　　她盯着“资金”两个字，想了很久谁可以给她赊账。她一个亡国公主，没有抵押的东西，没有信用，没有朋友。三十五两银子，连请个像样的工匠都不够。
　　尹佳仪决定赌一把，她对青杏说：“明天我们再去一趟东大街，找最大的盐铺和铁铺，问问他们谁愿意见我。”
　　青杏点点头：“公主，奴婢打听到了。东大街最大的盐铺和铁铺都叫‘聚宝斋’。”
　　尹佳仪手指顿了一下：“同一个东家？”
　　“是，聚宝斋的掌柜说他家东家想请您喝茶。”
　　尹佳仪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从后门出了宫。栖云阁偏僻的好处就是没人盯着。
　　茶楼在东大街拐角，青杏和尹佳仪被小厮带上了二楼。
　　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那人面庞微黑，眉间透着几分干练与精明。见尹佳仪走来，为她斟了一壶茶。
　　“九公主殿下。”男人站起来，微微欠身，“在下姓钱，聚宝斋掌柜，略懂些生财之道。”
　　“钱掌柜，您都做什么生意？”
　　“镖局，帮人送东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听说殿下要做生意，需要有人出资。”
　　“是”
　　裴衍之放下茶杯，探究地看着她：“殿下想做什么生意？”
　　“盐铁出口，就是给南蛮等国家卖我们制造的盐铁，或者和他们的牛羊马呼唤。”
　　裴衍之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瞬。
　　“大盛的盐卖到南蛮，一斤能换一头羊。卖到北狄，一斤能换一捆皮子。而成本只要几文钱。”尹佳仪继续道：“裴伯爷是生意人，应该懂怎么样赚钱。”
　　裴衍之点点头：“所以你想让我借钱给你，顺便调用我的镖局把盐铁送到南蛮？”
　　尹佳仪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您送过盐铁到南蛮，对吧？您知道南蛮缺盐缺铁，知道怎么把东西送过去，哪条路安全、哪个关口能过、哪个官员能收买。”尹佳仪顿了顿：“而我现在有先进的提炼精盐的方法和可以落地的方案，只不过现在唯一缺的是启动资金。”
　　裴衍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推向尹佳仪。
　　三百两。
　　尹佳仪看着那张银票。
　　裴衍之继续说道：“我们东家说他愿意试着投资您
　　尹佳仪看着他：“您也知道怎么做精盐？”
　　萧衍之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瞬。
　　“知道。溶解、过滤、结晶。”他说，“但我做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是男人。最好的盐铁匠人都在官营工坊，我进不去。因为我是‘废物王爷’。皇帝盯着我，我不能暴露任何有用的能力。因为我的生意是‘运’，不是‘做’。我有路，但没有工坊、没有匠人、没有生产经验。”
　　他看着她。
　　“我试过。找过匠人，给过配方，花了三年。做出来的东西，还不如市面上的。”
　　尹佳仪沉默了。
　　“您不一样。”萧衍之说，“您是公主。您能出入宫廷工坊，能调动匠人，能拿到最好的原材料。您做出来的盐，比我找的那些匠人好十倍。”
　　他把银票推过来。
　　“所以，这五百两不是借给您的。是投给您的。”
　　尹佳仪看着那张银票：“您要什么？”
　　“三成股份。还有——”他看着她，“告诉我，您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