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在群里众筹出了一个帝国》玖块九

2、只剩下两天 周太医

　　周太医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转了转眼珠，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念头：下药的人目的是不让九公主到南蛮成功和亲。如果九公主死在南蛮境内，会更难向皇上交差，他这太医首当其冲要掉脑袋。南蛮那边收到一具尸体，怕是当场就要翻脸。
　　如果九公主是病重被送回京城调养，那下药的人就达成了和亲没成的目的，至于公主是死是活，就跟他周太医没关系了。才走了两天，皇上那边换个傀儡和亲也来得及。
　　他现在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下毒的计划也被九公主识破，恐怕难再神不知鬼不觉动手，他可以对外宣称公主病重，不宜远行，需要送回京城调养。送亲队伍不可能带着一个快死的人去和亲，南蛮那边收到一个死了的公主肯定更加生气。周太医干脆应了尹佳仪的话，他压低声音：　“微臣……微臣……”
　　“本宫给你指条明路。”尹佳仪说，“你对外宣称，本宫病重，命不久矣，需送回京城静养。送亲队伍不能带着一个快死的人去和亲。你也保住了脑袋。”
　　周太医沉默了良久，尹佳仪也耐心地等着：“可若是皇上怪罪……”
　　“父皇要的是一个和亲公主，不是一个死人。”尹佳仪说，“你把一个死人送去南蛮，南蛮那边只会觉得被羞辱，直接开战。父皇不会让你活着。但你把一个病人送回京城，父皇还能再想办法——比如换个公主，比如拖延时间。你给了父皇回旋的余地，他为什么要杀你？”
　　周太医的眼神渐渐变了变，这个不受宠的九公主脑子清醒得可怕。
　　“微臣……遵命。”
　　尹佳仪看了他一眼，这老狐狸脑袋转得倒快：“那有劳周太医了。”
　　周太医走后，青杏凑过来，一脸紧张：“公主，您真的信他？”青杏觉得公主变了，从气质到处事方式都变得好帅哦。
　　“不信。”尹佳仪闭上眼睛，“但他现在只能这么做。如果我在他手上死了，他全家都得陪葬。现在送我回去，他也许还能活。”
　　尹佳仪在心里已经盘算着另一件事了：回京之后怎么办？
　　她爹想让她死，下毒的人还没查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和亲不成、两国开战。她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回了京城依旧会是鱼肉。
　　她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尹佳仪】：各位，我要回京了。太医入伙。
　　【大唐美妆博主】：卧槽？可以啊姐妹！
　　【清朝ICU护士】：这么快？！
　　【尹佳仪】：恐惧是最好的谈判筹码。他怕死，我有解决的方案，一拍即合
　　【大明财务总监】：牛，我当了二十年财务总监，谈判从来没你这么利索过
　　【尹佳仪】：你谈判是为了赚钱，我谈判是为了活命。动力不一样。
　　【元朝骑兵连长】：服了。真的服了。
　　【清朝ICU护士】：等等，你想好回去之后怎么办了吗？
　　【尹佳仪】：没想好，但留在路上也是死。回去至少还有时间想办法。
　　【清朝ICU护士】：对。你那个侍女能信吗？
　　【尹佳仪】：能。
　　【清朝ICU护士】：那你回去让她每天给你煮绿豆水，加甘草。能解一般的慢性毒。要注意不再继续误服毒药了。
　　【尹佳仪】：好。
　　【群主“秦始皇本始皇”】：@尹佳仪你回京之后有什么打算？
　　尹佳仪想了想，回复道：先活下去，等小命保住了解燃眉之急。再然后嘛，搞钱。
　　【大明财务总监】：…你会员倒计时还有多少？
　　尹佳仪看了一眼。【系统提示：白银会员体验卡剩余2天04时15分。】
　　【大唐美妆博主】：姐妹你那个会员费怎么办？
　　【尹佳仪】：不知道。但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整个群里活跃的就你们几个人？
　　【群主“秦始皇本始皇”】：是这样的，咱们群友有五个等级，你现在是白银体验卡，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剩下的分别是黑铁，青铜，白银，黄金，至臻。你可以在群公告里看看细则。
　　“秦始皇本始皇”发来一条链接。尹佳仪看了一遍，里面比较详细地介绍了每个等级的特权。黑铁每个月会员费是0两，完全无法进入群聊。青铜会费为10两黄金，可只可接收消息，不可主动发言，不可私聊。首次激活还另需十两黄金。白银需要100两黄金，可发言、可私聊、可接受消息，从青铜升级需补缴100两。黄金 500两黄金可发起群投票、可@所有人、可查看群友档案，从白银升级需补缴500两。至臻会费 1000两黄金，可发起“群友支援” ，也可享用发起转账等特权。从黄金升级需补缴1000两。
　　【尹佳仪】：…这也忒资本了吧。
　　但是她注意到了至臻级别有转账的特权。她的职业病立刻联想到也许可以通过转账功能来实现跨时代的技术资源和人力资源的利用？这一想法，尹佳仪想先等她拜托和亲命运以后再细做打算。
　　【尹佳仪】：我现在连青铜都交不起。等我有钱了，我会再续费的。
　　【大唐美妆博主】：说到赚钱，姐妹，你真的可以考虑卖化妆品。古代贵妇的钱最好赚了。你那个时代的化妆品，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降维打击。
　　【秦始皇本始皇】：每个月月初都会有群成员等级公示的，因为群里太多人交不起会费了，所以活跃的就这么几个。
　　“秦始皇本始皇”又发来一个图片。
　　【系统公告：本月扣费完成。升级12人，降级8人。
　　当前等级分布：钻石1人，黄金4人，白银23人，青铜41人，黑铁30人。】
　　【大唐美妆博主】：唉，这个月又降了三个青铜。
　　【大明财务总监】：@大唐美妆博主你那个降青铜朋友做什么的？
　　【大唐美妆博主】：宋朝的。
　　【宋朝酒匠】：？？？谁叫我？
　　【大唐美妆博主】：不是你，是个做苏绣的女生。
　　【元朝骑兵连长】：你们搞经济的真复杂。我们这边打仗，输了就死，赢了就吃羊肉。
　　【大明财务总监】：那是因为你等级高！你试试没钱掉到青铜，看你还笑不笑！
　　【元朝骑兵连长】：我不会掉吧，我存了一年的会费。
　　【大明财务总监】：……滚。
　　她关了群聊，闭上眼睛。两天后，她就只能看不能说了。没关系，她前世做HR的时候，最擅长的其实并不是说话，是观察：看人脸色、揣摩心思、从只言片语里找出真相，这才是她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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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王将军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看着尹佳仪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罪人。
　　“殿下，周太医说您病重，不宜远行。末将已派人回京禀报圣上，请旨送您回京调养。”
　　尹佳仪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有劳王将军。”
　　尹佳仪在想另一件事——王将军知道多少？他知道下毒的事吗？还是他只是被蒙在鼓里的执行者？
　　不管怎样，王将军现在是她回京的保障。他会拼命让她活着回去，因为只有她活着，他才能交差。
　　这就是职场。不对，这就是朝堂。
　　王将军大概是真怕她死路上，日夜兼程，连休息的时间都压缩到了最短。尹佳仪的身体在绿豆水和甘草汤的调理下慢慢恢复。
　　车队进了京城。
　　尹佳仪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京城的街道比她想象中热闹，两边商铺林立，卖布的、卖茶的、卖点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几个小孩子在街边踢毽子，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在书铺前翻书。
　　街角茶楼上，窗边位置靠着一个男子。一身素色衣袍，身姿挺拔，只露出一截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他目光淡淡扫过公主车架，旋即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茶杯沿，似在算着什么。
　　京城看起来倒是一片祥和。
　　这个国家的边境地区，军队刚被南蛮打得节节败退，皇帝正在焦头烂额地找替罪羊。
　　马车在宫门口停了。王将军翻身下马，走到车前：“殿下，到了。末将只能送到这里。”
　　尹佳仪让青杏扶她下车。她站在宫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皇宫很气派，红墙高耸，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门口站着两排侍卫，一动不动岿然站立，铠甲被阳光反射得锃亮。尹佳仪知道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王将军，”她说，“多谢。”
　　王将军大概没想到她会道谢。他沉默了一会儿，抱了抱拳：“殿下保重。”
　　然后他翻身上马，带着队伍走了。
　　“公主，咱们进去吧？”青杏小声说。
　　“嗯。”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宫门。
　　【系统提示：白银会员体验卡剩余0天00时00分。未续费将降级为青铜会员（只读模式）。】
　　尹佳仪没有理会。她走进宫门，两边是高高的红墙，头顶是一线天，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甬道的尽头，站着一个身着蓝色袍子的太监，低着头，看不清脸。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标准的职业假笑：“九公主殿下，您可算回来了。皇上宣您即刻觐见。”
　　尹佳仪不动声色：“本宫病还没好，可否先歇一晚？”
　　太监的笑容不变：“皇上的意思是即刻，恐怕耽搁不起。”
　　尹佳仪点点头：“那走吧。”
　　太监在前面带路，青杏扶着尹佳仪跟在后面。甬道很长，又弯弯绕绕，他们经过了一重又一重的门，每一道门口都把守着侍卫。
　　到了御书房门口，太监进去通报，尹佳仪和青杏站在门口等着。
　　太监出来了：“殿下，皇上请您进去。”
　　尹佳仪让青杏在外面等着，自己推门进去。
　　御书房很大，但只有书案上点着一盏灯。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头也没抬。
　　尹佳仪照九公主记忆中的样子行了礼。
　　“回来了。”皇帝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回来了。”尹佳仪说。
　　皇帝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路上病了？”
　　“是。”
　　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尹佳仪没有躲闪，也没有低头。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
　　“你倒是不怕朕。”皇帝忽然说。
　　“怕。”尹佳仪说，“但我更怕死。”
　　皇帝愣了一下：“你比你娘有意思。”他说，“她见到朕连话都说不利索。”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灯花噼啪响了一声。
　　“南蛮兵临城下，朝中无人能挡。和亲是唯一的办法。”他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尹佳仪说：“皇上，您知道南蛮为什么年年进犯吗？”
　　皇帝皱眉：“因为他们贪得无厌。”
　　“不，”尹佳仪说，“因为他们穷。草原上除了牛羊什么都没有，不抢就没法活。但如果有人能让他们用牛羊换到粮食、布匹、茶叶——他们还抢吗？”
　　皇帝冷笑：“说得轻巧。你告诉朕，谁去做这个生意？”